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 湫
圖文/何雅靜（甘肅）
四月二十三日，受隴塬讀書會會長的邀約，游讀家鄉(xiāng)，尋訪姊妹湫。踏著這世界讀書日的節(jié)奏，和著隴原讀書會合水分會部分會員的腳步，走上了探湫的旅程，雖然短短一天時間，讀友們都懂得生活，星期六早上起來，帶上吃的，喝的，北廣場LED下集合，集體出發(fā)，人人都比較守時，集合用了不到五分鐘。
線路很美，縣城出發(fā)，途徑板橋鎮(zhèn)的曹家塬，再到老城鎮(zhèn)的趙家塬，一路上新農(nóng)村建設讓我們唏噓不已，各家各戶的大瓦房，在早晨的陽光下熠熠生輝，腳下無限延伸的水泥路寬闊而平展，路邊新栽的護路樹就像血氣方剛的少年亭亭玉立，莊稼地里各種植物競相媲美，麥苗青青菜花黃，蜜蜂花叢采蜜忙，農(nóng)人田頭侍青秧，期盼豐收好景象。在趙家塬的村部那里多停留了一會，村部建的象花園一樣，休閑的文化長廊，圖文并茂，觀光亭里人聲鼎沸，對面地里還有群眾三五成群，熙熙攘攘在植樹，一副生機勃勃的農(nóng)耕圖就呈現(xiàn)在眼前，周圍的花草樹木也很有意思，南來的，北調(diào)的，傳統(tǒng)的，轉(zhuǎn)基因的聚在一起，有的落英飛鴻，有的繁花似錦，有的已經(jīng)坐果，真是花褪殘紅青果小，天涯處處有芳草。
讀友們看見花草就像看見親人一樣，給花草拍照的，和花草合影的，忙的樂滋滋的，水泥房子里蹲久了，風吹日曬拋卻腦后，一個一個陶醉在大自然里，臉蛋像花兒一樣。
無論風景多美，目的還是探湫，大家一呼而應，調(diào)轉(zhuǎn)車頭一路向北，直奔楊坪的段家峁，車子下山進入楊坪境內(nèi)，通過一段川道后又開始上山，沿途皆風景，處處有風光。到了段家峁上，不知道湫在哪里？找了峁上的農(nóng)戶，一番打聽，才知道要看湫，就要從農(nóng)戶門前山路下到溝底才能走到湫邊，這段山路和羊腸小道差不多，就是稍微寬了一點，“奔奔車”能走，大家做好了徒步下山的心理準備，巧了，對面開來了一輛小貨車，詢問之后才知道，他們也去湫邊辦事，經(jīng)過交涉我們可以搭乘小貨車，但只能坐車廂。駕駛室最多坐四人，已經(jīng)滿員，我們八人只能坐車廂，或蹲，或站，或坐在車廂的工具上，工具很多，亂放在車廂里，?頭，鐵锨，塑料桶，磚塊，鐵架子車，廢舊輪胎等等，這是要干嘛呀？帶這么多工具，帶著疑問，我坐在了那個廢舊輪胎上，駕駛室有人伸出頭一再叮嚀：“坐好、站好、扶好、兩邊的灌木枝上帶刺，小心劃傷”。路確實不好走，山路十八彎，彎彎很驚險，只有小貨車以下的小型車輛勉強可以通過。如果迎面有上山的車，可以說是無法會車，真正的單行道。但看湫的好奇心勝過一切，山路的不安全完全拋之腦后，貨車帶起的黃土在山風中肆意飛揚，中午的太陽像火爐一樣，這些全都不是問題，道路上有牛群，正在搖擺著尾巴吃草，小貨車根據(jù)牛群的狀況調(diào)整速度，時快時慢，一段陽坡走過后，牛群散開了，就剩兩只小牛還在路上，無視汽車的轟隆聲，像熱情好客的小朋友給我們領路，在汽車前面歡快地奔著，還真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感覺。一個S彎后小貨車轉(zhuǎn)入了陰面山路，視線里向往已久的湫出現(xiàn)了，“入”字形一池清水，顏色深沉，水面紋絲不動，給人感覺深不可測，還有些畏懼。
