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 戀
苗衛(wèi)芳
一個周末，縣一中歷史老師M，去一個理發(fā)館理發(fā)。
理發(fā)師是一個大約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她一邊嫻熟地“咔咔咔”地忙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扯閑天，說著說著，她突然問道：“你是M老師吧？縣一中的！”
M的腦袋下意識地微微往起抬了一下，同時眼皮上翻，要去瞅鏡子中的理發(fā)師，就在這一剎那，對方連忙喊道：“別動！——別動?。 ?/p>
M連忙將自己的腦袋恢復(fù)到原來的位置，但雙目卻仍盯著理發(fā)師，問道：“您怎么知道我是縣一中的老師？”
“你教過我女兒，有一次開家長會，我見過你，我女兒也經(jīng)常提起你，說她們的歷史老師非常善良，也很淵博，講課很不錯?！崩戆l(fā)師說。
“哦，沒說我上課時班里紀(jì)律一團糟？”M苦笑著說。
“哈哈，老師沒點兒怪脾氣的確是鎮(zhèn)不住學(xué)生的，如今的孩子們，可有吊二啷當(dāng)，不學(xué)好的呢。”
“對了，你女兒在幾班呢，叫什么名字？”M問。
“十二班，叫郝佳琦?！?/p>
“哦，有印象，個兒不太高，圓圓的臉，略有點兒胖……是吧？……對了，長得和你真有點兒像！”M說。
“嗯，閨女一般長得都像爹，但我們佳琦的確長得像我！聽佳琦說，你是單身！？離婚了還是？”說到這兒，理發(fā)師停了下來，拿著電動剃刀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斜著身子，歪著頭，盯著M的臉。
M略有點兒尷尬，隨后回答道：“嗯，我是離異?！?/p>
“哦，孩子跟誰了？”
“沒有……”M咕噥道。
“孩子跟他媽了？”
“沒有孩子！”
“哦，一直沒生孩子？”
“嗯……”M的臉暗暗紅了起來。
“哦，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們只是……短暫地在一起了一段時間，短婚……”
“多長時間呢？”
“不到一年時間。”
“嗯，沒孩子就好辦，再找個唄，你們當(dāng)老師的，工作這么好，很容易找到，你多大了？”
“唉，四十多了……只能找個離異帶孩子的了。”
“不要這么沒自信，男人四十一朵花，你這歲數(shù)，找個大姑娘都不太難?！?/p>
“可不敢奢望！”
“我等著給你介紹個，怎么樣？”
“當(dāng)然好了，太感謝您了！”
“我給你琢磨琢磨，遇到合適的我聯(lián)系你?！?/p>
“好啊，一會兒記您個電話，對了，怎么稱呼您呢？”M說。
“我姓劉，遍地劉的劉，叫劉嵐。”
“哪個蘭？蘭花的蘭？”
“不是，山風(fēng)嵐，上邊一個山，下邊是刮風(fēng)的風(fēng)！”
“哦，這個嵐啊，挺別致的名字，也挺美，誰給你起的名字？女人取這樣一個名字，更顯得不同流俗?！?/p>
“嗨，名字就是個符號，能叫應(yīng)了就行，以后還是叫我劉姐，我怎么也比你大?！?/p>
“好的，劉姐，我的事讓您費心了?！?/p>
“客氣什么，遇到合適的，搭個橋，不叫什么事兒。”
理完發(fā)，劉嵐一邊為M清理發(fā)屑，一邊側(cè)開身，歪著頭，靜靜地瞅著他。
M不由抬起頭，也看了看鏡子中的劉嵐。
劉嵐又瞅了他一會兒，說：“其實你挺帥的，為什么那么自卑呢？”
M冷笑一聲，回答道：“我哪里帥了，人家都說我很丑！”
“誰說你丑了？”
“我一個親戚，曾當(dāng)面說我長得很丑，還說我一直單身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太丑的緣故?！?/p>
“她放屁，這樣的親戚，及早遠離！”
M淡淡地笑了笑，說：“無所謂的事！‘走自已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但這樣的人，一直給你負向信息，慢慢地，會讓你越來越不自信，最終可能導(dǎo)致你人生的失??！”
“沒那么嚴重，我還不至于那樣脆弱，你不了解我，我是個愈挫愈勇的人，別人越是打壓我，我反而會更加努力，為自已爭口氣，同時用事實告訴對方：你錯了！我之所以能取得一點兒成績，在一定程度上，正是拜別人蔑視和打壓所賜！別人要是老夸我，到處是笑臉和鮮花，那反而就完了！”
“那說明你是個賤骨頭唄！哈哈哈哈……同你開個玩笑，不要生氣喲！”
M苦笑了一下，只好故作大度地回答道：“剛才怎么說了，我是個愈挫愈勇的人，不怕別人歧視和打壓?！?/p>
晚上，快十一點鐘了，M打算睡覺了，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人申請加自已微信呢，點開一看，昵稱叫山嵐風(fēng)清，不由想：“誰呢？”隨后意識到，可能是劉嵐。
果然，加上后，對方立即發(fā)來一條信息：我是劉嵐，加上微信，以后方便聯(lián)系。
M：嗯嗯，我的事就麻煩您了。
山嵐風(fēng)清：沒事，不要客氣，有空了一起吃個飯。
M一愣，隨后回復(fù)道：好的，到時候我請客。
山嵐風(fēng)清：不用，我請你。
M：不可能讓你請我啊，您給我介紹對象，我請你才是。
山嵐風(fēng)清：呵呵……
果然，這個周五的深夜，M又收到山嵐風(fēng)清的微信：M，明天是周六，有空吧？
M：嗯嗯，有空，怎么？為我找到合適的對象了？要見面嗎？
山嵐風(fēng)清：你真是，做夢都在娶媳婦，是不是？
M：我父母都在催呢。
山嵐風(fēng)清：那也不能饑不擇食，對不對？我正在給你物色著呢。
M：那明天？……
山嵐風(fēng)清：如果找到合適的了，我會給你帶去的，放心吧。
M：明天什么時候呢？中午還在晚上，在哪兒呢？
山嵐風(fēng)清：晚上吧，至于地點，你選吧。
M：縣城我不太熟，還是你選。
山嵐風(fēng)清：那就我選？
M：你選，你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
過了一會兒，山嵐風(fēng)清發(fā)來一條信息：那就北街農(nóng)家院，如何？
M：行，具體位置在哪呢？我沒去過這個地兒。
