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潤無聲
文 如月
這雨,是何時開始落的?我竟不曾察覺。只覺天地間浮著一層薄薄的銀紗,將秋日的燥氣濾得干干凈凈。教學(xué)樓南那幾株老白楊,葉子半黃半綠,被雨洗得發(fā)亮,靜靜地承著這份天賜的清涼。
正出神間,一個溫婉的身影從教學(xué)樓的二層下來,叩響了我辦公室的門。啊,是石建霞老師。
“又來麻煩您了,郭老師!”她微笑著說,眼里是教書人特有的誠懇,“想請您午自習(xí)時,帶一帶我班上的幾個孩子練練字?!痹捯魟偮?,她便提起那個我有些模糊,又被她講得鮮活起來的故事——上兩屆畢業(yè)的李新儒。她說那孩子腦瓜靈光,偏是一手字寫得“張牙舞爪”,好好的文章,總因卷面吃了虧。后來,在她推薦下,那孩子竟是規(guī)規(guī)矩矩坐到我的桌前,一筆一畫地描紅、臨帖,和我練起字來。功夫不負(fù)有心人,字端正了,語文成績也水漲船高,穩(wěn)穩(wěn)地考進了滄縣一中。更可喜的是,前些日子傳來消息,他的字還在高中的書法展示里被掛上了墻。
我聽著,眼前仿佛也浮現(xiàn)出那孩子當(dāng)初青澀而專注的神情。石老師的話語,像這秋雨,不疾不徐,卻將一顆希望的種子,悄然埋進了這濕潤的泥土里。
望著石老師離去的背影,我獨自立在窗前,望著這無邊絲雨,心里驀地涌起一股暖流。以字育人,說來簡單,其間卻藏著多少“潤物細(xì)無聲”的耐心與期許。這哪里僅僅是教寫字呢?分明是在一方小小的米格本上,為他們勾勒人生的格局與行止的氣度。
雨,依舊蒙蒙地下著。而我深知,在這寧靜的秋日中午,我又將迎來一批新的種子。只待時日,看它們在這墨香的浸潤里,如何靜靜地,生出挺拔的枝干來。
2025—10—30 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