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爐》
上卷·爐火初燃·第二部·瀚海劫
第二十二章 洞天啟鑰
離開樓蘭古城的第三天清晨，沈硯一行人在孔雀河故道旁的一處綠洲扎營。
綠洲不大，只有幾棵胡楊樹和一小片蘆葦蕩，但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是沙漠旅人夢寐以求的救命之源。三個樓蘭少年已經(jīng)蘇醒，他們不會說漢語，但眼神里的驚恐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依賴——沈硯身上有三生爐的氣息，那是丹陽子留下的印記，而丹陽子是他們族中傳說里的“太陽使者”。
多吉在教他們簡單的漢語詞匯，一個叫阿木爾的少年學(xué)得最快，已經(jīng)能磕磕絆絆地說“水”“吃”“謝謝”。
沈硯坐在泉邊，心神沉浸在完整的三生爐中。
三爐合一后，爐身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完全向他敞開。那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容器，而是一個精密、玄奧的微型宇宙。爐腹的道火核心緩緩旋轉(zhuǎn)，每一次轉(zhuǎn)動都遵循著某種深奧的規(guī)律，仿佛在模擬星辰的運行。爐壁上的三百六十五個星點，對應(yīng)周天星斗，其中七個格外明亮——那是北斗七星，也是爐內(nèi)陣法的樞紐。
最讓沈硯震撼的，是爐底的一個隱秘空間。
那里沒有火焰，只有一片混沌的霧氣。霧氣中懸浮著三樣?xùn)|西：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種子，一卷玉簡，還有……一把鑰匙。
種子散發(fā)著濃郁的生命氣息，沈硯只是用神念稍微觸碰，就感到渾身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仿佛久旱逢甘霖。
玉簡則是丹陽子留下的最終指引。
沈硯將神念沉入玉簡，浩瀚信息涌入腦海：
“得見此簡者，必已通過三重考驗，三爐合一，道火歸心。吾，丹陽子，于此簡中留下最后傳承，亦留下……最后的警告?！?/p>
“三生爐的真正奧秘，不在爐火，而在爐心那顆‘道種’。此乃先天道火本源所化，蘊含開天辟地的一縷造化生機。得此道種溫養(yǎng)，可脫胎換骨，壽延千載，乃至窺得長生之門。”
“然，道種不可直接吞服，需以‘丹陽洞天’中靈池之水滋養(yǎng)百日，方可煉化。洞天入口，需以三生爐為鑰，于特定時間、特定地點開啟。地點已標注于地圖，時間則為……”
后面的文字模糊了，似乎被某種力量刻意遮掩。但沈硯能感覺到，時間信息就在玉簡深處，只是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解鎖。
“最后警告：道種現(xiàn)世，必引天地異變，邪魔覬覦。袁天罡只是其一，西域深處，乃至中原之外，皆有古老存在對道種虎視眈眈。若實力不足，切莫貿(mào)然煉化，否則懷璧其罪，禍及己身?！?/p>
“洞天之中，除靈池外，尚有吾畢生收藏：功法典籍、神兵利器、靈丹妙藥，皆贈有緣。然洞天亦有守護，需通過最后試煉，方可得寶?！?/p>
“傳承至此，吾之道盡。后世小子，望你持正道，守初心，莫負道火，莫負蒼生?！り栕咏^筆?！?/p>
玉簡信息結(jié)束。沈硯久久不語。
原來三生爐的核心，是那顆“道種”。延壽千載，窺得長生……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任何人瘋狂。難怪袁天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奪取。
但丹陽子的警告也字字誅心。懷璧其罪，沒有足夠的實力，道種就是催命符。
沈硯現(xiàn)在的實力，煉氣化神初成，配合三生爐道火，足以抗衡袁天罡這樣的煉神返虛初期高手。但西域深處、中原之外，還有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他將注意力轉(zhuǎn)向那把鑰匙。
鑰匙非金非玉，材質(zhì)與三生爐相同，約三寸長，造型古樸，頂端刻著一個“丹”字。
這就是開啟丹陽洞天的鑰匙？但玉簡說需要三生爐為鑰，這單獨的鑰匙又是做什么的？
沈硯嘗試將鑰匙貼近三生爐。鑰匙自動吸附在爐底，嚴絲合縫。然后，爐身震動，爐腹道火核心射出一道金光，注入鑰匙。
鑰匙亮了起來，頂端那個“丹”字脫離鑰匙，懸浮在空中，化作一個立體的、復(fù)雜的符文陣列。
陣列緩緩旋轉(zhuǎn)，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圖。
地圖的范圍極大，涵蓋了整個西域，甚至延伸到蔥嶺（帕米爾高原）以西。其中標出了七個光點，分布在不同位置：樓蘭太陽墓、魔鬼城、祁連山某處、昆侖山某處、于闐國某處、疏勒國某處，還有一個在最西邊的“大夏國”（今阿富汗一帶）。
