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藥傳承流韻香
文/楊燁瓊
秦嶺太白大山，因物產極為豐富，被古人稱為“惇物”之山。“惇物”者，“高廣而物產豐厚”之謂也。
秦嶺主峰太白山特異的氣候立體分布差異，使得動植物也呈現(xiàn)出相應的垂直分布特點。植物品類的多樣和數(shù)量的豐富，使得這里自古以來一直就被視為中草藥的寶庫，加之中草藥質量上乘，道醫(yī)、草醫(yī)、藥工更是將太白山視若中草藥圣地，形成了太白山獨特的草醫(yī)草藥文化。
在太白山北麓的沿山一帶，一直流傳著一種以太白山草藥為材料的具有強身壯體、提高免疫力功能的傳統(tǒng)藥膳：烏藥湯。
有傳說，當年藥王孫思邈隱于太白山先后凡數(shù)十年，他采藥行醫(yī)、研究太白草藥的藥性。為了強身健體、抗寒抗病，他以太白山特產的一味中藥附子（俗稱烏藥）為主與其它草藥配伍應用，經(jīng)過特殊的熬制過程，使有毒的附子變毒為補，成為一種具有強體抗寒作用的大補藥膳。因以烏藥（附子）為主，故而俗稱烏藥湯，學名叫做附子湯。也有一種傳說：烏藥湯源自更早于藥王的太白山道醫(yī)草醫(yī)和藥工之手。但不論出自何人之手，烏藥湯的食用在太白山一帶應當是具有非常悠久歷史的。 烏藥，學名叫附子，是一種中藥，是毛茛科植物烏頭的子根，以中藥理論，歸心、腎、脾經(jīng)，有毒，但有回陽救逆，補火助陽，散寒止痛的功效。主要用于亡陽虛脫，肢冷脈微，心陽不足，胸痹心痛，虛寒吐瀉，脘腹冷痛，腎陽虛衰，陽痿宮冷，陰寒水腫，陽虛外感，寒濕痹痛等癥。
由于烏藥湯以有毒的附子為主，若其配伍、熬制等環(huán)節(jié)和過程稍有不到處，所熬制的藥湯就會危及生命。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烏藥湯只在熟知藥性的道醫(yī)、草醫(yī)和藥工中作為養(yǎng)生和強身健體的秘方在使用。依據(jù)中醫(yī)草醫(yī)的理論，講求營養(yǎng)平衡，故而每年最佳的食用烏藥湯的時間在立冬后的寒冬時節(jié)。有些道醫(yī)、草醫(yī)和藥工就在每年冬至之后大鍋熬制，舍于周圍群眾食用，漸成習俗。
因為烏藥湯的熬制具有一定的風險性，所以在道醫(yī)、草醫(yī)和藥工中間，流傳著一個習俗，那就是：舍于別人的烏藥熬制好后，必先由道醫(yī)、草醫(yī)或者藥工食用第一碗，待兩個時辰之后，食用者平安無事事，才會開始舍食。這讓我們會想到神農嘗百草的故事，孫思邈太白山的嘗草知藥性，李時珍嘗草識其效、屠呦呦以身試藥……這一脈相承的都是懸壺濟世的情懷和擔當。
草醫(yī)道醫(yī)和藥工在太白山的大量活動，也漸漸使得這種養(yǎng)生藥膳被一部分山民喜愛并傳習而得，被視為奇異之物。因為采挖這種藥膳所需的藥材的不易，加之山民們在多年實踐中對烏藥湯作用的認可，所以人們口頭有“寧舍一碗肉，不給半碗烏藥湯”的說法，極言其珍貴。
我的老家在距離太白山30多公里外的渭河北塬上，雖沒有食用烏藥的習慣，但從小就聽過烏藥這個詞和有關烏藥的傳奇故事。
在我的老家如果說到某人特別有精神、渾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人們常會說“你看某某某精神得就像吃了烏藥一樣?！笨梢娙藗儗跛巸r值和功效的印象。
也常聽村里老人們說“古今”（即故事），他們會說到昔日舊事，他們會說到附近某某莊一家財東十八九歲的獨苗兒子病病歪歪、雖遍訪名醫(yī)可總不見起色的故事。據(jù)說后來這家財東的一位住在太白山某峪口的遠房親戚因事來訪，見狀就自告奮勇愿將財東兒子帶回自家調養(yǎng)。財東見客人甚是誠懇，加之也別無好的辦法，于是就將兒子交由遠方親戚帶走。財東家人總不放心，兩個月后便前去看望，見自家兒子身體已有起色，甚是欣喜，便問是用何種神方，答曰“吃烏藥！”。半年后，一個強強壯壯的兒子回到了財東家。
老人們說起這個故事來有鼻子有眼，常讓我有情景如在眼前的感覺。這也更加深了我對烏藥的印象。
前段時間，應眉縣天源中草藥公司曹總邀請，讓去品嘗他家祖?zhèn)魇炙嚒凇盀跛帨?。在這之后我才對從小印象深刻的“烏藥”有了更多的了解。 曹總名叫曹公義，他家祖祖輩輩生活在太白山下，家族中從其太祖父始便世代以太白山草藥行醫(yī)，懸壺濟世，每到冬至后就熬制烏藥，分于虛弱者服用。如今醫(yī)技藥術傳到他這里，已是第四代傳人。老曹為了更好地發(fā)揚太白山醫(yī)藥文化、傳承好傳統(tǒng)技藝，他遍搜周邊草藥驗方及烏藥湯熬制方，進行深入地研究、挖掘和整理，取長補短，不斷完善充實曹家祖?zhèn)髋浞?，同時也把幾乎絕跡的烏藥這種養(yǎng)生藥膳技術發(fā)揚光大。 曹氏烏藥湯，其選料嚴謹講究，操作精細、細致，保證了烏藥湯的品質。在藥材配伍上，用產自太白山的優(yōu)質鮮附子、太白洋參、太白手掌參、太白野黨參、太白大頭黃芪等相配伍，講求君臣梁柱的互補互益，使之更好更優(yōu)地發(fā)揮出綜合效用。其具有回陽救逆、溫腎助陽、散寒止痛的功效，對于腎陽衰弱的腰膝冷痛、精神不振以及風寒濕痛等癥的康復具有顯著的作用。 曹氏烏藥湯即“洋參附子湯”也已被眉縣人民政府確認列入眉縣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得到了政府的保護和支持。近年來，在當?shù)卣拇罅χС窒?，老曹也已?jīng)舉辦了三屆“烏藥節(jié)”，宣傳弘揚這一傳統(tǒng)醫(yī)藥瑰寶，讓更多的人了解這一傳統(tǒng)養(yǎng)生藥膳，也讓其造福社會，幸福群眾。 在老曹的公司，我們品嘗著苦中略帶甜的烏藥湯，感受著他傳承優(yōu)秀中草藥文化傳統(tǒng)的精神，也感受著這種傳承的流韻芳香！ 誠心希望這一傳承能得到更大范圍的發(fā)揚光大，造福社會、造福大眾。
（寫于2021年1月）
[作者簡介]：楊燁瓊，中國散文學會會員、陜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寶雞市職工作家協(xié)會、寶雞市文藝評論家協(xié)會、寶雞市雜文散文家協(xié)會理事，寶雞市地名規(guī)劃專家?guī)鞂＜?，作品見于《作家文摘》《中國地名》《文化藝術報》《西北信息報》《秦嶺文學》《寶雞日報》等報刊雜志。著有散文集《鄉(xiāng)風囈語》由寧夏人民出版社出版發(f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