隨即，山嵐風(fēng)清發(fā)來一個微信地址。
M：好的，約在幾點呢？
山嵐風(fēng)清：這個季節(jié)天黑得晚，所以，不用太早了，七點過后吧。
M：好的。
第二天，剛過六點半，M已經(jīng)按照劉嵐提供的導(dǎo)航位置找到了北街農(nóng)家院，他選了一個小巧雅致的單間，要了一壺茶，然后，給劉嵐發(fā)去了一條信息：劉姐，我已經(jīng)到了。
劉嵐很快回復(fù)道：稍等一會兒，我盡快！
服務(wù)員來了，M接過她手里的菜單，開始點起菜來。
幾分鐘后，劉嵐到了。
M向劉嵐身后望了望。
劉嵐嘴角一揚，笑了笑，問道：“失望了，是吧？”
M：“哪里，姐能來，我就很高興?！?/p>
劉嵐：“這么說，真的愿意同我單獨坐一坐？”
M臉一紅，只好回答道：“當(dāng)然愿意了……姐，點菜吧！服務(wù)員——”
服務(wù)員跑過來，把菜單遞給劉嵐。
劉嵐把菜單遞向M，說：“你點吧，我隨意?！?/p>
M：“我已經(jīng)點了兩個，你再點兩個自已喜歡的?！?/p>
“你喜歡的我就喜歡……”
在M的一再推讓下，劉嵐說：“那我就點一個，只點一個！”她終于接過菜單，瞅了瞅，向菜單的某個位置厾了一下，沖服務(wù)員說：“就這個吧。”
“拔絲山藥，是吧？”服務(wù)員問。
“嗯！”
“別的還要不要？”
“不要了?！眲箶[了擺手。
“暫時先這樣，需要別的話一會兒再說?！?/p>
服務(wù)員瞅著打到手機上的菜單，爆豆般地報道：“一個素拼，一個糖醋排骨，一個無骨魚，一個拔絲山藥！”
“嗯嗯！”M點了點頭。
“要什么飲料呢？”服務(wù)員看了看M，又看了看劉嵐。
“店里都有什么？”M問。
劉嵐趕忙阻止道：“不用了，就喝水吧，挺好的，各種飲料，甜膩膩的，對身體并不好?！?/p>
“那好吧?！盡說：“我來瓶啤酒！”然后，面向劉嵐，解釋道：“姐，我平時會喝點兒，但不酗酒?！?/p>
“沒事兒，喝點兒吧，男人嘛，況且只是喝瓶啤酒，有什么事！”
等待上菜的間歇，劉嵐說：“已經(jīng)給你物色了我堂妹，也就是我叔叔家的女兒，比你小十多歲呢，今年剛過三十?！?/p>
“這么年輕，人家跟我嗎？”
“看吧，男比女大的情況太多了，大二十來歲的也比比皆是，萬一她要看上你了呢?！?/p>
“是你親叔叔家的女兒？”
“對，親叔叔家的?！?/p>
“她也姓劉？”
“廢話！”
“那……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賣藥，主要是賣保健品！”劉嵐平靜地回答。
“哦……賣保健品……！”
“別看她年齡不大，但她初中畢業(yè)就投身商場，很有一股拼勁，也小有積蓄，離異，帶一個女兒，你肯定能接受?！?/p>
“帶一個女兒，那沒問題?！盡回答。
說話間，菜逐漸上來了，兩人一起舉杯，輕輕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略略喝了一口。
劉嵐一邊喝，一邊怔怔地瞅著M，茶水咽下后，目光仍然落在他的臉上。
M的臉微微紅了，便打算找個話題，打破眼前的尷尬，便問道：“姐，姐夫做什么工作呢？”
劉嵐輕嘆一口氣，說：“唉，離了！”
“哦……那你也……”
劉嵐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輕地說：“嗯，我也單著呢……想不到吧？”
M：“嗯……那你……你帶著兩個孩子，真是不容易，那你為什么……”
“有什么辦法呢，哪個男人能接受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呢，況且還有個男孩！”
頓時，餐桌上的空氣變得極其微妙起來。
這時，無骨魚上來了。
“這魚湯挺鮮，我給你盛一碗吧！”說著，M站起身，左手抓起一只碗，右手拿起勺子，開始為對方盛起魚湯來，然而，由于心慌意亂，魚湯落到了左手上，疼得他不由尖叫了一聲，碗也“咚”地掉到了桌子上。
“你呀！”劉嵐趕緊抽出幾張餐巾紙，抓住M的手，一邊向他的手指吹氣一邊替他擦起來，同時問：“會不會燙壞呢？”
“沒事……你看，只是有些紅腫而已?！边@時，M后悔不該這樣一驚一乍的。
隨后，劉嵐又將桌子擦干凈，然后拿起碗，用茶水沖了沖，盛起一碗魚湯，放到M面前，像數(shù)落一個犯錯的孩子似的說：“唉，你們男人，總是毛毛躁躁的，誰讓你給我盛魚湯了，真是沒事兒找事兒，這是我們女人干的事，你偏要逞能！”
兩人重新坐下來，一邊不緊不慢地吃飯，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起話來，不知不覺，M已經(jīng)將一瓶啤酒喝完。
劉嵐又給他要了兩瓶，慢慢的，也俱已見底。
靜悄悄地，M感覺到，似乎有一只貓在餐桌下暗暗地活動，后來，終于，他判斷出，是一雙腳放到了自已的腳上。
M一驚，向四周望了望。
整個雅意，再無第三個人。
M偷偷掃了劉嵐一眼。
劉嵐仍像往常那樣，定定地看著M，安詳而又專注，她并沒有因為他的警醒而有絲毫羞怯，雙腳并沒有挪開，反而又略略使了點兒力氣，往他腳上壓得更重了一些。
直到十點多，飯店要打烊了，二人也不愿結(jié)束這頓難忘的晚餐。
已經(jīng)頗有了些醉意的M，在劉嵐安詳而又堅定的目光的威攝、引誘和蠱惑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旁，在緊挨著她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劉嵐立即抓住M的一只手，將其放到了自已的大腿上。
受到鼓勵的M，立即轉(zhuǎn)過身，將劉嵐抱在懷里，瘋了似地撫摸親吻起她來，同時含混不清地喊叫著：“姐，劉嵐，嵐，我愛你，我想你，我好愛你，姐……嫁給我吧，我娶了你，你就是我最好的妻子……”
劉嵐像一個母獸一樣，也以同樣的激情回應(yīng)M，囈語般地呢喃著：“寶貝，姐的小鮮肉，姐愛你，姐好愛你，姐愛死你了，姐想吃了你。”
兩人好像都要把對方撕成碎片，然后吃進肚里，方才罷休。
第二天早晨，是個周日，快到八點時，M才醒來，醒來后，第一時間便是摸到手機，想看一看有什么信息。
果然不出所料，M驚喜地看到山嵐風(fēng)清發(fā)來一條信息：是一朵玫瑰花，靜靜地躺在他的微信里。
M看了看她發(fā)送信息的時間，是凌晨三點多。