七個光點之間，有細線連接，組成一個勺形圖案——正是北斗七星！
而七星勺柄所指的方向，是昆侖山脈深處的一個點。那里標記著四個古篆：“洞天之門”。
“原來如此……”沈硯恍然大悟，“三生爐確實是鑰匙，但不是直接開啟洞天，而是激活這把‘引路鑰’。引路鑰會顯示七個‘星位’，需要收集七顆‘星石’，鑲嵌在鑰匙上，才能最終定位并開啟洞天門！”
這難度，比單純找三生爐碎片大了何止十倍。
七個星位散布在西域各地，有的在險地，有的在他國，有的甚至可能在敵對勢力掌控中。要全部收集，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經(jīng)歷多少危險。
而且，地圖上那個最西邊的“大夏國”星位，已經(jīng)黯淡無光，旁邊有個小標注：“星石已失，需尋替代”。
星石已經(jīng)丟了？沈硯心中一沉。如果找不到替代品，七星不全，洞天就無法開啟。
“丹陽子前輩……您這考驗，也太難了吧?！鄙虺幙嘈Α?/p>
但他沒有氣餒。相反，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越是困難，越說明洞天中的傳承珍貴。而且，這七個星位遍布西域，正好可以借此游歷、磨煉，提升實力。
更重要的是，尉遲梟追擊袁天罡，很可能去了西域某處。尋找星石的過程，或許也能打聽到他的下落。
沈硯收回神念，睜開眼睛。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灑在綠洲上，三個樓蘭少年正在泉邊嬉戲，多吉等人準備著早飯。
一切仿佛很平靜。
但沈硯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洶涌。袁天罡敗退，絕不會罷休。七煞雖然受損，但根基還在。黑風(fēng)盜禿鷹下落不明，也是個隱患。
而且，三生爐完整合一，道種現(xiàn)世，天地異變……會引來什么？
他抬起頭，看向東方天空。
那里，原本湛藍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縷極淡的、金色的云霞。云霞形狀如龍，蜿蜒游動，雖然普通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沈硯能感覺到，那是精純的天地靈氣在匯聚。
異象已生。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多吉，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出發(fā)?！鄙虺幤鹕淼馈?/p>
“去哪？”多吉問。
沈硯略一沉吟。七個星位，最近的一個在……于闐國。
于闐是西域佛國，以美玉和佛法聞名，相對安定，而且與大唐關(guān)系良好。去那里，既能尋找星石，也能暫時避開中原和西域的各方勢力。
“于闐國?！鄙虺幾龀鰶Q定。
隊伍迅速收拾行裝。三個樓蘭少年聽說要離開沙漠，去一個“有很多水、很多樹、很多人”的地方，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臨行前，沈硯在泉水邊，以三生爐引動地脈，布下了一個簡單的“聚靈陣”。陣法會持續(xù)吸引天地靈氣滋養(yǎng)這汪泉水，讓它在未來幾十年內(nèi)不會干涸，成為沙漠旅人的希望。
這算是……對丹陽子守護樓蘭的致敬，也是對這片土地的回報。
馬隊離開綠洲，沿著孔雀河故道向南行進。河床早已干涸，但兩岸還能看到零星的蘆葦和紅柳，說明地下仍有暗流。
走了半日，前方出現(xiàn)了一支商隊。
商隊規(guī)模不小，有二十多匹駱駝，馱著滿滿的貨物。護衛(wèi)們穿著皮甲，手持彎刀，警惕地看著沈硯這一行人。商隊中央，有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車簾緊閉。
“是于闐國的商隊。”多吉低聲道，“看旗幟，是王室的商隊。”
沈硯讓隊伍放緩速度，主動讓開道路。在沙漠中，陌生人相遇，保持距離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但商隊卻在他們面前停下了。
馬車車簾掀開，一個中年文士探出頭來。他穿著于闐國的官服，面白無須，眼神溫和，漢語說得很標準：
“諸位可是從中原來？在下于闐國禮部侍郎，蘇倫。奉國王之命，前往敦煌采購書籍藥材，正要回國?！?/p>
沈硯抱拳：“在下沈硯，從中原來，欲往于闐游歷?！?/p>
蘇倫打量沈硯，目光在他腰間斷劍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樓蘭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些孩子……可是樓蘭遺民？”
“正是。”
