我家養(yǎng)過頭草白牛
文/董訓路
秋雨連綿，故鄉(xiāng)情牽
鄰居來電話
屋后拖部塌了一角
終于決定回家看看
步過殘橋
熟悉而陌生的溪流
翻上埡梁
孤寂而蒼涼的小徑
漸行漸近
擎天的香樟樹迎我老遠
腿腳不甚利索
微風頻戲濁眼
檐草枯黃了記憶
銹鎖鎖斷了炊煙
泥墻角的牛樁
勾憶起溫潤的童年
那時候生活艱難
糧食——生命之舟
全靠牛耕犁播種
人工除草施肥
產量還低得可憐
我家是多年的養(yǎng)牛戶
母親勤勞
很會飼養(yǎng)牛
總是把牛養(yǎng)的膘肥體健
全村耕牛評比
好評與獎勵年年
有好長段時間
我家養(yǎng)一頭草白牛
它對我們很友善
每次給它喂草料
它會用頭輕輕挨靠
以示對主人的親熱依戀
給它梳毛捉虱子
它溫順地站著不動
給它打理棚圈衛(wèi)生
它自動地讓左讓右
——它愛清潔懂人言
我讀村小那會兒吧
一有空就是放牛
它對我也不傲慢
星期天，我趕著牛兒
或河邊或公坡上
總把草好的地方選
我第一次見它昂著頭
哞——哞的叫
聲音低沉而渾厚
那是招呼遠處的同伴
有時母親實在忙
牛又在耕地
割草的活兒由我攬
有次放學后地邊割草
被長足蜂蟄了
臉紅腫的厲害
父親連夜背我把醫(yī)生看
有次它經不住誘惑
經過路邊玉米地
冷不防撈一嘴莊稼
我氣的用黃荊棍抽它：
——那是我們的飯碗！
還有次它強吃過江草
我牽不住牛鼻繩
腳下一滑被它拉下河
衣褲打濕大半
我險些被水淹
中間換過一次養(yǎng)牛戶
草白牛掉膘了
冬天刺毛了
干活鬧脾氣耍賴了
生產隊又把它調還
記得冬臘月要給牛啟口
就是把牛鼻子牽望起來
父親一手抓鹽
另只手把牛舌頭拉出來
給舌頭上下抹鹽
老人們說這是開口味
冬天牛才肯吃草料少踐亂
農忙時集體給牛煮胡豆
冬閑也給牛煮紅薯醪糟
都是隊里集中煮拌
統(tǒng)一把牛趕到一塊
飼料分給各養(yǎng)牛戶
當眾喂牛，互相督看
草白牛又膘肥體壯了
我卻因為讀中學
離開了童年的港灣
草白牛身軀龐大
啥草都不嫌
在我的記憶里：
沉穩(wěn)忠厚溫順勤勞
隊里許多人都喜歡用它
迎著朝霞出工
身披夕陽回還
拉犁耙地默默耕耘
無論炎炎烈日
還是風雪霜寒
坡地里田壩頭任勞任怨
忙時草料還送到田間
天黑了才拖著疲憊身子
河渠邊喝幾口水
緩緩地回歸棚圈
甩著尾巴安靜地吃草料
吃飽后趴下身子
舒舒服服地回嚼（反芻）
仿佛回味一天的辛勞
它是那樣的平靜
又是那么的安祥
永遠也不知疲倦
2025.12.30.
董訓路：
四川省射洪市退休教師，從事中學語文教學工作38年，現居住射洪市。喜歡詩詞，不求甚解；偶吟小句，興之至也！系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特約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