M趕緊回復(fù)道：姐，你那么早就醒了？想念你，愛你，嫁給我吧，作我的妻子吧，咱們一定會非常幸福的。
過了一會兒，山嵐風(fēng)清的回復(fù)過來了：別胡說了，昨天晚上回來后，我與我的那位堂妹聯(lián)系好了，她說今天從省城回來，想見一見你呢。
M：哦……
山嵐風(fēng)清：收收心，也打扮一下，等我的電話，不出什么意外，今天一定能見面。
M：真的嗎？
山嵐風(fēng)清：當(dāng)然是真的。
M：但我覺得你就挺好，反正，咱們都是單身，咱們也已經(jīng)……與你走到一起，我覺得挺合適。
山嵐風(fēng)清：我堂妹更好，她比我年輕十幾歲，長得也比我漂亮，而且聰明能干，我可是差她十萬八千里呢，別因為看路上的小草，耽誤了欣賞最美麗的風(fēng)景。
M：哦哦……
山嵐風(fēng)清：她在省城還有房呢。
M：哦哦
山嵐風(fēng)清：不要擔(dān)心她的女兒，她前夫每月出三千塊生活費！花不著你的錢。
M：哦哦
山嵐風(fēng)清：你瞎哦哦什么，聽我的，準(zhǔn)備一下，留心我的電話。
果然，上午剛過八點，劉嵐打過電話來了，M趕緊接了……
半下午的時候，按照電話上的約定，M騎電動車，來到劉嵐的理發(fā)店，然后馱著她，來到了劉嵐堂妹父母家。
劉嵐叔叔家的房子是一棟精致的小二樓，樓前有個小院，種了很多花，因為正值盛夏，花開得非常鮮艷，芳香四溢。
二人一進入院子，劉嵐便喊道：“嬸嬸，我把貴客給你們帶來了，還不趕緊出來迎接！”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高挑年紀(jì)約摸五十多歲的婦人撩開門簾，走了出來，看到二人，忙笑著喊道：“嵐嵐，你們來啦，快，進屋里來。”一邊說，一邊向屋里讓二位客人。
“嬸子，您真年輕，真漂亮?！眲箍戳丝催@婦人，極力夸贊道。
“哈哈哈哈，快別這樣說了，唉，老了！”
“嬸子，您看起來像四十來歲的，真的，看您這頭燙發(fā)，多么時尚！您這裙子，是多少錢買的？真好，穿在您身上，更顯得您身材曼妙，什么時候帶我去挑選一條？”劉嵐繼續(xù)夸贊道。
“別夸了！好不好？今天干什么來了？要想夸我，另找個日子，專門來夸，讓你夸上一整天！今天咱們先辦正事?！币贿呎f，婦人向劉嵐擠了擠眼。
“好的，今天先說正事，劉潔在家吧？”
“在呢，不在怎么行？把你們約過來干什么呢！劉潔——”婦人撩起門簾，沖屋里喊道。
M隨兩個女人進了屋，看到一個矮胖的女子，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女子長得虎頭虎腦的，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她冷冷地望著M，過了片刻，才微笑著打招呼：“二姐，你們來了，坐吧！”
劉嵐趕忙介紹道：“M，這就是我堂妹，劉潔；這就是M，咱們縣一中的教師，教歷史，碩士研究生學(xué)歷。”
“哦！”M的學(xué)歷，并沒有將劉潔唬住，她指了指沙發(fā)，淡淡地說：“坐吧。”說著，率先坐了下來。
這時，M大腦里突然冒出一個現(xiàn)代文學(xué)作品中的人物——《駱駝祥子》中的女主角：虎妞！
劉潔的媽媽，已經(jīng)端著茶壺，為二人倒起茶來。
喝了半杯茶，閑聊一會兒，劉嵐同劉潔母親說：“三嬸，讓他倆單獨談?wù)劙??！?/p>
劉潔母親笑著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M，說：“好的，小潔，你們單獨談?wù)??！庇譀_劉嵐說：“嵐嵐，到我屋里吧?！闭f完，二人站起來，離開了客廳。
客廳里只剩下了兩個人，M立即感到說話方便一些了，問道：“你叫劉潔？在省城上班？”
劉潔盯著M，大大的眼睛射出逼人的光芒，問道：“嗯……你是如何同我姐認識的？”
“哦，我教過她女兒?！?/p>
“教過她女兒？她就開始給你介紹對象了？學(xué)生家長那么多，每個人都給你介紹，你還看得過來嗎？你每天到處跑著相親得了，別上班了?！眲嵉脑捓餄M含譏諷。
M苦笑不得地回答：“你真會開玩笑！”
“我哪開玩笑了，不是這么回事嗎？”
“她的女兒是我學(xué)生，便認識了，后來我到她店里理發(fā)，便越來越熟悉了，所以，她便提出，為我介紹對象?！盡解釋道。
劉潔將身體向M這邊傾斜過來，緊緊盯著他，悄悄說：“那我姐為什么不把她自已介紹給你呢，她也是單身，而且兒女雙全，你娶了她，兒女都有了，多省事兒！”
M不由面紅耳赤，說：“你……你怎么這樣說呢，我和她，合適嗎？”
“看來，你們倆談過，覺得不合適，她便把你轉(zhuǎn)手介紹給了我！誰給你們介紹的，對了，是她女兒，她女兒是你的學(xué)生，她給你們牽的線！”劉潔說。
M的臉越發(fā)紅了，說：“沒有，你別瞎說了，你憑什么污人清白，而且連一個孩子也不放過，過分了吧！她女兒，叫你什么的？叫你姨，對吧？”
“你別嘴硬了！你看你的臉紅的，我一定說對了！”
“沒有！”M堅決矢口否認。
“我初中畢業(yè)就不上學(xué)了，從此進入社會，賣了十幾年保健品，在生意場上，煉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什么都別想瞞過我，你們可能只是談過，但沒發(fā)生過關(guān)系，如果已經(jīng)發(fā)生過關(guān)系，我肯定不跟你談。另外，你以后要離她遠遠的，否則，肯定會影響咱倆的關(guān)系的，我眼里揉不進沙子?！?/p>
“我一定聽你的，放心。”
“放心？我不放心！沒幾個男人能禁得起這樣的誘惑。”
相親結(jié)束，M隨著劉嵐回到了她的理發(fā)店，店里沒有一個顧客，劉嵐問道：“我這堂妹怎么樣？還好吧！”
M：“嗯，你們真的是親堂姐妹?！?/p>
劉嵐：“當(dāng)然了，這還會有假？”
M：“但你們長得很不一樣。”
劉嵐：“你廢話，親姐妹有的還長得很不一樣呢，況且是堂姐妹，既非同父，又非同母?！?/p>
M抱歉地笑了笑，說：“也是?！?/p>
“能看上我這妹妹吧？是不是嫌她長得不夠好看？但是，我這妹妹能力很強的，你娶了她，不虧，她在省城賣保健品，年收入幾十萬，省城有房有車?！?/p>
“我哪敢說看不上人家呢，就我，一個呆子，百無一用，哪有咱挑挑撿撿的份？能娶這樣一個女子為妻，也算是我的福分了。”
“百無一用是書生，你的確很沒用，你的學(xué)生，——我女兒她們，也都這樣說呢，你可別嗔著。”