“樓蘭滅國已逾百年，遺民散落，能見到活著的血脈，實屬不易?！碧K倫感慨，隨即道，“此去于闐還有七日路程，途中多沙暴馬賊，諸位人少，不妨與我等同行，相互有個照應(yīng)?！?/p>
這邀請來得突然。沈硯心中警惕，但面上不露聲色：“多謝蘇大人美意，只是我們習(xí)慣獨行，恐拖累商隊?！?/p>
蘇倫笑道：“沈公子不必多慮。實不相瞞，我觀公子氣度不凡，身邊護衛(wèi)也非尋常之人，想來是中原世家子弟。于闐國素來仰慕中原文化，國王陛下更是多次遣使長安朝貢。能與中原俊杰同行，是我等的榮幸?！?/p>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這一路確實不太平。三日前，我們遇到一伙潰逃的馬賊，從他們口中得知，黑風(fēng)盜首領(lǐng)禿鷹被人殺了，余黨四散，正在這一帶流竄劫掠。諸位人少，若是遇上，恐有危險?！?/p>
禿鷹死了？沈硯心中一動。是誰殺的？尉遲梟？還是袁天罡？
“既然如此，那就叨擾了?！鄙虺幉辉偻妻o。有官方商隊同行，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而且，可以從蘇倫口中打探西域近況。
隊伍合并，繼續(xù)南行。
蘇倫很健談，一路上向沈硯介紹于闐的風(fēng)土人情：國王尉遲勝，仰慕佛法，在國內(nèi)廣建寺院；于闐盛產(chǎn)美玉，尤其是“羊脂白玉”，是進貢大唐的珍品；國中雖以佛教為國教，但也包容祆教、摩尼教、景教等。
“對了，”蘇倫忽然道，“沈公子可聽說過‘七星玉’的傳說？”
沈硯心中一凜，面上平靜：“愿聞其詳?！?/p>
“那是我于闐國的古老傳說?！碧K倫道，“相傳上古時期，天降七顆星石，落于西域各處。每顆星石都蘊含神奇力量，若能集齊七星，可開啟昆侖仙境，得長生不老之秘。我國王室世代守護著一顆‘天權(quán)星石’，就供奉在王宮寶庫中?！?/p>
天權(quán)星石！沈硯幾乎要叫出聲。這正是他需要收集的七顆星石之一，而且就在于闐王宮！
但他強壓激動，不動聲色地問：“哦？那星石可有人見過？”
“見過的人不多。”蘇倫搖頭，“星石是國寶，只有國王和少數(shù)重臣有權(quán)觀看。不過……最近有些奇怪?！?/p>
“怎么？”
“半個月前，國王陛下忽然下令加強寶庫守衛(wèi)，還從敦煌請來幾位高僧，在寶庫外日夜誦經(jīng)?！碧K倫壓低聲音，“有傳言說，星石最近頻頻發(fā)光，尤其是在月圓之夜，光芒透過寶庫石壁都能看到。有人說這是祥瑞，也有人說……是災(zāi)兆?！?/p>
星石異動？沈硯立刻聯(lián)想到三生爐合一、道種現(xiàn)世?？磥?，七顆星石與三生爐之間存在某種共鳴，三爐合一激活了星石。
這既是好事——星石異動，更容易定位；也是壞事——星石異動，必然會引來各方勢力的注意。
“蘇大人覺得，是祥瑞還是災(zāi)兆？”沈硯問。
蘇倫沉默片刻，嘆道：“我于闐國小民弱，夾在大唐、吐蕃、回紇之間，能存國至今，全靠左右逢源。若是祥瑞，倒也無妨；若是災(zāi)兆……恐怕會引來滅國之禍?！?/p>
他看向沈硯，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沈公子從中原來，見識廣博。若到了于闐，有機會見到星石，還望幫忙參詳參詳?！?/p>
這是在試探，還是真的求助？沈硯心中警惕，但嘴上應(yīng)道：“若有機會，自當盡力?！?/p>
兩人又聊了些其他話題。傍晚扎營時，沈硯回到自己隊伍中，將星石的消息告訴了多吉。
“于闐王宮的寶庫……”多吉皺眉，“那里守衛(wèi)森嚴，還有高僧坐鎮(zhèn)，硬闖不可能。除非……國王主動讓你看。”
“我會想辦法。”沈硯道。他需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和理由，接觸星石。
夜深，商隊營地安靜下來。沈硯在帳篷中打坐，繼續(xù)研究三生爐。
爐中道種散發(fā)著柔和的金光，每一次脈動都與他心跳同步。他能感覺到，道種在緩慢吸收天地靈氣，反哺自身。雖然不能直接煉化，但長期溫養(yǎng)，對身體大有裨益。
忽然，爐身微微一震。
不是沈硯催動的，而是……自主感應(yīng)到了什么。
他睜開眼，凝神感應(yīng)。三生爐在“注視”著商隊營地某個方向——是蘇倫的馬車。
沈硯悄無聲息地潛出帳篷，借著夜色掩護，靠近馬車。
馬車內(nèi)，有低低的說話聲。
是蘇倫，還有另一個聲音，很陌生，帶著西域口音：
“……大人，王宮那邊傳來密信，星石異動越來越頻繁，國王已經(jīng)三天沒上朝了，整天守在寶庫外。吐蕃和回紇的使者都在打聽消息，恐怕……”
“知道了?！碧K倫的聲音很冷，與白天的溫和判若兩人，“告訴宮里的人，穩(wěn)住國王，就說星石異動是佛陀顯靈，預(yù)示于闐國運昌隆。至于吐蕃和回紇的使者……適當透露些消息，就說星石可能與‘昆侖仙境’有關(guān)，讓他們互相猜忌?！?/p>
“是。還有……那個中原人，沈硯。大人為何邀請他同行？他身邊那些樓蘭遺民……”
