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舞碑石鐫絕活
——記周至縣石刻第一人武元海
作者/徐榮斌
秦嶺北麓的晨光，穿透終南山的薄霧，灑在周至縣九峰鎮(zhèn)余家村一座尋常院落里。80歲的武元海手持刻刀，彎腰俯身于一方青石之上，左手扶刀、右手執(zhí)錘，“叮叮當當”的敲擊聲清脆悅耳，在晨風中久久回蕩。石屑如碎玉般簌簌落下，隨著手腕的轉(zhuǎn)動，毛澤東同志那家喻戶曉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大字已初露鋒芒，筆力遒勁，既盡顯領(lǐng)袖書法的雄渾氣魄，又飽含對后輩的殷切期許，這八個字背后，是毛主席對少年英雄陳永康的嘉獎，更是對全國青少年的諄諄教誨 。
這方院落，是武元海耗費二十余年打造的“庭院碑林”，百余塊石刻或鑲嵌院墻，或矗立竹間，既有《道德經(jīng)》的玄奧、《弟子規(guī)》的諄諄，更有一片耀眼的“紅色天地”——院東側(cè)的紅色文化區(qū)里，毛澤東、鄧小平、華國鋒、周恩來、陳毅、葉劍英等老一輩革命家及開國十大元帥的頭像石刻栩栩如生，身旁配以他們的經(jīng)典題詞與詩作；習近平總書記的畫像石刻目光堅毅，“不忘初心、牢記使命”“新時代是奮斗者的時代”等經(jīng)典金句鐫刻其上，與院中央“忠、孝、信、勤”四字碑石相映成輝，讓傳統(tǒng)美德與紅色精神在此交融共生。從清咸豐年間至今，武家石刻技藝已傳承七代，而武元海，這位陜西省第五批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周至石刻”代表性傳承人，用一生堅守讓古老技藝煥發(fā)新生，其作品被西安碑林博物館、樓觀臺等機構(gòu)收藏，紅色主題石刻更是成為當?shù)亻_展思政教育的生動教材，如同大巴山區(qū)的紅軍石刻一般，以金石之軀鐫刻紅色史詩，成為不朽的精神載體 。
一、家學浸潤，石上初心映紅魂
武元海的石刻人生，始于黑河岸邊的童年。終南山下的余家村，是周至石刻的發(fā)源地，道教圣地樓觀臺的碑碣、仙游寺的石飾，都留有武家先祖武德功的匠心印記。而紅色基因的種子，早在少年時便已扎根——父親常給他講革命故事，村里老黨員珍藏的紅色書刊上，領(lǐng)袖題詞與元帥畫像讓他心生崇敬；“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號召更是伴隨他成長，讓他深知少年強則國強的道理?！澳菚r就想，要是能把這些英雄形象和領(lǐng)袖囑托刻在石頭上，讓更多人記住、踐行，該多好。”這個念頭，成了他日后創(chuàng)作紅色石刻的初心。
“小時候最愛看父輩鑿石，那些冰冷的石頭在他們手里，能變成會說話的字、會跳舞的畫?！蔽湓；貞洠瑑簳r的他總在父親的雕刻的地方流連，看父親用刻刀勾勒線條，聽錘子敲擊的韻律。父親常對他說：“武家的手藝，不僅要刻得好字，更要刻得好人品，要像革命先輩那樣有擔當、有情懷，不負‘好好學習’的囑托?！边@句話，連同“忠孝信勤”的家風與紅色信仰，一同刻進了他的心里。
參加工作后，武元海先后在林業(yè)系統(tǒng)和衛(wèi)生防疫站任職，但對石刻的熱愛與紅色創(chuàng)作的心愿從未間斷。他利用業(yè)余時間臨摹領(lǐng)袖書法，收集老一輩革命家的詩作與題詞，走遍周邊革命舊址，在紅色印記中汲取創(chuàng)作靈感。那些年，他不僅為鄉(xiāng)親們書寫楹聯(lián)，更主動為村黨支部刻制紅色標語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發(fā)揚革命傳統(tǒng)”等石刻標語，成了村里最鮮明的精神標識。1997年退休后，他在家中辦起石雕工藝社，第一件大事便是啟動紅色主題石刻創(chuàng)作，“要用祖?zhèn)鞯目痰?，鐫刻紅色史詩，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囑托、革命先輩的精神代代相傳”。