“嗔什么，都是實話實說！姐，我還有點兒事，先回去了?！闭f著，M就要出門。
“說走就要走了！沒良心的，我給你介紹對象，這樣跑前跑后的，如何感謝我呢？”劉嵐一把拽住M的衣襟，質(zhì)問道。
“要不，我還請你吃飯吧？”
“哪天？”劉嵐立即問道。
“要不，就在今天，怎么樣？今天晚上?！?/p>
劉嵐的臉微微紅了，輕聲細語地說：“不了，讓你花那么多錢，我也不好意思，姐不想給你造成那么多負擔(dān)，再說了，讓人看到也不好，這次，我嬸子和堂妹都認識你了，不能讓她們看到咱倆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堂妹的眼，可毒了！”
“那我如何報答你呢？我不知道?！盡猶猶豫豫地說。
“有辦法，等有了機會，我會讓你好好報答一番的?！闭f著，劉嵐的臉更紅了。
“那好的，有什么需要的，姐盡管說，我義不容辭！昨天月考的卷子還沒看出來，我先走了?！?/p>
“嗯，你先走吧，我需要你的時候，會聯(lián)系你的?！闭f完，劉嵐伸出手，在M的臉上摸了一把。
M匆匆而去。
當(dāng)天晚上，M約劉潔出去吃了一頓飯，飯后去看了場電影，第三天早晨，劉潔就回到省城，忙自已的工作去了。從此，他與她只能通過微信聊天或視頻的方式進行聯(lián)系、交流。
幾天后，又是一個周末，早晨，剛剛起床，大約不過六點，M突然接到劉嵐的電話：“M，今天沒事吧？”
“嗯，沒什么事！”M說。
“一個人在家？”
“當(dāng)然一個人?！?/p>
“一個人不悶嗎？”
“悶有什么辦法？”
“這幾天，與我堂妹聯(lián)系沒有？”
“聯(lián)系了?！?/p>
“怎么樣？”
“還好，當(dāng)然，人家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p>
“M弟弟，想姐了嗎？”
“當(dāng)然想了……”
“那姐今天去看你吧，我今天也沒事，孩子到我媽家去了，我將店門關(guān)了，我去陪你一天?！?/p>
M略略猶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好的。”
“把你的門牌號發(fā)給我。”
“好的?！?/p>
“一會兒你把門打開，我上樓后就直接推門進去，省了敲門，影響鄰居?！?/p>
“明白了，放心?！?/p>
打完電話，M立即將自已的小區(qū)名稱、樓號、單元、門牌號等都給劉嵐發(fā)了過去。
劉嵐馬上回復(fù)道：出發(fā)了，等著我，后面附一朵玫瑰。
M一躍而起，跑到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認真地刷了牙，將防盜門打開，然后躺到床上，大睜著眼睛，兩耳專注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感覺等了好一會兒，劉嵐仍然沒有來，M只好拿起手機，給她發(fā)去一條信息：姐，走到哪兒了？不來了嗎？
片刻之后，劉嵐回復(fù)道：急什么呢，騎著電動車呢，我一會兒就到，不要再聯(lián)系我了，安心等著即可，吻你，寶貝！
心里焦躁難耐的M躺不下去了，便起身坐到客廳的沙發(fā)上！沙發(fā)正對著門，劉嵐來了，第一時間便能看到她。
又不知等了多長時間，突然，防盜門毫無來由，無聲無息地開了，這令M感到異常吃驚，不由地大張著嘴巴站了起來。防盜門是很沉重的，什么神秘力量能使它這樣毫無來由地開了呢？
難道是風(fēng)推開的？M看了看窗外，覺得天氣不像刮風(fēng)的樣子。
就在M大感詫異之際，劉嵐幽靈般地飄了進來，倒背著一只手，似笑非笑地望著M，這讓M覺得她異常不真實，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就在這時，她身后的門又無聲無息地關(guān)上了。
M像被劉嵐攝去了魂魄，呆呆地望著她。
然而，這樣的狀況只持續(xù)了短短幾秒鐘，突然，兩人魂魄歸身，滿血復(fù)活，像一對仇敵般撲向彼此，然后緊緊擁抱在一起，竭力將身體融入對方，同時開始肆意的撫摸和熱吻。
幾分鐘后，二人倒在了沙發(fā)上，瘋了似的脫起衣服來，既脫自已的衣服，也彼此替對方脫，這樣一來，致使衣服脫得并不順利，因而，經(jīng)過好一番折騰，兩人才變成兩具赤條條一絲不掛的肉體……
二三十分鐘后，兩個氣喘吁吁的肉體消停下來，M抱著劉嵐，一邊輕柔地撫摸著她的乳房，一邊輕聲說：“姐，你真好，我終于得到了你?！?/p>
“我也得到了你，我的小鮮肉！”劉嵐仍然閉著眼睛，臉貼在M胸膛上，喃喃地說。
“嵐姐，要不，你嫁給我算了，我覺得你更好?！?/p>
“哈哈哈哈……你不嫌我大？不嫌我?guī)е鴥蓚€孩子，而且還有個男孩？不怕負擔(dān)重？”劉嵐突然大笑起來。
“不嫌，不怕！”M堅定地回答。
“但劉潔怎么辦？我給你介紹的對象是她，現(xiàn)在你卻轉(zhuǎn)身娶了我，她們母女怎么看我？我嬸子肯定會質(zhì)問我的，她們背后還不知怎么嚼我的舌根子呢，我在我們整個家族面前，將會聲名狼藉，你還讓不讓我登娘家的門？讓我如何面對我父母哥嫂和我的族人？”
“那怎么辦呢？”
“所以，你的想法，是不現(xiàn)實的，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眲拐f。
“可是，我真的好愛你，你真的太好了。”
“你這是一時的沖動！我妹妹比我好，她比我年輕十幾歲，她的好，你同她在一在起后自然會體驗到的，哪個男人不愿意娶個年輕女子為妻呢！”
“那咱們以后？……”
“今天我會好好地陪你一天！陪你一整天！咱們只有作一天夫妻的緣份，有什么辦法呢？”說著，劉嵐落下淚來。
劉嵐果然在M家陪了他一整天。中午兩人還一起包了頓餃子，劉嵐又炒了兩個菜，一起美美吃了一頓飯。
傍晚的時候，劉嵐塞給M一些錢，讓他出去一趟，買回了一瓶紅葡萄酒。劉嵐將酒打開，將彼此的杯子倒?jié)M，喝了交杯酒。
兩人都喝得微醉，上床，繼續(xù)顛鸞倒鳳。
第二天早晨，二人方才依依吻別。
劉嵐哭得梨花帶雨。
果然，從此以后，M再給劉嵐發(fā)信息，向她傾訴對她的思念與愛意時，她便會立即“正色”回復(fù)道：不要再同我說這些話了，你的對象是劉潔，不是我；等你們結(jié)了婚，咱們就是很近的親戚，你這樣說，就是亂倫的??！
