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克孜爾石窟
先從克孜爾千佛洞開始,千佛洞、石窟、寺院基本同一概念,就是地方不同,建筑形式因地而異。這里的寺院適合于鑿洞而筑,既省了造價,又利其壽命,關鍵是這天山與龜茲,天時地利人和。
話說進山,我想沒有特殊困難,盡量不煩人家,決定只身前往,租了輛吉普,就上了天山,往西北方向,拜城縣境內尋找克孜爾千佛洞。走戈壁、穿溝壑,天山很大,上山一看并不大,其實正因為太大了而難窺全貌,只緣身在此山中。
不多時,我們不知不覺進入了群峰裹挾的鹽水溝,只見嶙峋的峭壁之底,蜿蜒著或寬或窄,似溝非溝的戈壁灘地干溝,頗有深邃之感。這時在腦海中真浮出一條天山古道,想起這是通往焉耆、北庭、烏孫等地的主要通道。此地或在咽喉處,難怪孤野得有點寒涼,未曾細想。因一路還有野驢作伴。當走近克孜爾石窟,我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綠林,古木森森,真有仙境神山之感,不得不服佛家的智慧,無論哪里,最美最好的地方總是佛家寺院。
森林后(說“森林后”是筆者南方人的習慣,南方房屋座北朝南向陽,所以經(jīng)常以北為后)山崖上,星星點點地中間一橫,錯落有致地布置著大小佛洞,離地有數(shù)丈之高,鑿有石步臺階,棧道連結。石窟一般也都建于山之陽,理念、文化基本一致都喜陽。是地前面有一流河水,叫木扎提河,自拜城方向過來,流著天山頂上冰雪融化之水,這里有塊沖積小谷地,樹林之中還有幾家農舍,或許與石窟有關,或就耕耘著河岸的天山谷地。
我走進農家,家里只一年邁農婦,由于語言障礙,無法溝通訪談。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村東頭迎來一位老人,會講漢語,老人很熱忱,便與他聊了起來,他指著前面一淙泉水說,這泉名叫千滴泉,也叫千淚泉。
傳說很早以前,這里的龜茲國國王有個女兒,與我們這里一位小伙相愛了,國王反對他們戀愛,故意刁難這小伙,要他在山中鑿一千個洞窟,才會讓女兒嫁給他,小伙子力大無比,或許感動了山神,僅用不長時間,鑿到了第九百九十九個石窟,便力竭而亡,公主趕到,抱尸痛哭,含憤而死。他們的精誠感動了山中頑石,并為之落淚,直到今天還淚流不止,所以又稱為千淚泉。
老人的傳說令人感動,當然,這些佛洞絕非一人所鑿,但起碼說明一個問題,這些洞窟的鑿成,凝結著千萬勞動人民的智慧與血汗。
是地懸崖險絕,石壁如削,泉水從崖壁滴下,頗為悅耳,相傳唐代宮廷樂伎演奏的西域名曲耶婆瑟鷄,最初產(chǎn)生于此,由泉旁即千淚泉所在的山名耶婆瑟鷄而名。唐代釋悟空的《十力經(jīng)序》有記載。
一番磨難后,如愿以償,我欣喜若狂地在這龜茲古國找到了這千余年前的文化藝術寶庫,眼前的一切如幻是真,如入夢境,一下子走進了一千多年前的漢唐時代。
端莊的佛像,魔幻的舞伎,靜待的供養(yǎng)人,千姿百態(tài),其色彩雖有剝落,仍然鮮艷、靚麗而光彩照人。有一種永不褪色的感覺,尤其是石青石綠,其色如初,鮮艷可人。遺憾的是被西方文明掠去不少,作為考察,無可厚非,以保護之名順手牽羊就不應該了,非但過程中損壞,文化離了根,就失活了。他們切割、摳挖、黏吸,弄得狼藉不堪,不成體統(tǒng),大部分被損壞,或途中損毀。其實,好的東西,未必占有,歷史積淀,豈能偷盜。當然不否認其學術功績,但功罪不可混淆。
克孜爾千佛洞,是古龜茲國最大的一座石窟,也是新疆至今保存最完好、規(guī)模最大、洞窟最多的一座佛窟群。經(jīng)50年代西北文化局新疆文物調查組編號,有235窟,加后來新發(fā)現(xiàn)一窟,共236窟,一字擺開于天山南麓、木扎堤河北岸之懸崖上,自東漢至前唐,先后有數(shù)百年的開掘建造期。石窟群分支提窟和毗訶羅窟,支提窟在中間有塔,與頂連接,可作支撐,毗訶羅窟指僧房,精舍窟,窟中塑像大都被毀或被竊。18世紀末至19世紀初被西方人看上,他們用先進的技術瘋狂搶掠,先后有七十多窟保存最完整最精美的壁畫被盜,他們違仁失德于我國積貧積弱時期,如此“文明”,絕不可取。
克孜爾石窟壁畫相當精美,其技法以凹凸畫法而馳名中外,具有犍陀羅風格,線條剛勁,尤重烘染,人物形象逼真,其造型生動感人,從內容到構圖都有獨到之處??唔敱槔L須彌山狀的菱形斜方格,每格內皆繪有人物、動物,襯以奇花異木飛禽走獸,獅王不失信本生,本生即佛本原之事。
合之圖畫,是一完整的巨幅畫;分之每格,又是一幅幅獨立畫。題材豐富多彩,都以故事為主,僅第17窟頂即繪有佛本生故事30多種,故被譽為故事之冠,此外,還有反映歐羅巴人生活、生產(chǎn)和民間習俗的,有第38窟。所繪伎樂圖,樂工們有彈琵琶者、抱箜篌者、吹橫笛者、吹篳篥者等千姿百態(tài),惟妙惟肖,意趣盎然??梢娺@時龜茲國的經(jīng)濟、政治、佛教、音樂繁榮昌盛,其佛教、音樂或甚于中原。
