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雀 花
文// 鐵裕
從我的故鄉(xiāng)八仙營到中營外婆家，有一條彎彎的山路。在山路的旁邊，有一簇金雀花，年復(fù)一年地獨(dú)自綻放，默然凋零。在那滄桑歲月中，它不知普渡了多少眾生。
看著這簇金球花，我不禁想起了那難忘的往事，那蒼白的光陰。
在我?guī)讱q時，母親常常帶著我從這條山路上去外婆家。走到這里時，只要金雀花開，母親就會坐下來采擷一些金雀花充饑。淡黃的金雀花雖不太起眼，卻也彌漫著縷縷醉人的芬芳。
金雀花雖然不是那么艷麗、華貴，但其性情謙遜、卑下，優(yōu)雅、整潔。它的花瓣有點(diǎn)兒尖，一般是分為兩瓣，也有例外，多長出幾瓣的。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形態(tài)就像一只只欲飛的雀鳥。金雀花，只因顏色呈明亮的金黃，故有此名。
這種花一般生長在山坡、路旁；溝壑、河邊；荒地、叢林。有時在莊稼地里，也會看到它那嬌小、美麗的身影。
母親給我講過這樣一個傳說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山東臨沂沂河兩岸，由于連年戰(zhàn)亂，百娃的生活十分艱難。加之洶涌的河水時時威脅著蒼生百姓的生命，更是使老百姓陷入絕境之中，民不聊生。
有一大戶人家，養(yǎng)了兩個女兒，取名叫金雀、銀雀。兩人都生得楚楚動人，善良淳樸。面對洪災(zāi)，她們自告奮，與大家一起去抗洪救災(zāi)?？山?jīng)過不懈的努力，還是沒有辦法治洪水。于是，她倆奮不顧身地跳入水中，以自己的身體去擋住洪水。沒多久，奇跡發(fā)生了，在沂水決口處，慢慢佇立起兩座小山，擋住了決口。后來，人們就將這兩座山叫做金雀山、銀雀山。而在山上，漸漸地草木茂盛、蒼翠碧綠。有一種淡黃的花，滿山盛開，如同燦爛的繁星。
人們?yōu)榱思o(jì)念這兩位善良而勇敢的姑娘，就把這種花叫金雀花、銀雀花。再后來，人們在饑荒的年代里不但可知道它可以吃，還有很高的藥用價值:金雀花可以補(bǔ)腎、壯陽；可以用于治療因腎虛而導(dǎo)致的腰膝酸軟，可以治療耳鳴，頭暈?zāi)垦?，精神不振；也可以治療陽痿早泄，?jīng)痛等等癥狀。小小的金雀花，就這樣在滄桑歲月中，普渡著眾生。
我問母親，金雀花只開在山東，我們這里有為什么會有呢？母親說:只因金雀花太好了。因此，上蒼就讓金雀和銀雀化作小鳥，在天空到處飛翔，撒下了金雀花的種子。就這樣，在很多地方就有了金雀花。就連我們這偏僻的山村，金雀花也落地生根。
但在我的家鄉(xiāng)，卻很少看到這種花的生長、綻放。在那枯萎、蒼白的光陰里，若是能找到這樣的野味，也算是非常的幸運(yùn)。
記得有一次，我折了一些金雀花七吃，要折一枝拿走。母親說:“不要拿它，讓它多開一些花，讓更多的人能吃到它。孩子，你知道嗎，做人要做一個善良有慈悲心的人，讓它去普渡更多的眾生”。
母親拉著我的手，邊走邊唱起了我喜歡聽的民謠:
花喜鵲，站樹杈，開口叫，
喳喳喳，你媽帶了個花針扎，
繡花針，花衣線，繡個荷包給你看。
母親有時也會唱一些傷感的民謠: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杯凈土掩風(fēng)流。
質(zhì)本潔來還潔去，強(qiáng)于污淖陷渠溝。
那時我還小，不知母親唱的是什么內(nèi)容。只感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兩眼含著淚水。年幼的我，哪里知道，那時多病的母親，是在唱她的辛苦、傷感；在唱她的苦惱、愁腸；在唱她的牽掛、不幸；在唱她的遺憾、苦難的人生。
沒有多久，母親病逝了，年僅38歲。
幾十年過去了，金雀花依舊開著，只是開的不像昔日那樣多，那樣好看，那樣甜了。仿佛很抑郁，很傷感，也很傷心。
母親走了，我再也沒有采過一朵金雀花吃。只是路過時，就會坐下來看著金雀花，回憶著那難忘的往事。耳畔仿佛還回響著母親那句淳樸、善良的話，我不禁想起了我那苦難、善良的母親，也想到了金雀花，想到了她的身世。我癡癡的想著:
金雀花，以一種慈悲的姿態(tài)，盛開在世間；
金雀花，在那饑荒的歲月里，普渡著眾生；
金雀花，面對著世間的繁雜，十分的淡定；
金雀花，面對著風(fēng)霜與雪雨，不求助于人；
金雀花，不傾世間的愁與苦，不言傷與恨；
金雀花，隨著輕風(fēng)悄然落定，任墨染芳芬。
幾十年的春秋歲月，一晃而過。許多往事早己泯滅在荒野之間。我覺得:母親如這金雀花一樣，像一道永不凋零的風(fēng)景。
2026年1月13日。
作者簡介：鐵裕，云南人，筆名：一荒玄。系《散文悅讀》專欄作家，《作家前線》《世界作家》《霖閱詩刊》《仙泉文藝》《當(dāng)代美文》等十余家平臺特邀作家。96年開始散文、詩歌創(chuàng)作，先后在《柳江文學(xué)》《華商時報》《合肥日報》《中央文獻(xiàn)出版社》《清遠(yuǎn)日報》《工人日報》《詩歌報》《詩選刊》《邊疆文學(xué)》《昭通日報》《中國青年報》《昭通文學(xué)》《昭通創(chuàng)作》《烏蒙山》《作家驛站》《湖南寫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園林》《網(wǎng)易》《名家訪談》《一點(diǎn)資訊》《鳳凰新聞》《中國人民詩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壇》《滇云文苑》等報刊、雜志、平臺發(fā)表詩、文六千多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