M：可是，咱們畢竟有過……
劉嵐：但那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以后不可再提，把我當(dāng)作你情感之路上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風(fēng)景吧。
M無奈，不無惡毒地指責(zé)道：你說你經(jīng)常給人作媒，是不是每介紹一對，都要先同人家男的睡了呢？
劉嵐：是又怎么樣？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我給人家介紹的男人沒有生理問題，是不是？否則，貿(mào)然成婚后，覺得不行，人家怪怨我怎么辦？
M氣得快要發(fā)昏了，罵道：世上居然有你這種毫無廉恥的女人。
劉嵐立即回罵道：我給你和劉潔搭橋，而你居然把媒婆給睡了，不懂感恩，卻這樣罵我，當(dāng)時，我強迫你了嗎？你還不是為了滿足自已的獸欲？現(xiàn)在又裝什么正人君子！我一個單身女人，同另一個單身男人睡一夜怎么啦？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倒是你，對辛辛苦苦為你說媒的恩人破口大罵，才是真的不知廉恥！你說，你是什么東西！
M被罵了個狗血噴頭，卻又無可奈何，只好放棄了對劉嵐的癡心和執(zhí)念，安心與劉潔談起了對象。
當(dāng)然，由于劉潔在省城，很少回來，M這段時間工作也比較忙，也沒空前去看她，因而他們暫時只能繼續(xù)通過電話和微信進行交流。倒是因為與她媽家相距不遠，最近一段時間，數(shù)次與劉潔的母親邂逅，一次是在大街上，一次是在超市購物時，還有一次是在附近的街邊公園。
每次相見，劉潔的母親都說：“M，有空了到家里來吧，聽說你一個人做飯，有時在食堂吃，肯定吃不好，有空了來家里，我給你包餃子，記下我的電話，想來了聯(lián)系我?！?/p>
有一個星期天，M在家里感到實在煩悶無聊，想出去走一走，更兼這段時間，單位的伙食很差，口中簡直淡出鳥來，心想：“那就到準(zhǔn)岳母家跑一趟，蹭一頓飯！”
于是，M便給劉潔的母親周鳳琴發(fā)去一條信息：阿姨，今天周日，我沒什么事，想去看望您，大約半上午就到了。
M來到劉潔家時，劉潔母親正在拌餡子，看到M來了，連忙站起來，笑著說：“面已經(jīng)和出來了，正在盆里餳著，把餡拌好了就包?！?/p>
M先是呆呆地瞅了周鳳琴一眼，她今天穿一襲暗紅色連衣裙，上面織著一些叫不上名的花；頭發(fā)似乎新近剛燙過，潔凈而富有光澤，一根白發(fā)都沒有；脖子上掛一條鉆石項鏈，足下是一雙白色涼鞋。這身裝扮，配上她高挑的身材，顯得既高貴又素雅。
顯然，周鳳琴是個很有素養(yǎng)，深諳如何打扮自已的女人。
看到M這樣癡癡地瞅著自已，周鳳琴臉不由微微紅了，笑了笑，說：“發(fā)什么呆呢，坐下吧?！?/p>
M如夢方醒般地說：“阿姨，您干活真利索，我還說早點趕來，幫您剁餡子呢，結(jié)果快要弄好了。”
“利索什么！冰箱里有昨天從肉店買來的鉸好的肉餡，再切一把韭菜，餡子就成了！你坐著歇著吧，茶幾上有泡好的茶，一邊喝茶一邊看電視吧，兩個人的飯，我一個人就行。”劉潔母親說。
“聽劉潔說，我叔叔是去年去世的？”
“嗯，去年，剛過了一周年，癌癥，沒辦法！”
“嗯，真正兇險的癌癥，真的沒辦法！阿姨，聽劉潔說，您是縣醫(yī)院的醫(yī)生，什么科呢？”
“兒科！”
“兒科主任？”
“什么主任不主任的，一個部門，總得有個牽頭的，否則不成了一盤散沙！”劉潔母親笑了笑，謙虛地說。
“您的氣質(zhì)真好，既有一位醫(yī)生的睿智和知性，也有領(lǐng)導(dǎo)人的風(fēng)度和氣場?！盡靠在沙發(fā)椅背上，面向廚房，盯著她的身子。他說的一句話，都顯得特別真誠。
周鳳琴的臉微微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看著老老實實的，想不到卻會夸人?！?/p>
“我實話實說而已?！盡仍然盯著她，目光顯得有些呆。
開始包餃子了，M說：“阿姨，我?guī)托┟Π伞！?/p>
“不用，我占上手了，再說兩個人的飯，沒多少活，你待著吧?！?/p>
“我會搟片，真的，而且搟得不錯。”M有意在準(zhǔn)岳母面前顯擺一下，因而極力想?yún)⑴c到包餃子過程中來，甚至有點兒躍躍欲試。
“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當(dāng)年讀大學(xué)時，我曾經(jīng)在一個餃子館打過工，因而，我的餃子皮，搟的是專業(yè)水平?！闭f著，M進入廚房，提起了面盆上的蓋子，要將里面的面團拽出來。
“那……先去洗下手吧！”劉潔母親迅速蹦出這樣一句話。
“哦哦……對，我去洗下手?！盡趕緊站起來，向廚房的洗菜池走去。
洗過手，M將面團揉好，切開，又揉成小擠兒，然后他四處望了望，問道：“搟面棒在哪兒呢？”
劉潔母親似乎有些走神，當(dāng)M加大聲音，問第二遍時，她愣了一下，問道：“你說什么？”
“搟面棒，阿姨，你家的搟面棒在哪兒？”
“哦哦，我去給你拿！”周鳳琴站起來，走到柜櫥前，半蹲下來，打開柜門，彎下腰，從里面尋找著。
這時，穿著一身連衣裙的周鳳琴，臀部顯得渾圓而飽滿，兩只仍然很是飽滿的乳房，將衣服挺了起來。
待她找到搟面棒，轉(zhuǎn)回身著，M仍在癡癡地望著她。
周鳳琴有些嗔怪地瞪了M一眼，握著搟面棒的手伸出來，要將棒子交到M手里……
M便也伸手去接……
就在M的手眼看就要觸及搟面棒的一剎那，周鳳琴的手卻虛晃了一下，隨即，只聽“咚”地一聲，棒子被放到了案板上。M接了個空，只好定了定神，手伸向案板，將棒子拿了起來，然后，麻利在搟起餃子皮來。
周鳳琴以挑剔的眼光瞅了一會，臉上逐漸浮現(xiàn)出了笑容，夸贊道：“想不到，還真像那么回事！”隨后，她將一張皮拈起，開始包餃子了。
……
周鳳琴開始撈餃子了，她左手拿著一只盤子，右手握一個笊籬，撈滿后，向M遞過去。
然而，這一次，周鳳琴的胳膊又是虛晃了一下，突然將這盤餃子放到了灶臺上，然后拿起另一個盤子，繼續(xù)撈起來。
M只好彎下腰，用雙手將這盤餃子端起來，走進飯廳，放到餐桌上。