下車后仔細觀察，這湫三面環(huán)山，各種山花爛漫競放，各種植被次第返青，把這里裝扮的像人間仙境，清泉邊上有一亭子，亭子旁邊有一立柱，立柱上面帶一龍頭，給這里增添了些許神秘色彩。正觀察期間，小貨車里傳出了佛教佛堂里獨有的那種音律。原來我們坐的小貨車與佛教有關。他們四人，三男一女，還帶著一條全身上下一根雜毛都沒有的小黑狗，暫且稱它為小黑吧。他們來了就忙活起來。首先開始放生，幾條叫不上名字的魚類，還有幾只黑色的烏龜一起放到水里，然后抱著一袋大米開始向水里撒，還鼓動我們每個人都撒幾把，給水里的生物喂食，后來還真看到有魚兒扎堆來覓食。小黑跟在一群人后面撒歡兒，這里轉(zhuǎn)轉(zhuǎn)，那里嗅嗅，好可愛，它也通人性，懂得放生和人緣呀！一聲都沒有“汪汪”。
放生撒米結(jié)束后，那四人在車上搬轉(zhuǎn)，提桶，取?頭和鐵锨，在湫邊找了個向陽避風的地開始挖洞，用磚塊和水泥座佛像，我們也跟著幫忙，忙活期間，其中姓王的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他們第一次來這地方放生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有一天，他們來放生，小貨車快到湫口了，山路上一條蛇擋住了去路，一點五米左右的大蛇盤踞路中間,開車的司機被唬住了，不敢往過開，停車下去又燒香又磕頭，蛇還是一動不動，盤立路中，當時坐在車上的方丈一看，靠俗家弟子朝拜請不動這“大神”，得親自動身念經(jīng)超度，隨后就穿上袈裟，手持念珠，下車走到距蛇一米左右的地方，站定后開始祈禱，大概持續(xù)了三分鐘，大蛇收回蛇信子離開了，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等他們到了湫邊，還是那條蛇，頭漏出水面成“之”字形立在了水中，看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那些人放生、撒米，忙了一會再看水面，那條蛇不知道啥時候已經(jīng)悄悄離開了。按照佛教的解釋，這條蛇身上有了靈性，它是來這里護佑牲靈的。故事聽的我們個個屏住了呼吸，大自然這么神奇，一條蛇，又是擋路，又是在水中觀望，看到善舉后又悄然離開，難道世界上真有這靈性的生物，這般善解人意？心中雖有疑問，但聽他們說的神乎其神，不敢亂問，也不敢多說，只在心里悄悄地想，也許是偶遇，夏天某個時間段應該是蛇類最佳生活期，隨時隨地出沒也很正常，不是嗎？
通過了解，這四位是慶城普照寺的俗家弟子，放生是他們行善的一項常規(guī)活動，閑余時間他們就去周邊有山有水的地方放生。這件事讓我思緒萬千，現(xiàn)代人現(xiàn)代生活，各種山珍海味都走上了百姓的餐桌，尤其生猛海鮮，幾乎成了家常便飯，走進哪家餐館不都是這些？人類群體這么大，各種捕撈生殺，如果沒有這些放生善舉，是不是總有一天，有些物種會滅絕，胡思亂想間，老公喊我上車，準備走了，我走到車廂跟前，伸手準備拉我來時坐的那個舊輪胎圈，“看你下來時坐的啥？”老公說，“不就一個舊輪胎圈嗎？”我很隨便地回應，“你仔細看！”隨著老公的話音仔細一看，媽呀！輪胎圈著一個網(wǎng)兜，網(wǎng)兜里面有幾個大烏龜蠢蠢欲動，我來的時候竟然坐在烏龜身上，幻想一下，這種鏡頭只有在神話影視劇里看見過，衣袂飄飄的俠女，懷抱八卦寶劍，坐在一個神龜背上漂洋過海，瞬間能行十萬八千里。不敢坐輪胎圈了，我是普通人，坐在神龜背上，那怎么行？說啥也不坐輪胎圈了，順手拉了一個裝水泥的塑料桶過來坐在上面，踏踏實實地上山。
段家峁的湫算是看結(jié)束了，下一站準備去看蒿咀鋪的湫。
