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觀儒先生談治印
文 如月
誦讀 玥言
推門入室,滿壁琳瑯。張觀儒先生的印譜散置案頭,朱痕累累,如落梅覆雪。一方青田石靜臥窗下,未竟的刀痕里還睡著昨夜月色。
先生常說這是“玩”。一個“玩”字,何等舉重若輕——六十載春秋都凝在這橫豎撇捺間,卻只作閑庭信步看??此嗟?,如見老農(nóng)扶犁,深耕于方寸天地;腕底風(fēng)云過處,秦漢的渾樸、明清的靈秀,都化作自家山水的潺潺溪聲。
最動人是他鈐印時的神情。微微傾身,勻勻呵氣,將朱砂紅輕輕按在宣紙的雪原上。那一瞬,眉梢有童子般的專注,眼角卻淌著江海過盡的淡然。原來真正的修為,是把畢生癡愛都沉淀成這般家常模樣——不必莊嚴(yán),不必盛大,只是在晨光夕照里,與筆墨紙硯說著永遠(yuǎn)說不完的悄悄話。
此刻陽光正移過印面,“自得其樂”四個字忽然鮮活起來。原來最深的道,不在廟堂高處,恰在這刀石相觸的脆響里,在一個人與古老文明相看兩不厭的日日夜夜中。
20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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