“樓蘭遺民出現(xiàn)在沙漠，還跟著一個身懷至陽氣息的中原人，你不覺得蹊蹺嗎？”蘇倫冷笑，“我懷疑，他與星石異動有關(guān)。先穩(wěn)住他，到了于闐，再慢慢試探。若真是為了星石而來……哼，于闐的國寶，豈容外人覬覦？”
“大人英明?！?/p>
沈硯聽得心中發(fā)寒。這個蘇倫，果然不簡單。表面溫和，實則心機深沉，而且對于闐國忠心耿耿。想從他這里接觸星石，難了。
他悄悄退回帳篷，心中盤算。
于闐之行，恐怕不會順利。
但星石，必須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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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于闐佛國
七日后，隊伍抵達于闐國都——西山城。
城如其名，建在一座土山的西麓，城墻是用黃土夯筑，高約三丈，城頭飄揚著于闐的王旗和佛教的經(jīng)幡。城外有灌溉渠引來的河水，兩岸綠樹成蔭，農(nóng)田阡陌，與周圍的荒漠形成鮮明對比。
進入城門時，沈硯注意到，守城士兵檢查格外嚴格，尤其對中原面孔盤問詳細。蘇倫出示了官牒，士兵才放行，但看沈硯等人的眼神依舊警惕。
“近來邊境不太平，吐蕃游騎時常騷擾，所以查得嚴些。”蘇倫解釋道，但沈硯能感覺到，事情沒那么簡單。
城內(nèi)街道還算整潔，兩旁是土坯房和木結(jié)構(gòu)店鋪，售賣玉石、毛毯、干果、香料等特產(chǎn)。行人多是于闐本地人，高鼻深目，穿著寬松的袍服，也有少數(shù)漢人商販和僧侶。
最顯眼的是隨處可見的佛寺。幾乎每條街都有寺廟，大小不一，有的金碧輝煌，有的樸素簡陋?？諝庵袕浡聪愫退钟蜔舻臍馕?，誦經(jīng)聲此起彼伏。
蘇倫將沈硯一行人安排在驛館。驛館是官方接待外賓的地方，條件不錯，獨門獨院，有專人伺候。
“沈公子先在此休息，我去王宮復(fù)命?！碧K倫道，“晚些時候，國王陛下可能會召見?！?/p>
“有勞蘇大人?！?/p>
蘇倫離開后，沈硯讓多吉等人不要外出，自己則在房間內(nèi)布下簡單的警戒陣法，然后取出三生爐。
爐身對著王宮方向時，震動明顯增強。引路鑰上的“天權(quán)星”光點，也在微微閃爍。
星石就在王宮內(nèi)，而且距離不遠。
但怎么拿到？硬闖是下下策。于闐國雖小，但王宮守衛(wèi)森嚴，還有高僧坐鎮(zhèn)。而且蘇倫已經(jīng)懷疑自己，貿(mào)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正思索間，院外傳來敲門聲。
一個驛館小吏恭敬道：“沈公子，國師府派人來請，說國師聽聞有中原貴客至，想請公子過府一敘?！?/p>
國師？沈硯心中一動。于闐國師，應(yīng)該是國內(nèi)佛教領(lǐng)袖，地位尊崇。如果能得到國師的支持，接觸星石或許有機會。
“請稍等，我換身衣服?！?/p>
沈硯換上干凈的青色長衫，將三生爐貼身藏好，腰間掛著斷劍——雖然斷了，但劍萼處的“青崖”二字依舊清晰。他對著銅鏡整理儀容，鏡中的自己，經(jīng)過爐火鍛身后，氣質(zhì)更加沉穩(wěn)內(nèi)斂，眼中偶爾閃過金紅光芒，那是道火與真元交融的跡象。
國師府在王宮東側(cè)，是一座宏偉的寺院式建筑。紅墻金瓦，殿宇重重，門前立著兩尊石獅，門楣上掛著“大云寺”的匾額，字跡蒼勁有力。
引路的小吏通報后，一個年輕僧人將沈硯引入正殿。
殿內(nèi)供奉著三尊金身佛像，香火繚繞。佛像前，一個老僧盤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門口，正在敲木魚誦經(jīng)。
老僧身穿金色袈裟，身形枯瘦，但脊梁挺直。聽到腳步聲，他停止誦經(jīng)，緩緩轉(zhuǎn)身。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但眼睛異常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最奇特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點朱砂痣，鮮紅如血。
“沈施主，遠道而來，老衲有失遠迎。”老僧開口，漢語標準，聲音溫和，卻帶著某種穿透力。
沈硯行禮：“晚輩沈硯，拜見國師。不知國師召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眹鴰熓疽馍虺幾?，“老衲法號‘慧明’，掌管于闐國佛教事務(wù)。今日請施主來，是想請教一件事?！?/p>
“國師請講?！?/p>
慧明直視沈硯的眼睛：“施主身上，是否攜帶一件……至陽至寶？”
沈硯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國師何出此言？”
