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鵝的婚外趣話與人類的婚戀道德觀
文/王永杰
大約在半年前,我曾寫過一篇題為《夫妻好比鴛鴦鳥》的隨筆,以傳統(tǒng)文化中代表夫妻恩愛的鴛鴦鳥為喻,表達了我對現(xiàn)實生活中志趣相投的夫妻,共同面對生活中的幸福與困難,忠貞不渝相守終身的恩愛之情的頌贊之意。后來收到了一位文友不無調(diào)侃之意的忠告,說我的觀點落伍了,現(xiàn)在不光是一些見異思遷的男男女女們從心底中不愿接受“貧賤不移、患難相依、忠貞不渝”的觀念,就連過去文學作品極力頌贊的鴛鴦類模范愛情鳥天鵝,經(jīng)科學家考證也不再是“從一而終”了。榮獲茅盾文學獎的著名小說《人世間》中,起初為追求完美愛情而飽受生活磨難的主人公周蓉兄妹,最終也放棄了從一而終的觀點。因此他鄭重地告誡我:“老兄,時代變了,咱們也應(yīng)該與時俱進了!”
朋友的話乍聽起來好象有理有據(jù),比如他所說的“天鵝的婚外戀趣事”及《人世間》主人公的婚姻之事也確非空穴來風,但以此來否定傳統(tǒng)文化中“以愛情為基礎(chǔ),忠貞不喻,患難相依”的婚姻價值觀,則不一定站得住腳!
首先,他用那個“天鵝的婚外戀趣話”引證自已的觀點,偏離了原作者的本意。本來這個“趣話”來源于我們共同認識的一位文友,撰寫的一篇記敘河南三門峽庫區(qū)天鵝湖景觀的游記作品。該游記的大意是,作者原來只知道天鵝是一夫一妻制,一旦相愛便終其一生,絕不背叛。一方亡故,另一方殉情或孤獨余生,不再另愛。后來聽導游講,天鵝有20%是同性戀,還有同性騙愛,或者偷竊同類幼雛的事情。經(jīng)查閱資料,這種說法已被專家研究考證所證實。
原來天鵝中確實存在著同性相戀的情況,同性戀的一對天鵝也希望有孩子。在交配期,一對雄性同性戀天鵝,就有一只去找雌性天鵝騙愛交配,雌性天鵝生蛋后就會被趕走,雄性天鵝就會自己孵蛋,兩個雄性天鵝共同養(yǎng)育幼雛。一對雌性同性戀天鵝,也會有一只去找雄性天鵝騙愛交配,生蛋后就會把雄性天鵝趕走,兩個雌性天鵝共同養(yǎng)育幼雛。被趕走的受騙天鵝就會孤獨的生活直至終老。也有一些同性戀者,趁著別的天鵝夫婦出去覓食的機會,把人家的幼雛偷去由自己養(yǎng)育。但作者的基本觀點卻是:從總體上看,天鵝的雌雄之愛是主流,同性戀是支流,天鵝是忠貞愛情的象征仍然是應(yīng)該肯定的,也是應(yīng)該贊美的!同性戀天鵝中這種看似浪漫的婚戀趣話,實際上應(yīng)該屬于天鵝愛情世界的悲??!根據(jù)原作者的基本觀點本人以為,雖然我們不能用人類的道德標準去評價禽類的生活,但若理性地評判這些天鵝的另類婚戀行為則實在不夠理智。倘若那些同性戀天鵝不采用那種根本就不能繁洐后代的異類婚戀方式,還用得著煞費心機地以造成同類生活悲劇的方式去繁殖后代嗎?但天鵝畢竟不是人類,我們只能將這種畸形婚戀現(xiàn)象當作一種動物界的幽默趣話一笑了之,而不能以此作為否定傳統(tǒng)文化中忠貞不渝、貧賤不移的人類優(yōu)秀婚戀觀的依據(jù)!