二、匠心獨運，刀石之間鑄豐碑
周至石刻技藝堪稱“軟碰硬”的藝術(shù)，而紅色主題石刻，更要求“形神兼?zhèn)?、風骨相融”。武元海深知，革命先輩與領(lǐng)袖的形象刻畫不容有半點閃失，正如退役軍人朱慶宏篆刻英雄肖像時那般嚴謹，每一刀都承載著對歷史的敬畏。他介紹，紅色石刻的創(chuàng)作尤為嚴苛，僅人物頭像雕刻就需經(jīng)“畫像定位、比例校準、精雕細琢、神韻打磨”四道關(guān)鍵工序，每一道都容不得馬虎。為了還原老一輩革命家的精神風貌，他查閱了《黨史》《元帥傳》等上百本典籍，收集了數(shù)千張歷史照片，反復(fù)比對人物的面部特征、神態(tài)氣質(zhì)，光是十大元帥的頭像草圖，就畫了足足三大本。
“刻領(lǐng)袖和元帥的頭像，不僅要形似，更要神似，要刻出他們的家國情懷與革命氣魄。”武元海的手上布滿老繭，指關(guān)節(jié)因常年用力而略顯變形，那是數(shù)十年刀石相伴的印記。雕刻毛澤東同志頭像時，他特意放大了眼神的刻畫，讓目光中飽含對人民的深情與對未來的堅定；刻周恩來同志頭像時，他著重打磨面部線條的溫潤，盡顯總理的儒雅與堅毅；而刻陳毅元帥頭像時，又通過剛勁的刀法展現(xiàn)其詩人將軍的豪邁氣概。每一尊頭像石刻高約一米，神情各異卻同樣莊重，讓人駐足凝視時，仿佛能感受到革命先輩的音容笑貌。
領(lǐng)袖題詞與經(jīng)典詩作的雕刻，更是對技藝與文化素養(yǎng)的雙重考驗。武元海雕刻“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時，特意查閱了這一題詞的由來，了解到毛主席為鼓勵抓特務(wù)的小英雄陳永康而題的背景后，他將刀法調(diào)校得既剛勁又不失溫潤，讓字跡既醒目有力，又飽含溫度 ；雕刻毛澤東同志“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題詞時，他借鑒西安碑林碑刻技法，讓每一筆都雄渾有力，“永”字的起筆如利劍出鞘，收筆似江海奔騰；刻鄧小平同志“發(fā)展才是硬道理”的題詞時，他用簡潔利落的刀法，突出務(wù)實求真的精神；刻陳毅元帥《梅嶺三章》“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時，又通過線條的粗細變化，傳遞出革命先烈的英雄氣概。而習近平總書記的“新時代是奮斗者的時代”金句石刻，他采用陽刻技法，讓字跡凸起分明，搭配細膩的石面打磨，既莊重醒目又便于觀瞻，成為庭院里最受參觀者青睞的打卡點。
最讓人動容的是，為了雕刻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八個字，武元海特意走訪了多所中小學，了解孩子們對這句題詞的理解，還邀請老師和學生代表提建議，最終確定了字體大小與排版，讓石刻既能體現(xiàn)藝術(shù)價值，又能真正走進青少年心里?！斑@句話刻在石頭上，就是要讓孩子們每次看到都能想起毛主席的囑托，把勤奮學習、報效祖國的信念刻在心里?！蔽湓Ｕf。
三、紅色傳承，庭院碑林育新人