“老衲修持佛法六十載，雖未得大道，但對天地氣息的感應(yīng)還算敏銳?！被勖骶従彽?，“自從施主入城，王宮寶庫中的‘天權(quán)星石’就異動不止。而施主身上，有一股與星石同源的至陽之氣，雖然內(nèi)斂，但逃不過老衲的感知?！?/p>
他頓了頓：“而且，三日前，老衲夜觀天象，見東方有金龍云霞，那是至寶出世的征兆。結(jié)合星石異動，老衲推斷，必是有與星石相關(guān)的寶物現(xiàn)世了?！?/p>
沈硯沉默。這老和尚修為深不可測，恐怕已接近“煉神返虛”境界，隱瞞沒有意義。
“國師慧眼?！鄙虺幪拱椎?，“晚輩確實身懷一件古物，可能與星石有關(guān)。此次來于闐，也是想見識星石風(fēng)采?！?/p>
“不只是見識吧？”慧明目光如炬，“施主是想得到星石，對嗎？”
沈硯沒有否認。
慧明長嘆一聲：“施主可知，這星石對于闐國意味著什么？”
“愿聞其詳?！?/p>
“于闐立國八百年，歷經(jīng)二十六代國王，之所以能在強敵環(huán)伺中存續(xù)，靠的不是兵強馬壯，而是……天命。”慧明道，“傳說于闐開國君主，得天神賜予七星石中的‘天權(quán)星’，并預(yù)言：星石在，國運昌；星石失，國運衰。八百年來，星石一直是于闐鎮(zhèn)國之寶，歷代國王即位，都要在星石前宣誓。”
他看向沈硯：“施主若取走星石，于闐國運必將動蕩。到時吐蕃、回紇趁虛而入，百姓生靈涂炭。施主忍心嗎？”
沈硯心中沉重。他沒想到星石關(guān)系一國之運。但丹陽洞天必須開啟，七顆星石必須集齊。
“國師，星石對晚輩確實重要，但晚輩并非要永久占有?！鄙虺幷\懇道，“晚輩只需借用星石一段時間，開啟一處秘境。事后，星石可歸還于闐?！?/p>
“秘境？”慧明眼中精光一閃，“可是……‘丹陽洞天’？”
沈硯這次真的震驚了：“國師知道丹陽洞天？”
“果然如此?！被勖鬣?，“傳說竟是真的……三生爐現(xiàn)，七星歸位，洞天重開。丹陽子前輩的傳承，終于等到了傳人?！?/p>
他站起身，走到殿側(cè)，打開一個檀木匣，取出一卷古舊的羊皮卷，遞給沈硯。
“這是于闐王室秘藏的古籍，記載著七星石與丹陽洞天的傳說?！被勖鞯?，“三百年前，丹陽子前輩游歷西域，曾到過于闐。當時的國王將天權(quán)星石借給他研究，丹陽子留下預(yù)言：三百年后，會有身懷三生爐之人前來，集齊七星，開啟洞天。到那時，于闐需助他一臂之力，作為回報，洞天開啟時，可送三名于闐子弟入內(nèi)，接受傳承。”
沈硯展開羊皮卷。上面用古于闐文和漢文雙語記載，內(nèi)容與慧明所說一致，末尾還有丹陽子的簽名和印章。
“所以……國師愿意幫助晚輩？”沈硯問。
“不是幫助，是履行承諾?！被勖髡?，“于闐國重信守諾，既然先祖與丹陽子前輩有約，自當遵守。但……”
他話鋒一轉(zhuǎn)：“星石畢竟是國寶，不能輕易外借。施主需要證明兩件事：第一，你確實是三生爐傳人；第二，你有能力保護星石，不讓它落入奸人之手。”
“如何證明？”
“三日后，是于闐的‘浴佛節(jié)’，國王會在王宮舉行大典，展示星石，祈求國泰民安。”慧明道，“屆時，吐蕃、回紇、疏勒等國的使者都會到場。老衲收到密報，有人打算在慶典上搶奪星石?！?/p>
他看向沈硯：“施主若能在大典上保護星石不失，并展示三生爐證明身份，老衲便說服國王，將星石借給施主。如何？”
這是一個考驗，也是一個機會。
沈硯沒有猶豫：“晚輩接受。”
“好?！被勖鼽c頭，“這三日，施主可住在寺中，熟悉環(huán)境，養(yǎng)精蓄銳。老衲會安排人教授于闐禮儀，以免慶典時出錯。”
他頓了頓，低聲道：“另外，施主要小心蘇倫。他是國王心腹，忠心耿耿，但對中原人戒心很重。而且……他背后可能有其他勢力。”
沈硯想起那夜在馬車外聽到的對話，點頭：“多謝國師提醒?！?/p>
接下來的三天，沈硯住在大云寺的禪房。慧明派了一個年輕僧人教他于闐禮儀和簡單的于闐語，同時，也向他透露了更多情報：
吐蕃使者團由一個叫“論欽陵”的將軍帶領(lǐng)，此人是吐蕃贊普的親信，武功高強，身邊跟著幾個密宗喇嘛，修為深不可測。
回紇使者是王子“藥羅葛”，年輕氣盛，身邊有回紇國師“骨力”隨行。骨力擅長巫術(shù)，詭異難防。
此外，還有一些西域小國的使者，以及……幾個身份不明、氣息陰冷的中原人。
“那些中原人，自稱是中原商賈，但老衲感覺他們身上有血腥氣?！被勖髂氐?，“很可能是……殺手，或者邪修。”
袁天罡的人？還是其他勢力？沈硯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浴佛節(jié)大典，不會太平。
第三天傍晚，沈硯正在禪房打坐，忽然感到懷中三生爐劇烈震動。
不是預(yù)警，而是……興奮？
他取出三生爐，發(fā)現(xiàn)爐身光芒流轉(zhuǎn)，爐腹道火核心旋轉(zhuǎn)加速，仿佛在渴望著什么。
而爐底那把引路鑰，自動浮現(xiàn)，“天權(quán)星”光點亮得刺眼。
沈硯順著感應(yīng)走出禪房，來到寺院后園。園中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是寺中飲用水源。