至于著名文學家梁曉聲先生的小說《人世間》中,描寫的主人公周秉義去世前,特別叮囑恩愛一生的賢妻郝冬梅在他去世后另行改嫁,及其妹周蓉人到中年后卻與當初飽經(jīng)艱辛傾心相許的前夫分道揚鑣另擇佳偶的故事,則更不能成為否定我《夫妻好比鴛鴦鳥》一文的婚戀觀的理由。
按照小說中描寫的情節(jié),《人世間》主人公周秉義雖然出身于普通工人家庭,但在與出身高干家庭的郝冬梅相識后不久,郝冬梅的父母即因文革影響一個失去了人身自由,一個也身處逆境。但周秉義卻因為鐘情于郝冬梅的人品才華,及郝在父母身居高位時能打破門第觀念與自己相識相愛,因而其后并未因郝冬梅的家庭變故而另擇新歡,而是相愛如初。為了能與郝冬梅永遠生活在一起,他曾多次放棄了提前轉(zhuǎn)正和升遷的機會,最終與郝冬梅結(jié)為伉儷。后來盡管他仕途一帆風順卻始終不改初衷,終其一生與郝冬梅不離不棄。在岳父抱撼離世后,又與妻子一同擔負起照顧岳母的責任。在小說中他不僅是一位德才兼?zhèn)浣漕H多的優(yōu)秀高級干部,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兒子、好女婿、好兄長,更是一個世間難得的好丈夫!在知道自己因疾病原因要提前離開人世后,他鄭重地叮囑郝冬梅在其身后另外組織家庭,更體現(xiàn)了對相愛終身的愛妻的別樣真情。這種超越普通人見識的胸懷確非一般人所能做到,因而不但使郝冬梅較快走出了痛失親人的陰影,開啟了新的生活之路,而且得到了周蓉、周秉昆等親屬的理解。
至于周蓉年輕時,因傾慕前夫的才華,在不了解其基本生活理念的情況下,拒絕了出身高干家庭的同學蔡曉光的婚姻追求,毅然奔赴生活條件十分艱苦的西南邊陲,與當時身處逆境的心中偶像結(jié)成了夫妻,義務(wù)反顧地陪伴其度過了文革中的艱難歲月。后來她只所以與前夫分道揚鑣,完全是因為前夫在工作處境發(fā)生變化的情況下,忘卻夫妻患難之情喪失道德操守,多次作出有違倫理道德的行為,經(jīng)規(guī)勸挽救又不思悔改。她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才作出了與其分手的決定,最后與始終對自己傾心相愛的昔日同學蔡曉光喜結(jié)良緣,找到了人生的良好歸宿。這也可稱人世婚姻中好人自有好報的一則佳話!
無論是周秉義離世前規(guī)勸妻子將來重找生活歸宿的超乎常人的大義之舉,還是周蓉勇敢面對忘恩負義的前夫,毅然尋找自己幸福之路的行為,都可算人世間的婚戀佳話,這與傳統(tǒng)文化中的優(yōu)秀婚戀觀并不矛盾!
回頭來再議朋友對我《夫妻好比鴛鴦鳥》一文的看法,竊以為拙作雖然淺陋,但其中頌贊的與傳統(tǒng)文化一脈相傳的,以愛情為基礎(chǔ)的忠貞不諭的婚戀觀仍應(yīng)給予肯定!因為這種基于夫妻恩愛基礎(chǔ)之上的婚姻家庭觀,既符合傳統(tǒng)文化中的優(yōu)秀道德觀念,也是維護社會安定的基石。倘若象一些新潮人物那樣標新立異,一切從個人私利出發(fā),拋棄信念與道德這個基礎(chǔ),只以能否給自己帶來物質(zhì)享受或感官刺激等眼前利益為擇偶標準,其結(jié)果就只能會象我《夫妻好比鴛鴦鳥》一文中所列舉的著名畫家及導演一樣,落一個“夫妻只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的結(jié)局!為了印證這個觀點,我再將2016年《中國散文排行榜》上,著名作家梁曉聲的上榜散文《鴛鴦劫》,一文中的一些情節(jié)在這里轉(zhuǎn)述一下。梁先生有一位著名畫家朋友擅畫鴛鴦,其畫作與拍賣市場結(jié)合得很好,于是他十分闊綽地在京郊購置了一幢大別墅,建造了一座庭院。