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蘇是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帶民間文學研究生,在全國重點社科期刊發(fā)表過幾十篇民間文學論文。曉蘇是《語文教學與研究》雜志的主編,他在這個雜志干了二十多年。曉蘇是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一級作家。
要定位曉蘇是個干什么的?我說他是個講故事的高手,他是個短篇小說寫作高手。
有個文學青年第一次見到曉蘇,在網(wǎng)上留文說他像那個唱“妹妹坐船頭”的尹相杰。曉蘇就是尹相杰那個樣子,胖乎乎的臉上甚至露點靦腆,示人一種與靈活不怎么沾邊的樣子,實際上他有異?;钴S的思維與敏于感悟的靈性。他一開口,可就出口成章,妙語連珠了。打凡文人聚會,只要有曉蘇,他必講故事,或朗誦詩或山歌或方言,別人笑破肚皮,他自己卻不笑。曉蘇有部長篇小說,曾嵌入了他講的九十九個故事。在我寫此文的前一個星期,湖北省作協(xié)組織了二十多個作家評論家到恩施采風。男女老少在車上坐著,有人講了個故事后,聲明說這是曉蘇講的。另一位也講了一個,引起了一車笑聲,這位也馬上聲明,這是曉蘇講的,曉蘇學的那湖南話,更像,效果會更好。采風活動的主持人突然想起來說,這次怎么沒把曉蘇請來?遺憾遺憾!是的,曉蘇如果去了,我們的采風一定會更快樂。
也是在恩施采風期間,我們去看土司城。土司城依山而建,共有九進建筑。我們爬上爬下,有點累,就在三層的天井邊坐下小憩。這層大約是女眷住的,床上擺著大紅面起大朵花的棉被。我正欲說的話,被兩位同行者不約而同說出來了:這是曉蘇寫的花被窩。我們立時被這種發(fā)現(xiàn)而會意地笑了。
曉蘇是寫短篇小說的高手。湖北是中篇小說大省,高手如云。湖北的短篇小說寫作,新時期是劉富道獨占鰲頭,但新世紀則推曉蘇第一。曉蘇自1985年在《長江文藝》發(fā)表第一個短篇小說開始,至今已在《人民文學》、《收獲》、《上海文學》、《鐘山》等全國大小刊物上發(fā)表了短篇小說230多篇,出版短篇小說集8種。短篇小說被《新華文摘》、《小說選刊》、《小說月報》等選刊轉載或被全國性的短篇小說年選收入的達數(shù)十篇。他的短篇小說獲過首屆蒲松齡全國短篇小說獎,第四屆湖北文學獎,第六屆屈原文藝獎,五次獲長江文藝年度小說獎。全國當下寫短篇小說的高手,就我這個當了40年的文學老編輯來看,北有劉慶邦,南有曉蘇,我覺得這話一點也不夸張。
在古羅馬斗獸場舊址邊,右一曉蘇
曉蘇寫過多部長篇小說和中篇小說,覺得不順手,自己的氣質上不來,新世紀之后就一心一意寫短篇了。曉蘇的短篇小說,分“油菜坡”和“大學故事”兩個系列。油菜坡是湖北??禃蕴K的出生地,而大學就是曉蘇畢業(yè)后留校工作的環(huán)境了。曉蘇所寫的故事全部放在這兩個環(huán)境中。我更看重他的“油菜坡”,那是與威廉·福克納的“約克納帕塔法縣”和蘇童的“楓楊樹灣”具有同樣意義的地方,是作家選取的一塊布景,他們的故事就繪制在這塊布景上,一片絢麗。
曉蘇的小說理論是寫有意思的小說,最好的小說是既有意義又有意思。但既有意義又有意思的小說是很難寫出來的,那么就寫有意思的小說吧,有意思的小說歸為感性審美主義,比有意義的小說更有審美價值。曉蘇的這個理論,把他這個講故事的高手與寫短篇小說的高手結合起來了。曉蘇說,好的小說應該有故事有情節(jié)有人物,這樣才有可讀性。好的小說不僅有可讀性,而且還有可講性,你讀了后,講給一個沒讀過的人聽,他聽了也找來讀。曉蘇的短篇小說就是這樣的小說。
我們在土司城說到的《花被窩》是曉蘇發(fā)表在2011年《收獲》雜志上的短篇小說,寫了油菜坡一對婆媳的故事,《小說選刊》與《小說月報》同時轉載,并進入2011年全國小說排行榜,入選的短篇小說共10篇,曉蘇的《花被窩》名列第四,前面三篇是王祥夫、畢飛宇和鐵凝的。
我與曉蘇同出華師門里,相交快30年了,聽曉蘇講故事,讀曉蘇的小說,真是快樂的事情。
在歐洲的一條河邊,左一曉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