三生爐的震動，就指向這口井。
他走到井邊，向下望去。井水倒映著月光，也倒映著……井底一點微弱的、與星石同源的光芒？
難道井底有東西？
沈硯凝神感應(yīng)，果然，井底深處，有一縷極其微弱的、與天權(quán)星石同源的氣息。但那不是星石本身，更像是……星石脫落的一小片碎屑？
他找來繩子，栓上水桶，打上一桶水。水中并無異常。
但當他將三生爐靠近井水時，異變發(fā)生了。
井水開始發(fā)光！不是反射月光，而是從內(nèi)部透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最后整口井的水都變成了淡金色，仿佛流動的黃金。
更神奇的是，井水中浮現(xiàn)出文字：
“天權(quán)星石，鎮(zhèn)國八百載，然星力漸衰。今感應(yīng)三生爐至，特分一縷星髓，贈予爐主。煉化此星髓，可暫代星石，開啟洞天。然時效僅百日，百日之后，仍需真星石補全?！り栕恿簟?/p>
文字顯現(xiàn)片刻，隨即消散。井水恢復(fù)清澈，但水中多了一縷金色絲線般的光華，緩緩游動，最后被三生爐吸入爐中。
爐身一震，爐腹道火核心旁，多了一顆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正是天權(quán)星髓！
沈硯又驚又喜。丹陽子竟然在三百年前就留下了后手！有了這縷星髓，他就可以暫時開啟洞天，不用立刻拿到星石。而百日時間，足夠他尋找其他星石，或者……說服于闐國王。
但問題也來了：既然丹陽子留下了星髓，為什么還要設(shè)下考驗？直接給不行嗎？
只有一個解釋：丹陽子希望傳人不僅得到傳承，還要有能力守護傳承。星髓只是“試用版”，真正的星石，需要憑實力爭取。
沈硯收起三生爐，心中更加堅定。
次日，浴佛節(jié)大典。
王宮廣場上人山人海。于闐國王尉遲勝高坐王臺，頭戴金冠，身穿王袍，雖然年過五旬，但精神矍鑠。王后和王子公主們坐在兩側(cè)。
各國使者分列臺下左右。吐蕃使者論欽陵身材高大，穿著吐蕃貴族服飾，腰間佩著彎刀，眼神銳利如鷹?；丶v王子藥羅葛年輕英俊，但眉宇間有股戾氣，他身邊的國師骨力是個干瘦老頭，閉目養(yǎng)神，仿佛對周圍一切漠不關(guān)心。
蘇倫作為禮部侍郎，負責(zé)主持典禮。他看到了沈硯——沈硯被安排在國師慧明身邊，位置顯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吉時到——請國寶！”蘇倫高聲道。
八名力士抬著一個玉臺緩緩走上廣場。玉臺上蓋著紅綢，但綢布下透出淡金色的光芒。
紅綢揭開，露出一塊拳頭大小、不規(guī)則的多面體玉石。玉石呈淡金色，內(nèi)部仿佛有星河流轉(zhuǎn)，美輪美奐。正是天權(quán)星石！
星石現(xiàn)世的剎那，三生爐在沈硯懷中劇烈震動，若非他壓制，幾乎要破衣而出。
與此同時，吐蕃使者論欽陵、回紇國師骨力，還有那幾個身份不明的中原人，眼中都閃過貪婪的光芒。
“祭天——！”蘇倫再喊。
國王尉遲勝起身，走到星石前，雙手合十，開始誦經(jīng)祈禱。
就在經(jīng)文念到一半時，異變突生！
廣場四周，忽然升起四道黑煙！黑煙迅速擴散，化作濃密的黑霧，籠罩整個廣場！
“保護國王！”侍衛(wèi)們驚慌大喊。
黑霧中，傳來尖銳的怪笑：“星石是我的了！”
數(shù)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撲向玉臺！
沈硯眼中金紅光芒一閃。
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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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典驚變
黑霧彌漫，視線受阻，廣場上亂作一團。
沈硯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凝神感知。黑霧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某種法術(shù)，能干擾視覺和感知，但對煉氣化神境界的他來說，影響有限。
他能“看”到，撲向玉臺的一共有六人：兩個吐蕃喇嘛，身形如鬼魅，用的是密宗“鬼影步”；兩個回紇武士，刀法狠辣，直取守護星石的力士；還有兩個黑衣人，氣息陰冷，顯然是中原邪修。
而王臺上，國王尉遲勝被侍衛(wèi)團團護住，蘇倫則擋在星石前，手中多了一柄軟劍，劍光如水。
“大膽狂徒！”蘇倫怒喝，軟劍化作漫天劍雨，竟同時攔下六人！
這蘇倫，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劍法凌厲，修為至少在煉精化氣大成。
但六人聯(lián)手，蘇倫立刻落入下風(fēng)。一個吐蕃喇嘛一掌拍在蘇倫肩頭，蘇倫悶哼后退，嘴角溢血。