庭院的池塘中養(yǎng)著野鴨、鴛鴦什么的,還有一對天鵝,并找了一位芳齡二十一歲,比自己小了三十五歲的“京漂”后妻陪待在側(cè)。有一個盛夏的中午,梁先生正在午休,被畫家的電話吵醒。說是一只蒼鷹自天而降襲擊池中的雌鴛鴦,雄鴛鴦為了保護情侶幾次拼死與惡鷹相博,感動得池中的天鵝野鴨等水禽共同參戰(zhàn),終于趕走了惡鷹,但雄鴛鴦卻落得遍體鱗傷,瞎了雙眼,折斷了翅膀。此情此景也感動得梁先先困意全消,后還作“為愛豈固死,有情才相依。劫前劫后鳥,直教人慚極”的五絕詩一首,與一眾文友擊碗和之,潑酒以祝。誰料后來這位畫家朋友因車禍導致嚴重腦震蕩,落下了手臂孿顫之癥,無法再作畫賣錢。那位“京漂”后妻便惡語相擾,逼畫家離了婚,并暗中將其畫作全部轉(zhuǎn)移,讓畫家除了大別墅和早年積攢的一點存款外,坐吃山空,晚景凄涼。池中的其它水鳥因無人喂養(yǎng)而各飛東西,受傷的鴛鴦夫妻則餓斃池中。這個與許多拋棄結(jié)發(fā)之妻貪戀新歡者大同小異的凄涼婚戀故事,留給人們許多應(yīng)該記取的教訓!
而很多社會上建立在相知相愛基礎(chǔ)之上的婚姻家庭,甚或初期了解不多,但歷經(jīng)生活磨難建立了深厚感情的恩愛夫妻,即使遭受生活中的重大變故也會不離不棄,相幫相扶,共同面對生活中的困難,創(chuàng)造出幸福的未來。我的“夫妻好比鴛鴦鳥”一文中,所述醫(yī)院中夫妻一方不辭辛勞照顧患病一方的事例,在現(xiàn)實生活中比比皆是。他們中許多人可能文化程度不是很高,說不出夫妻恩愛的大道理,也不會象那些新潮人物一樣平時運用過分親昵的語言和行為,表達對另一方海誓山盟的愛慕之意,但往往卻能用自己的行動為對方解決生話中最為迫切的實際問題。這種日積月累培養(yǎng)出來的心心相印的夫妻感情,會比那些口頭上喊著心肝寶貝,實際上在乎的只是對方的錢包的露水夫妻,更能經(jīng)受艱難生活的考驗。因而即使在社會經(jīng)濟文化日益發(fā)達的今天,我們也應(yīng)該繼續(xù)對這種患難相依、忠貞不渝的婚戀道德觀,給予充分的肯定和頌贊!
當然我們提倡的忠貞不渝、相守終生,并不是以犧牲另一方利益為前提的利己主義,而是互相尊重、互敬互愛的行為。更不贊成封建禮教中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只能從一而終,即使年輕喪偶也只能孤獨終身的有悖人倫的封建道德觀念。如前述小說《人世間》中,周秉義、周蓉兄妹的行為,就不但被許多文學作品所頌贊,而且也成為今天現(xiàn)實生活中許多恩愛夫妻所身體力行的真實事例。因為離世者生前勸說健在伴侶將來另外組織家庭的初衷,并不是對另一方缺乏感情,而是設(shè)身處地為另一方的未來幸福著想的夫妻感情升華!如果社會成員都能以這種境界處理夫妻感情,那么整個社會的文明水平將會提升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當然我這些淺薄的見解,也只是與知己朋友交換看法而已,正確與否還有待于更多有識之士斧正和賜教!
2025年12月22日于陳倉區(qū)虢鎮(zhèn)
作者簡介:
王永杰,退休公務(wù)員, 多年來常在《陜西日報》等紙質(zhì)報刊及新媒體平臺發(fā)表文學作品及其它文章。有數(shù)十篇作品在全國性征文比賽及報刋、融媒獲獎,并入選多部文學作品集。2023年8月出版散文集《又是一個春夏》。 現(xiàn)為寶雞市作家協(xié)會、陳倉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寶雞市雜文散文家協(xié)會會員。
(審核: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