“紅色文化是根與魂，非遺技藝是橋與舟，要讓紅色精神通過石刻藝術(shù)代代相傳?！边@是武元海常掛在嘴邊的話，正如求是網(wǎng)所強調(diào)的，紅色資源是寶貴的育人財富，能引導(dǎo)青少年樹立正確價值觀 。他的庭院碑林早已不是私人創(chuàng)作空間，而是免費開放的“紅色教育基地”，每年接待游客數(shù)千人次，其中不乏中小學生、黨員干部和退役軍人。每當有人前來，武元?？倳鲃赢斊鹬v解員，站在紅色石刻前，深情講述革命先輩的故事：“周恩來總理一生鞠躬盡瘁，為人民操勞到最后一刻；陳毅元帥在梅嶺被困時，依然堅守革命信仰；毛主席題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是希望我們都能勤學苦練，成為國家棟梁?！?/p>
有一次，當?shù)伛v軍某部組織新兵來參觀，武元海帶著戰(zhàn)士們逐一觀賞紅色石刻，詳細講解每一幅作品的創(chuàng)作初衷。當走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石刻前，他講述了小英雄陳永康抓特務(wù)的事跡和題詞的由來，戰(zhàn)士們聽后深受觸動，紛紛表示要牢記領(lǐng)袖囑托，苦練殺敵本領(lǐng)，守護國家海疆。新兵班長激動地說：“這樣的紅色教育直觀生動，比書本上的文字更有感染力，讓我們對使命擔當有了更深刻的理解?！?/p>
更讓人欣慰的是，紅色石刻還成了“勸學育人”的利器。鄰村有個沉迷游戲的少年，家長帶他來參觀時，他起初漫不經(jīng)心，直到看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石刻和十大元帥的頭像。武元海趁機給他講起元帥們少年立志、投身革命的故事，還有陳永康小英雄機智勇敢的事跡：“這些先輩年輕時就胸懷家國，為了民族解放出生入死，毛主席鼓勵我們‘好好學習’，就是希望你們這代人能接過接力棒，用知識強國?！蔽湓＿€送給少年一張“少年強則國強”的拓片，鼓勵他以先輩為榜樣。后來，這個少年經(jīng)常來庭院幫忙清理石刻、學習拓片，不僅戒掉了游戲癮，還成了班級里的“紅色故事講解員”，把從石刻中學到的道理分享給同學。
2024年11月，西安工業(yè)大學將“美育實踐基地”落戶武元海的庭院碑林，師生們不僅在這里學習石刻技藝，更通過紅色主題石刻開展思政教育。同學們在習近平總書記金句石刻前誦讀感悟，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石刻旁臨摹創(chuàng)作，武元海則手把手教他們雕刻“奮斗”“擔當”等字樣，讓紅色精神與工匠精神在實踐中深度融合。正如該校老師所說：“這里的每一塊紅色石刻都是一本立體的思政教材，讓學生在感受非遺魅力的同時，接受紅色熏陶，實現(xiàn)了美育與德育的同頻共振?！?/p>
四、薪火相傳，紅韻石魂續(xù)新篇
“單靠一個人不行，這門手藝要傳下去，紅色精神更要傳下去?！蔽湓Ｉ钪獋鞒械闹匾?。讓他欣慰的是，兒子、兒媳們不僅繼承了他的石刻技藝，更接過了紅色創(chuàng)作的接力棒。在他的指導(dǎo)下，兒子武堅強擅長雕刻領(lǐng)袖題詞，尤其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刀法傳承最為嫻熟；兒媳則專注于紅色主題文創(chuàng)產(chǎn)品開發(fā)，將“不忘初心”“奮斗者”“好好學習”等字樣與石刻技藝結(jié)合，制作成小巧精致的擺件、書簽，讓紅色文化走進日常生活。
如今的庭院碑林，紅色主題石刻已擴展到三十余件，除了老一輩革命家與十大元帥的作品、習近平總書記金句，還新增了“黨史百年”“脫貧攻堅”“鄉(xiāng)村振興”等時代主題石刻。武元海計劃下一步雕刻“新時代十年偉大變革”系列作品，用石刻藝術(shù)記錄國家發(fā)展的輝煌成就，同時復(fù)刻更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主題石刻，捐贈給周邊中小學，讓領(lǐng)袖囑托照亮更多孩子的成長之路。“只要我還能握得動刻刀，就要一直刻下去，讓紅色基因通過石頭永遠流傳，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精神永遠激勵后人。”他堅定地說。