星石暴露在攻擊之下。
就在此時，一聲佛號響徹廣場：
“阿彌陀佛?！?/p>
國師慧明從座位上站起，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拍。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憑空出現(xiàn)，拍向那六人！
佛掌所過之處，黑霧消散，露出清明。
六人臉色大變，倉促抵擋。
“轟——！”
氣浪炸開，六人同時吐血倒飛，重重摔在地上?；勖饕徽浦植廊缢?！
但危機并未解除。王臺下方，那幾個身份不明的中原人，忽然動了。
他們不是撲向星石，而是……撲向國王尉遲勝！
“調(diào)虎離山！”沈硯瞬間明白。攻擊星石是佯攻，真正的目標是國王。只要抓住國王，就能逼迫于闐交出星石！
慧明也發(fā)現(xiàn)了，但他剛才那一掌消耗不小，來不及回救。蘇倫受傷，侍衛(wèi)們雖然忠誠，但實力不足。
眼看國王就要被擒——
沈硯動了。
他沒有沖向國王，而是沖向……星石玉臺！
這個舉動出乎所有人意料。連慧明都愣了一下。
但沈硯的目標不是星石。他沖到玉臺前，雙手按在玉臺上，全力運轉(zhuǎn)《丹陽心經(jīng)》，將陰陽真炁注入星石！
天權(quán)星石驟然爆發(fā)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如潮水般擴散，瞬間籠罩整個廣場！
那幾個撲向國王的中原人，被金光掃中，如遭重擊，慘叫著倒飛出去，身上冒出黑煙——他們的邪功被至陽的星石之力克制了！
而星石在沈硯的催動下，光芒越來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浮現(xiàn)出三生爐的虛影，爐中道火熊熊燃燒。
“三生爐！真的是三生爐傳人！”慧明激動道。
國王尉遲勝也看到了，眼中閃過震驚，隨即是釋然。顯然，慧明提前和他說過丹陽子的預(yù)言。
星石之光持續(xù)了約十息，然后緩緩收斂。廣場恢復(fù)清明，黑霧盡散。
襲擊者死的死，傷的傷，沒死的也被侍衛(wèi)控制住了。
沈硯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強行催動星石，消耗了他大量真元。但效果是顯著的——他證明了身份，也化解了危機。
蘇倫走到沈硯面前，神色復(fù)雜，最終躬身：“沈公子……不，沈真人。之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p>
沈硯扶起他：“蘇大人忠心護國，何罪之有?！?/p>
國王尉遲勝也走過來，看著沈硯，又看看星石，感慨道：“三百年了……丹陽子前輩的預(yù)言，終于應(yīng)驗了。沈真人，星石……你拿去吧?！?/p>
“陛下，”沈硯卻搖頭，“星石是于闐國寶，晚輩不會強取。晚輩只需借用百日，百日之后，定當歸還?！?/p>
他取出三生爐，展示爐腹中那顆星髓光點：“而且，丹陽子前輩留下了星髓，晚輩其實不需要立刻拿走星石。只是……希望陛下允許，讓星石與三生爐共鳴一段時間，補全星髓之力?！?/p>
尉遲勝看向慧明，慧明點頭：“星髓確有其事，古籍中有載。百日之期，也是丹陽子前輩所定?！?/p>
“好！”尉遲勝也是個果決之人，“既然如此，星石就暫借沈真人百日。另外，按照先祖與丹陽子前輩的約定，洞天開啟時，我于闐可派三人進入。這三個名額……”
他看向沈硯，意思很明顯，由沈硯決定。
沈硯略一思索：“陛下，蘇大人忠心可鑒，修為也不錯，可占一名額。另外兩名，由陛下指派王室子弟或國師高徒即可?！?/p>
這是給于闐面子，也是結(jié)個善緣。蘇倫聞言，眼中閃過感激。
尉遲勝大喜：“那就多謝沈真人了！蘇倫，還不謝過？”
蘇倫鄭重行禮：“謝沈真人！”
事情就此定下。襲擊者被押下去審問，大典繼續(xù)，但氣氛已經(jīng)不同。沈硯成了于闐國的座上賓，各國使者看他的眼神，有敬畏，有嫉妒，也有……深深的忌憚。
當夜，王宮宴席。
沈硯被安排在國王右側(cè)首位，與慧明、蘇倫同席。酒過三巡，尉遲勝問起沈硯接下來的打算。
“晚輩需要集齊七顆星石，才能開啟洞天?！鄙虺幦鐚嵉溃疤鞕?quán)星石已得，還有六顆。不知陛下可知其他星石的下落？”
尉遲勝與慧明對視一眼，慧明道：“老衲倒是知道一些。天樞星石在樓蘭太陽墓——沈真人已經(jīng)去過了。天璇星石在昆侖山‘瑤池’，但瑤池是西王母傳說之地，虛無縹緲。天璣星石在疏勒國，被供奉在祆教神廟中。玉衡星石在敦煌莫高窟，由高僧守護。開陽星石在高昌國，但高昌二十年前被回紇所滅，星石下落不明。搖光星石……在大夏國，但據(jù)說百年前就遺失了?！?/p>
和引路鑰顯示的信息基本一致。最難的是開陽和搖光，一個下落不明，一個已失。
“不過……”慧明話鋒一轉(zhuǎn)，“老衲收到消息，三個月后，疏勒國將舉行‘祆教圣火祭’，屆時會展示天璣星石。沈真人若想去，老衲可修書一封，給疏勒國師引薦?！?/p>
“多謝國師?！鄙虺幐屑さ馈?/p>