這時，M突然意識到：周鳳琴是有意這樣做的，她表達的意思是“授受不親”；自已和她分屬不同的性別，那她這樣做，就是“男女授受不親”！
這句話，M早就知道，然而，這一天，經(jīng)歷了這一場景，才使M真正明白了它的含義。
又過了大約一個月，臨近周末，劉潔休息，便約M到省城附近的一個地方去玩。
M按照雙方的約定，按時來到了金悅湖度假村。
兩人租了條快艇，在湖上轉(zhuǎn)了一圈，便來到了金悅飯店，辦了入住登記，先吃飯，吃了飯，便進入房間休息。
二人順理成章地發(fā)生了關(guān)系。
發(fā)生關(guān)系后，二人相擁而臥，呢喃地說著情話。
M：“小潔，你真好，咱們早點兒結(jié)婚吧。”
劉潔：“咱們才認識一個多月，我想多了解了解?！?/p>
“今天咱們了解得還不夠徹底嗎？”M壞笑著，手在劉潔的一只乳房上撫弄著，嘴貼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壞死你了！”劉潔攥起自已的小拳拳，在M身上使勁捶了一下。
“對了，問你個事兒。”M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說。
“什么事？說吧?！?/p>
“我覺得你媽，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咱媽才是——你與咱媽長得一點兒都不一樣！”M說。
劉潔瞪了M一眼，恨恨地說：“剛把我搞到手，就嫌棄我了吧，你們男人，都是賤，結(jié)婚前，就不能與你們睡在一起?！?/p>
“你這是什么話！我說嫌棄你了嗎？我很愛你，真的?！?/p>
“屁，你說我與我媽長得一點兒都不一樣，不是在說我長得丑還能有什么意思？你是老師，你水平高，把別人都當(dāng)傻子??！”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這話真不假！”M心說。
“那你說，我媽長得美不美？”
“當(dāng)然美了，可以說是位大美人，長相與氣質(zhì)俱佳的類型，年輕的時候，不知有多少人追呢！”
“那我就是大丑人唄，這還用說?！?/p>
M苦笑一聲，說：“唉，真拿你沒辦法?！?/p>
“我媽不僅‘形象與氣質(zhì)俱佳’，而且賢惠，多才多藝，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如果說世間有個女人稱得上完美，那就非我媽莫屬！”劉潔說。
“那你爸真是艷福不淺，咱媽有股骨子里帶出來的優(yōu)雅，一般人是模仿不來的?！闭f完，M不由咋了咋嘴。
“怎么，你羨慕了？”劉潔猛地推開M，“忽”地離開他的身體，盯著他的眼睛。
“你真是胡說！”M說。
從省城附近的度假村回來后，M繼續(xù)與劉潔通過微信溝通，又過了一個月，劉潔又月休，便從省城趕了回來，乘這個難得的機會，兩個訂了婚。
訂婚后，M騎電動車馱著劉潔來到了自已家，一進門，劉潔就拉下臉來，嚴厲地質(zhì)問M：“你好好坦白吧。”
“坦白什么呢？”M很是不解。
“坦白什么？你說坦白什么！你們做下的事，你還不清楚？！”
“我不清楚！一到家，你就變臉了，真是莫名其妙?！?/p>
“這樣的丑事，我當(dāng)然得回到家才能說了，否則，誰的臉都得丟盡！”
“你到底怎么了？好像吃錯藥了！”
“還裝傻！是吧？你真是不可理喻！”
“好！那我問你，你與我姐，是怎么回事？”
M不由一驚，然而，他還是強裝鎮(zhèn)定道：“我與你姐怎么了？”
“說，你們是不是有一腿？而且是在最近一兩個月！”
“你胡扯！”
“你真是煮熟的鴨子嘴硬！我在商界摸爬滾打十幾年，早煉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不管她怎么說，M打算頑抗到底，他明白，這樣的事，是無論如何不能承認的，一承認就算完，白白折騰了幾個月，而且剛訂婚就立即解除婚約，還不讓你笑話死，反正，自已與劉嵐的事，她沒親眼看到，既然沒親眼看到，那她的話就有一定的猜測成分，既然是猜測，就多少有一定不確定性，只要自已堅決矢口否認，她心中對這件事的“不確定性”就會逐漸上升，并慢慢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最終不了了之。
果然，看到無論如何撬不開M的嘴，劉潔只好說：“你們肯定是有一腿的，別覺得我沒抓到你們的現(xiàn)行，你就堅決不認賬！以后，你離她遠遠的，把她的聯(lián)系方式都刪了！如果還有來往，我可饒不了你。”
M偷偷擦了擦額頭的汗。
突然，劉潔說：“我媽柜子里有些棉花，還有幾套被面和被里，她打算用這些東西，給咱們縫一套被褥呢！”
M：“你媽是醫(yī)生，兒科主任，還會縫被子??！”
“你以為呢，我媽是天底下最好最能干的媽媽?！?/p>
果然，第二天，劉潔開著車，拉著被面、被里和棉花，還有母親周鳳琴，一起來到M所在的小區(qū)，然后上了樓。
劉潔和周鳳琴將被里被面棉花等放到了M的床上，便開始縫了起了。周鳳琴心靈手巧，動作舒緩，每一個針腳都做得很是細密；劉潔也能為母親搭些下手，做些穿針引線的輔助工作。兩人很少說話，偶爾竊竊低語一兩句，似乎是在商量什么。
M則站在一旁，幾乎一言不發(fā)，呆呆地望著母女二人。
這床被子，將在M與劉潔新婚之夜正式派上用場——盡管在一個多月前，在省城附近的金悅湖度假村，二人已經(jīng)完成了他們的第一次靈與肉的交融。
一邊縫，母親的目光更加柔和起來，眼神中的涵義也越來越復(fù)雜，嘴角也現(xiàn)出似有似無的笑容。劉潔則睜著大大的眼睛，一會兒看一看母親，一會兒望一望M。室內(nèi)的氣氛越來越曖昧，越來越溫馨，似乎流轉(zhuǎn)著一種不言自明，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情調(diào)，誰都知道，誰都明白，但誰都不能明言，誰都不能把話說破。
最后，無論是母親周鳳琴，還是女兒劉潔，臉上都浮現(xiàn)起若有若無的紅暈。
M也心有靈犀，感到了一絲羞怯，連忙出了臥室，坐到客廳里的沙發(fā)上，刷起了手機短視頻。