又如175窟中的耕地、制陶圖展現(xiàn)了當時勞動生產(chǎn)的熱鬧場景,后壁尚有不少龜茲文題記,可作研究龜茲佛教文化、我國少數(shù)民族的重要史料。石窟可謂時間隧道,我們可以通過這些時代的記錄,了解我們的過去,更好地發(fā)展我們的未來。
大乘佛教的本生故事,是克孜爾石窟前期壁畫的主要內容,也就是指漢至唐中期??俗螤柺咄耆ǔ山?jīng)歷了六百多年的歷程,一直到宋代才慢慢結束,故前期為西域式,逐漸轉變?yōu)轳妨敺叫慰咚娲q讽斠喔臑樵寰交蚱狡迨巾?,畫上佛菩薩像、伎樂人像或山水花鳥。佛本生故事漸漸少去,變?yōu)殛恿_式或波斯式圖案以及西方凈土變相。
西方凈土變相壁畫的出現(xiàn),是我國唐代凈土宗佛教流派信仰流行的結果。凈土宗教宣揚西方有凈土,是一個永無痛苦的極樂世界,人死后可以往生。凈土變相的壁畫就是描繪西方極樂世界的樓臺、伎樂、樹木花鳥、七寶蓮臺等極其美麗的事物。以勸誘人們去信仰佛菩薩。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雖云‘西方凈土’,然那亭臺樓榭以及那些衣著繁華的美麗人像,卻是極具中國風味的。說實話,宗教的傳承,也應純粹為妥,否則,玄奘何必千辛萬苦,去西天取經(jīng)。
盛唐以后的克孜爾壁畫,在人物畫上一反“曹衣出水”的筆法,而變成“吳帶當風”的風格了,尤其是仕女的濃麗豐盈之態(tài),則更受了周昉繪畫的影響。畫樹木也有了“輪囷盡偃蓋之形”, 畫山水有了皴法,筆格遒勁,頗有唐宋風格影響,這就是與中原文化的交融之證。文化如同血脈,血融于水。
魚公曰:線條是文脈,筆墨當餐矣。
意圖植入:野逸、孤高、脈動、破鋒、扭鋒、慢絞、韌鋒、盤轉、風骨耳。
盛欣夫手札


盛欣夫,字甫之,號魚公。齋號盛莊、夢齋。1949年1月生于浙江桐鄉(xiāng)(崇德)盛家木橋。書壇名宿鄒夢禪弟子,一級美術師。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浙江當代中國畫研究院副院長,寧波財經(jīng)學院教授,寧波大學客座教授,政協(xié)海曙區(qū)第二、第三、第四屆專家型特聘委員,中國漁業(yè)協(xié)會漁文化分會理事,魚公書院院長。
70年孤事一是,只做了筆墨一件事。近30年集中在行草與楚簡源流中尋找靈感,摸索到書寫源頭在簡牘,并予提練出“簡草”。還探索出書法創(chuàng)作新法﹣-“書寫意圖植入法”。繪事側重在墨鱗上。以“八大”、石濤、徐渭法畫魚,并富心悟,有畫魚專著七種出版。陶瓷中的筆墨頗絕,有著《魚瓷》一書。紫砂、青花輕車熟路,都有幾十年功力。書法曾獲第二屆中國書法蘭亭獎.提名獎。魚瓷作品與魚類繪畫雙獲農業(yè)部、中國漁業(yè)協(xié)會金獎,2019年書畫六件(組)入藏浙江省博物館等。主要著作有《魚譜》等畫譜9種;《黃土黑土》等文化拾遺散文4種;《邊畫邊說》等中英、中日雙語2種;《書畫釋疑》等筆墨三部曲以及書畫研究文集共40余種。其中《對聯(lián)書寫手冊》列入國家新聞出版署《2023年農家書屋重點出版物推薦目錄》。
格言:順其自然必有自我
盛羽,1972年生于浙江桐鄉(xiāng)。1992年考入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現(xiàn)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染織服裝設計系,1996年畢業(yè)并獲學士學位。2010年獲碩士學位。現(xiàn)為寧波大學教授,九三學社社員、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工藝美術學會會員、浙江省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東京藝術大學訪問學者。
主要從事傳統(tǒng)工藝研究,在《紡織學報》《文藝研究》等學術期刊發(fā)表論文或作品20余篇(幅),主持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課題2項。出版有《服飾品設計》、《土色生香﹣﹣桐鄉(xiāng)彩色拷花工藝研究》《中國傳統(tǒng)鏤版印花工藝研究》《日本型染工藝及中日比較研究》等教材或專著5部。2019年12月獲寧波市第十六次哲學社會科學優(yōu)秀成果三等獎,2019年2月獲中國紡織工業(yè)聯(lián)合會年度優(yōu)秀出版物一等獎,2013年獲浙江省第四屆民間文藝映山紅獎·學術理論獎。繪畫品獲浙江省第五屆青年美展優(yōu)秀獎(2011年12月,臺州)、首屆中國當代纖維藝術展優(yōu)秀獎(2011年9月,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