為了讓紅色石刻發(fā)揮更大作用，武元海還主動與當?shù)刂行W、機關(guān)單位合作，開展“石刻紅韻”進校園、進社區(qū)活動。他帶著小型石刻工具和拓片，走進課堂為孩子們講解紅色故事、傳授拓片技藝；配合社區(qū)黨支部開展主題黨日活動，讓黨員干部在石刻前重溫入黨誓詞，感悟初心使命。他的紅色石刻作品，還多次參加省市非遺展覽，成為展示陜西紅色文化與非遺技藝的重要窗口，如同溫州石雕傳承人胡植柱的映山紅作品一般，以非遺之形傳紅色之魂 。
夕陽西下，余暉為庭院里的紅色石刻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武元海撫摸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石刻石面，指尖劃過遒勁的筆畫，眼神里滿是堅定。從童年時的紅色向往，到青年時的默默堅守，再到如今的薪火相傳，七十余載歲月流轉(zhuǎn)，武元海用一把刻刀、一方青石，既鐫刻出非遺傳承人的責任與擔當，也鐫刻出紅色精神的不朽光芒，更讓傳統(tǒng)石刻技藝成為傳播紅色文化、弘揚時代精神的生動載體。
那“叮叮當當”的敲擊聲，是刀與石的對話，是古與今的共鳴，更是紅色基因與工匠精神的不息回響。在秦嶺北麓的這片土地上，武元海與他的紅色石刻，正像終南山的松柏，歷經(jīng)風雨，愈發(fā)蒼勁挺拔，向世人訴說著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交融、經(jīng)典與時代的共鳴，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諄諄教誨與紅色精神一道，在金石之上永垂不朽。
作者簡介：徐榮斌：男，高級教師。中國散文家協(xié)會、陜西省作協(xié)、詩詞協(xié)會、編劇協(xié)會會員，中國德育研究會研究員，中學語文高級教師。周至縣政協(xié)文史委委員、李二曲關(guān)學思想研究會理事、撰寫《中學語文創(chuàng)新意識與創(chuàng)造能力的培養(yǎng)》《中學語文作文教學高原現(xiàn)象的研究》分別獲2001年、2004年西安市科研成果一二等獎，2015年曾參加西安市小課題研究并結(jié)題，多次縣級賽教中獲獎，曾多次被評縣級師德先進個人、模范教師、優(yōu)秀黨員，多年來，在《陜西教育》《當代中學生》《素質(zhì)教育》《中小學教育》《教育學文摘》等刊物發(fā)表教學論文20余篇，創(chuàng)立了“三環(huán)五讓綠色教學法”，在全校推廣編寫校本教材《竹韻潤心》和作文選《春筍初綻》得西安市基教處定點項目予以印刷推廣。文學作品出版代表作長篇小說《圣賢二曲》《延生觀傳奇》《向陽花開》及電視系列劇二十余部、百家碎戲百余部均在陜西省電視臺播放。其中四集電視系列劇《幸福舞動全運情》在十四運開幕時播放，四集脫貧攻堅系列劇《信誠敲開幸福門》、四集鄉(xiāng)村振興系列劇《追夢桃花開》、四集自主創(chuàng)業(yè)系列劇《真誠催開幸?；ā繁皇‰娨暸_作為二十大獻禮片多次播放。參加縣志編寫工作，我獨立編寫《交通志》《環(huán)保志》《宣傳志》《文化藝術(shù)志》均入編《周至縣志》（202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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