這兩年對短視頻欲罷不能的M，這次刷起來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心猿意馬，他支楞著雙耳，留心傾聽一門之隔的主臥內(nèi)，母女二人都在說些什么，同時心中浮想聯(lián)翩：等到了新婚之夜，自已與劉潔脫得赤條條地，鉆在這新縫制的被窩之內(nèi)，該是何等的溫馨……如果劉潔換成了周鳳琴，該是一種怎樣的情景呢？M早就發(fā)現(xiàn)，盡管她作為劉潔的母親，自已的岳母——“準(zhǔn)岳母”的“準(zhǔn)”字，眼看就要去掉了——盡管已經(jīng)年近六旬，但她皮膚白皙，身段優(yōu)美，氣質(zhì)高雅，一定是位可心的新娘……
想到這里，M立即揚起手掌，暗暗地，在自已的腦門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怎么了，什么響呢？”主臥內(nèi)，劉潔立即問道，隨后，主臥的門開了，她探出頭，向客廳張望。
“哎呀，有個蚊子，我一巴掌將它拍死了?！盡立即回答道。
“哦……”劉潔回應(yīng)了一句，掉頭回到了臥室，看來，對M的這句謊話，她未產(chǎn)生絲毫懷疑。
M從未想到，自已竟然有如此強的應(yīng)變強力，撒起謊隨口就來。
第二天，是個周一，原計劃兩人要在這天把證領(lǐng)了，不成想，單位突然打來了電話，讓她參加一場重要活動，劉潔只好提前離開，趕赴省城。
送走劉潔，M便提出，騎上電動車，馱周鳳琴去自已家，將未縫完的被子完工。
“你先去把，我騎自行車過去，就當(dāng)鍛煉了，上歲數(shù)了，也坐不慣電動聲，感到可緊張了。”周鳳琴婉言謝絕了M的請求。
時令已經(jīng)是初秋，暑假尚未開學(xué)，M無事可做，便坐在臥室內(nèi)的一把椅子上，看岳母周鳳琴縫被子，并時不是積極地充當(dāng)她的下手。
初秋的天氣，還頗有些熱，但岳母怕空調(diào)的風(fēng)太硬，昨天劉潔就沒讓開，盡管M感到心里有些燥，但也須照顧長輩的感受，因而，今天，當(dāng)周鳳琴主動提出把空調(diào)打開時，M堅決拒絕了她的好意，說：“媽，我不熱，您放心吧，小潔說你體寒，怕空調(diào)！”
“唉，人老了，就什么都怕了?！?/p>
“也不全是因為年齡，再說了，您也不老！我們同一個辦公室里，很多女同事都不敢吹空調(diào)，有的才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嗨，怕熱與怕冷的兩撥人，為是否開空調(diào)，有時候還鬧矛盾呢。”
“嗯，一般胖的怕熱，瘦的怕冷?！敝茗P琴說。
“媽，但您既不算胖，又不算瘦，屬于最標(biāo)準(zhǔn)的體型，環(huán)肥燕瘦，各有千秋，您將她們的優(yōu)點兼而為一了?！盡極力夸贊道。
周鳳琴的臉微微紅了，然而還是笑著說：“別貧了，把那個線團給我拿過來?！彼噶薓身旁的寫字臺。
M連忙拿起線團，走到岳母身邊，將這線團向她手中遞去。
“放這兒！”周鳳琴指了指面前的被子，有請求的口吻，也有命令的語氣。
M立即明白，岳母仍然恪守“男女授受不親”的底線。
M握著線團的手，登時停在空中。
此時，屋門緊閉，室內(nèi)只有他們二人，連一個飛蟲都沒有，安靜得出奇，靜謐得出奇。M看了看岳母的臉，然后，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胸部，突然，他起了一些邪惡的念頭：如果周鳳琴是自已的新娘，自已與她一起，睡在她一手縫制的被窩里，那該是何等美妙的感覺；如果劉潔周鳳琴母女倆，一起與自已睡在這條她們娘倆共同縫制的被窩里，那該更是多么妙不可言；他渴望搞明白，一個六十出頭的老年女性，她的乳房何以還如此飽滿？除此之外，它們的色澤如何？是否也像她的面容那樣仍然姣好滋潤？
這些念頭，立即變作了一種巨大的誘惑，進而成為一種將人吸向深淵的無形力量。
因而，M沒有聽從岳母的命令，也未因她的請求而心軟，反而，他徑直將這線團向她手中塞去。
在觸及岳母手指的一剎那，他最大的感觸是：岳母的手好涼！
他不由驚呼一聲，將自已的這種感覺喊了出來：“媽，你的手好涼！怎么這么涼呢？我……”一邊喊，他抓住了周鳳琴的手。
周鳳琴的臉“刷”地紅了，臉上呈現(xiàn)出了怒容，她甩了一下手，想將自已的手掙脫開來。
然而，M卻攥得更緊了，同時乞求般地說道：“媽，你的手好涼，我給你暖一暖吧……”
此時，岳母冰涼的手，對他來說，有一種沁人心脾的美妙感覺，握著她們，如炎熱的季節(jié)喝了一氣加了蜜的清冽甘泉。
周鳳琴的身體顫抖起來，輕輕喊道：“不要——”這一次，她卻沒有反抗，只是持續(xù)地發(fā)抖，像一只受驚的小鳥兒。
M的膽子不由大了起來，于是，一下子將她抱起來，扔到了床上，然后猛撲上去，騎到了她身上。
“不要……”周鳳琴驚恐萬狀地看著撲到自已身上來的M，眼神中充滿絕望。
M不管不顧了，開始脫起她的衣服來。
“小M，不要，我是你的岳母，是你的長輩；小潔，我的女兒，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這樣做呢？”說話間，周鳳琴的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絕望中的周鳳琴，想通過好言相勸的方式，讓M離開自已的身體，自已好脫身而去。
然而，岳母的良言相勸，更激發(fā)了M心中的“惡”。
人生幾十年來，M的性經(jīng)歷盡管談不上豐富，但畢竟有過一些，但今天，將自已的長輩，自已的岳母占有，卻是從來沒有過的，這種亂倫，這種沖破性的“紅線”的行為，強烈刺激著他，使這個歷來膽小怕事的“老實人”變得瘋狂了起來。
很快，他便將岳母與自已的衣服都脫了個精光，赤條條的M，將赤條條的岳母壓在了身下。
年老體衰的周鳳琴，根本動彈不得。
“不要……求你了！……”此時的周鳳琴，已經(jīng)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只能向M一遍遍地發(fā)出哀求。
然而，岳母的哭，并沒有激發(fā)M的憐憫之心，他從頭到腳，將周鳳琴親吻撫摸了一遍，然后毅然進入了她的身體。
就在這一剎那，周鳳琴發(fā)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
M將他的岳母強奸了。
完事后，M倉皇地穿戴好，再幫岳母穿好衣服，然后立即跪在她面前，乞求她的原諒。