從楊坪返出來，沿309國道進入蒿咀鋪的九站村，從那里上到張舉塬。到了張舉塬，在大槐樹下逗留片刻。千年古樹，嘆為觀止，七八個人手拉手未必能圍住，鄉(xiāng)政府把這里也進行了景點打造，做了一個小廣場，四周古銅色的圍欄把這里營造的古色古香，《論語?學而第一》里的部分篇章被刻在了圍欄上，借著世界讀書日的氛圍，大家都認真地讀了一遍：“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呼？……”搞完活動，從張舉塬的錦雞山直奔姊妹湫中的另一個湫點，人說是妹妹湫。湫也是“入”字形，但相對比較壯觀，也是三面環(huán)山，但這里的植被比較稠密，最獨特的要數(shù)黃刺玫，三面山上，滿山遍野都是耀眼的黃刺玫，湫的周邊地勢險要，生態(tài)完好，除了羊腸小道，沒有人為開發(fā)的痕跡，近些年政府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工作確實不錯。游客要看到湫，從路邊的亭子下到觀湫亭，要通過一段實木棧道，這個季節(jié)，棧道處在黃刺玫花海中，踏著木質(zhì)臺階，一步一步向下走，微風吹過，花海搖曳，花香四溢，飄飄然，蕩悠悠，觀湫亭就在溝邊的峁峁上，站在亭子的圍欄內(nèi)，下面的湫一覽無余，湫水深綠色，水面有什么生物在游動，距離太遠肉眼看不清楚，拿出手機對準水面拉近了看，是幾只叫不上名字的水鳥，在水中盡情的嬉戲，去年生長的蘆葦桿，干枯后倒在水中隨波逐流，東倒西歪，在湫的周圍圍了一圈，給湫添了另一種風采，如果盛夏來到這個地方，肯定是一汪清泉被蘆葦蕩包圍著，隨風蕩漾，有江南水鄉(xiāng)的味道。
不由想起了姊妹湫的傳說。據(jù)說這兩個湫是一對逼迫逃難的姐妹倆，隔山相對哭泣時流出的眼淚形成的，為啥要逃難呢？故事是這樣的，一位秀才，和他的兩個姑娘住在蒿咀鋪的桃花山，秀才中年喪妻，父女三人相依為命，秀才生來剛正不阿，經(jīng)常幫助周圍的群眾寫狀子，打官司，人稱再生“宋世杰”，某年，天大旱，顆粒無收，但官府的苛捐雜稅照收不誤，官吏收稅，橫行霸道，肆意擄掠，強搶民女，秀才看不過眼，背起行囊，走上了告狀的歷程，官府不理民事，對告狀的人打擊報復，指派打手圍攻了他的家，家中的兩個女孩逃出來后跑到了大山里，慌亂之間姐妹兩跑散了，一個跑到了東邊，一個逃到了西邊，中間隔著大山，叫山山不應，喊地地不靈，就這樣雙雙自縊了，一夜之間這兩個地方出現(xiàn)了兩個湫，湫邊的大樹上有兩只美麗的山雀，不論白天還是黑夜相對而鳴，后來人們就稱這兩個湫為姊妹湫。
久違了，美麗的大自然，徜徉在花海中，姊妹湫的神奇?zhèn)髡f讓人浮想聯(lián)翩，回到路邊的亭子上，二次讀書，這次讀友用普通話讀了從美篇上找來的關于姊妹湫的傳奇故事，故事和我聽說的大同小異，湫是兩位姐妹的靈氣感動上蒼，上蒼使她們的眼淚變成了兩汪清泉，造福生靈。
世界讀書日，探湫行程已經(jīng)結(jié)束，可思想情緒還留在那美妙的行程中。大自然巧奪天工，留給人類這金山銀山，人類用盡聰明才智，在大地上留下美麗的詩行，使我們無時無刻不在感受生命的偉大，不由奮筆疾書，用文字記錄這美好的一天，也揭開了姊妹湫神秘的面紗，以往只是聽說而已，今天她們正真的樣子已經(jīng)深深的映入我的腦海。
何雅靜，女，中共黨員，大學學歷，甘肅慶陽合水人，慶陽市作協(xié)會員、合水縣作協(xié)會員。1994年參加工作，先后在合水縣肖咀鄉(xiāng)、蒿咀鋪鄉(xiāng)、縣衛(wèi)健局等單位工作。曾任甘肅日報社《每日甘肅》網(wǎng)絡通訊員。先后在《中國人口報》、《甘肅日報》、《甘肅人口與社會》、《甘肅經(jīng)濟日報》、《四川政協(xié)報》、《隴東報》、《黃河象》等刊物發(fā)表作品上百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