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臼的凹痕,是祖父?jìng)冇贸抗饽コ龅挠?/div>
新蒸的糯米滾滾蒸騰,白氣裹住土灶
像窖藏的心事,在木盆里等一聲號(hào)令
下杵了——咚咚!石臼開始震顫
糯白的尖叫捶打耳膜,木錘沾滿星粒
手臂脹成鼓蕩的云,汗珠往臼底落
滲入糯漿縱橫的皺紋,澆鑄沉甸的年味
這鄉(xiāng)村甜蜜而沉默,凝成淡黃的膏脂
石臼漸漸安寧,糯團(tuán)在汗水中醒來(lái)
顯出溫順的形態(tài),條狀、渾圓如月
微黏地裹著生活本色,當(dāng)它被堆疊起來(lái)
像一摞靜默的玉壁,等雪落滿肩頭
老屋就飄出新的年
挖地梨子
凍土,在鐵器的啃噬下
裂開細(xì)小的縫,彎腰的弧線,緊貼著
大地的脊梁,手指,探入深冬的腹腔
摸索著那些,沉睡的、裹滿泥漿的
冰涼甜核,風(fēng),在壟溝上打著旋
帶走汗珠的咸澀,一只灰雀,掠過(guò)
空曠的天際線,背簍里,沉默堆積
是泥土的饋贈(zèng),也是生活,沉甸甸的
褐色句點(diǎn),每一次直起腰,
都看見(jiàn)更遠(yuǎn)的山脊
和山脊之上,那枚永不銹蝕的銀幣
一一懸在空中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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