周鳳琴理都不理會M，她極力壓抑著自已，抽抽噎噎地哭著，顯然，她非常傷心，但她擔(dān)心自已的哭聲被人聽到，擔(dān)心這巨大的家丑被外人獲悉。
M取了一包紙巾，向她塞去。
她推開M的手，但把紙巾拿到了手中。
過了一會兒，她擦干眼淚，進了衛(wèi)生間，認認真真地洗了臉，然后梳頭，最后是補妝，大約半個小時后，她終于將自已打扮得整整齊齊，走出了衛(wèi)生間。
剛剛被強奸，又哭了那么長時間的周鳳琴，仍是那么端莊大氣，美麗雅致，除了臉上的怒容，剛才在床上遭受的那番蹂躪，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點兒痕跡。
她臉色冷峻地進了臥室，提起自已的包，毅然走外走去。
“媽——”M身子一軟，重又跪在周鳳琴面前，抱住了她的雙腿，他知道，今天他一時糊涂，犯下了大錯！只有乞求她赦免，才能逃脫懲罰。
豈止大錯，他犯下了大罪！而且是聲名狼藉的強奸罪，如果被告發(fā)，是要被判刑入獄的。
豈止犯了大罪！今天他強奸的是自已的岳母，做出了違背人倫的事，如果放在古代，是要被凌遲處死、千刀萬剮的。
豈止承受肉體上的處罰！自已的這一行為，刑滿出獄后，也會淪為人人厭棄的賤民，每個人都會唾棄自已的，以后，自已只能像一條流浪狗一樣，逃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沒有任何人認識自已的地方，像乞丐一樣恥辱地活著，直到生命的終止。
周鳳琴的雙眼怒火中燒，她瞪了跪在自已腳下的M一眼，喊了一聲“滾！”聲音很低，卻力如千鈞。
M仍然緊抱著周鳳琴的雙腿不放，同時呼天搶地地哀求起來：“媽，是我錯了，我一時犯渾，我其實是個善良人，真的，我是個人畜無害的人，我平時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但是，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我失去了理智，侵犯了你，傷害了你，鑄下了大錯，只有你能拯救我，媽……”
周鳳琴厭惡地瞪了M一眼，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你個畜牲，去死吧！讓開！”
聽到“去死吧”三個字，M的身體頓時徹底癱軟了，雙手也不由松開了周鳳琴的腿。
周鳳琴乘機脫身而出，跑出屋后，仍不忘輕輕地將防盜門關(guān)上，顯得極其優(yōu)雅。
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夜晚，M一直在深深的煎熬中度過，他心驚膽戰(zhàn)，稍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會使他驚恐萬狀，尤其樓道里的腳步聲，更使他懷疑是有警察上了門，要把他抓走，審訊、判刑……
他試著給周鳳琴打去了電話，想向她解釋，繼續(xù)求她原諒，然而，不是電話通了不接，就是關(guān)機，最后，他被拉黑。
第二天凌晨，天快明的時候，他卻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劉嵐打來的，他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遲遲疑疑地接了。
劉嵐的語氣倒是非常柔和，她非常狐疑地問：“M，怎么回事呢？”
M的冷汗又涔涔下來了，看來，劉嵐已經(jīng)知道昨天自已對岳母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這個電話，是在興師問罪，因而，他嘴唇哆嗦著，不知如何回答。
“你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了？”劉嵐提高了嗓門？
“我……姐，我……嗨，我一時糊涂，我對不起姐，對不起大家……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饒恕的人，我……唉！”
“也沒那么嚴重，你也不必太過自責(zé)，不行就不行唄，我再給你遇著找，你有工作，有房，那方面嘛也算湊合，哈哈……不信你找不到合適的對象，沒準(zhǔn)找個比劉潔還好的呢?！眲拐f。
“姐，你還愿意再為我介紹對象？……”M萬分驚疑地問。
“當(dāng)然了，我覺得你很不錯，下來我再給你介紹一個，分手就分手唄，去了紅的掛綠的，沒準(zhǔn)兒有更好的等著你呢。”
“劉潔說要與我分手，是吧？！另外，她媽媽……”
“嗯，今天大早晨，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說與你不適合，正式分手！我覺得好奇怪，這訂婚才兩天，你們發(fā)生了什么矛盾，就突然要分手，而且口氣很堅決，絲毫沒有回旋的余地！你們吵架了？”
“沒有……”
“那為什么突然要分手呢？真是的！好了，不說這事兒了，分就分唄，結(jié)了婚還有離的呢?！?/p>
“那是，那是，結(jié)了婚還有離的呢。”M機械地重復(fù)著劉嵐的話。
“嗯，我再給給記著， 遇到合適的，我再給你介紹，好了，我該起床做飯了，不說了?！?/p>
與劉嵐通話結(jié)束，M翻出劉潔的微信，惴惴不安地給她發(fā)去一條信息，隨即，手機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紅色感嘆號，不出M的預(yù)料，她已經(jīng)將他刪除。
2025年12月
作者簡介
苗衛(wèi)芳，男，1971年生，河北人，河北師范大學(xué)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本科，河北大學(xué)歷史學(xué)碩士，作品有長篇小說《二月蘭》、《棗花》、《第303號病室》（與福建著名作家唐荷合著）；小說散文集《那遠去的燕子》；日記體散文集《疫期散記》；影視文學(xué)劇本《胭脂河畔的早晨》（與河北著名作家何新凱合著）；學(xué)術(shù)著作《大清河水系與津保內(nèi)河航運研究》（與雄安新區(qū)著名作家李衛(wèi)東合著）；現(xiàn)供職于河北阜平中學(xu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