宴席直到深夜才散。沈硯回到驛館，多吉等人已經(jīng)聽說了白天的事，既興奮又擔憂。
“公子，你現(xiàn)在是于闐國的貴賓，但也會成為很多人的眼中釘?！倍嗉吐暤溃敖裉炷切┮u擊者，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吐蕃？回紇？還是……”
“袁天罡?！鄙虺幤届o道，“那幾個中原邪修，身上有七煞的氣息。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逃不過三生爐的感應(yīng)。”
“那我們還去疏勒嗎？”
“去?！鄙虺巿远ǖ?，“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我要告訴所有人，三生爐傳人出現(xiàn)了，星石我要集齊，洞天我要開啟。讓那些覬覦者，都沖我來。”
他看向西方：“只有在壓力下，才能更快成長。而且……我感覺到，尉遲大當家可能也在疏勒方向。”
多吉不再勸。他知道，沈硯決定的事，不會改變。
接下來的幾天，沈硯留在王宮，借助星石之力溫養(yǎng)三生爐。星石與三生爐共鳴，爐中星髓逐漸壯大，百日之期開始倒計時。
蘇倫傷愈后，常來找沈硯切磋。他修煉的是于闐王室秘傳的“流沙劍法”，靈動詭異，與中原劍術(shù)大不相同。沈硯與他交手，對西域武學(xué)有了更深了解。
三個樓蘭少年被安排在王宮學(xué)堂學(xué)習(xí)，有了正式的身份。阿木爾展現(xiàn)出驚人的語言天賦，已經(jīng)能流利地說漢語和于闐語，他還主動要求學(xué)習(xí)武藝，說要“保護恩人”。
七日后，沈硯準備出發(fā)前往疏勒。
臨行前，尉遲勝贈送了大量物資：十匹駿馬，充足的水糧，還有一隊二十人的王室護衛(wèi)?；勖鲃t給了沈硯一串佛珠：“此珠是老衲加持過的，遇到危險時捏碎一顆，老衲能感應(yīng)到方位，萬里來援?！?/p>
蘇倫將隨行，他不僅代表于闐，也肩負著進入洞天的名額。
隊伍擴大到三十余人，浩浩蕩蕩離開西山城。
出城時，沈硯回頭看了一眼。城墻上的王旗在風(fēng)中飄揚，城門口，三個樓蘭少年使勁揮手，阿木爾用生硬的漢語喊：“沈大哥……早點回來！”
沈硯笑了笑，轉(zhuǎn)身策馬。
下一站，疏勒國。
天璣星石。
而就在沈硯離開于闐的當天傍晚，西山城外五十里的一處沙丘后，幾個身影悄然出現(xiàn)。
為首的是一個黑袍人，臉上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睛。
他身后，站著心煞白無瞳，還有三個氣息陰冷的新面孔——正是七煞中未露面的“刀煞”“劍煞”“毒煞”。
“他們?nèi)ナ枥樟??！卑谉o瞳的盲眼“看”著西方，“國師，要追嗎？”
黑袍人——正是袁天罡的分身之一——緩緩搖頭：“不，讓他們?nèi)?。疏勒國那幫拜火教徒，可不是好對付的。讓他們先斗個兩敗俱傷。”
“那我們的計劃……”
“計劃照舊。”袁天罡分身冷笑，“星石要集齊，洞天要開啟，但開啟洞天的人……不一定非要是他沈硯。等他們找齊星石，我們再出手，坐收漁利?！?/p>
他看向東方，那是中原方向：“本尊已經(jīng)在準備‘奪舍大法’。只要沈硯煉化道種，本尊就能奪其肉身，繼承三生爐和全部傳承。到時候，長生大道，唾手可得?！?/p>
白無瞳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對了，”袁天罡分身忽然道，“尉遲梟那個莽夫，追到哪兒了？”
“在昆侖山一帶失去了蹤跡?！钡渡烽_口，聲音嘶啞，“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直在山里轉(zhuǎn)悠?！?/p>
“不用管他?！痹祛阜稚頂[手，“一個武夫，掀不起風(fēng)浪。重點盯住沈硯，還有……疏勒國那邊，也該動一動了?！?/p>
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遞給白無瞳：“去疏勒，聯(lián)系‘圣火教’的右使，告訴他，只要他幫我們拿到天璣星石，事后許他進入洞天的名額?！?/p>
白無瞳接過令牌：“是?！?/p>
幾人化作黑煙消散。
沙丘恢復(fù)平靜，只有風(fēng)在呼嘯。
西方，夕陽如血。
一場席卷西域的更大風(fēng)暴，正在醞釀。
而沈硯，正騎著馬，奔向風(fēng)暴中心。
他懷中的三生爐，爐火安靜燃燒。
仿佛在等待，等待七星歸位，等待洞天重開，等待……最終的宿命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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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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