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爐》第五十四至五十七章
---
第五十四章 薪火相傳
陰陽造化爐成就的第三年，沈硯在終南山開宗立派。
新宗門名為“三生道宗”，取“前世、今生、來世”之意，亦暗合三生爐傳承。宗門不設(shè)山門，以樓觀臺為核心，終南山七十二峰為道場，廣納有緣。
開宗大典當日，祥云漫天，瑞氣千條。神州各派皆遣使來賀，就連遠在西域的尉遲梟、火老等人也親自到場。
沈硯一襲青袍，立于樓觀臺前，身旁是白素及七名親傳弟子。他目光掃過臺下萬千修士，朗聲道：
“今日立三生道宗，非為稱尊，非為聚勢，只為傳承?！?/p>
“道祖曰：道法自然。佛曰：眾生平等。儒曰：有教無類。我三生道宗，不問出身，不辨正邪，唯問道心。心向善者，皆可入道；心有執(zhí)迷者，亦可度化。”
此言一出，臺下嘩然。連魔道修士都可入宗？這在正道眼中簡直離經(jīng)叛道。
蜀山青陽子皺眉：“沈道友，魔道奸邪，豈可同流？”
沈硯平靜道：“魔非天生，乃心所化。若以教化使之向善，魔亦可成道。若以殺戮激其怨憎，道亦能入魔?！?/p>
他抬手，陰陽造化爐浮現(xiàn)半空。爐身半黑半白，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包容萬物的氣息。
“此爐可納陰陽，可容正邪。我之道，非斬盡殺絕，而是轉(zhuǎn)化超度?！?/p>
話音落下，人群中走出幾個身影。他們氣息陰冷，顯然是魔道修士，但眼中并無暴戾，只有迷茫與渴望。
“沈宗主，我等愿棄魔入道，請收留！”為首一人跪拜。
眾人認出，那竟是昔年幽冥教的余孽“血手人屠”厲無咎！此人曾屠殺數(shù)百修士，兇名赫赫。
青陽子等人立刻戒備。
沈硯卻走下臺階，扶起厲無咎：“放下屠刀，立地成道。你既誠心悔改，三生道宗有你一席之地?！?/p>
厲無咎老淚縱橫：“謝宗主！”
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沈硯不僅收留魔道，更以德報怨，胸襟之廣，令人折服。
開宗大典后，三生道宗正式運轉(zhuǎn)。
沈硯將宗門事務(wù)交給白素和七名弟子打理，自己則專心傳道。他每日在講道崖講法三個時辰，風(fēng)雨無阻。
所講內(nèi)容包羅萬象：丹陽子的爐火之道，蓬萊的煉虛之法，瑤池的太陰真經(jīng)，蜀山的劍道，墨家的機關(guān)術(shù)，甚至西域祆教的火神訣……他毫無門戶之見，將畢生所學(xué)傾囊相授。
更難得的是，他講道深入淺出，無論修為高低皆能聽懂。短短半年，終南山成了神州最熱鬧的修行圣地，每日有數(shù)千人聽講。
這一日，沈硯正在講解“陰陽轉(zhuǎn)化”的奧妙，忽感天象有異。
他抬頭望去，只見東方天際烏云匯聚，雷光隱現(xiàn)，竟是有人在渡劫——而且是煉神返虛之劫！
“是厲無咎。”白素傳音道，“他要突破了?！?/p>
沈硯點頭，身形一閃，已至劫云之下。
厲無咎盤坐在一處山谷中，頭頂劫云已醞釀到極致。他本是魔道，根基有損，此劫兇險異常。
“宗主，您不必……”厲無咎見沈硯到來，感動又擔(dān)憂。
“專心渡劫，我為你護法?！鄙虺幤届o道。
第一道天雷落下，厲無咎全力抵擋，但仍被劈得吐血。第二道、第三道……一連六道天雷，他已奄奄一息。
最后三道是心魔劫。厲無咎一生殺戮無數(shù)，心魔極重，瞬間被拉入幻境：無數(shù)被他殺害的冤魂索命，要他償債。
“我錯了……我錯了……”厲無咎在幻境中崩潰。
就在他即將被心魔吞噬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入：“罪孽可贖，殺戮可止。以余生行善，便是救贖。”
是沈硯的聲音。
厲無咎幡然醒悟，不再逃避，而是直面心魔：“我愿以余生行善，彌補罪孽。若違此誓，魂飛魄散！”
心魔幻境破碎。
劫云散去，天道饋贈降臨。厲無咎傷勢盡復(fù)，修為穩(wěn)固在煉神返虛初期。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魔氣盡消，氣息純正。
“多謝宗主點化！”他跪地叩首。
沈硯扶起他：“是你自己悟了。去吧，以善行贖罪。”
此事傳開，更多人被沈硯的胸懷折服。連一些隱居多年的老魔頭都慕名而來，愿受教化。
三生道宗的理念逐漸被接受：修行不只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心性的超脫。魔可化道，道可入魔，全在一心。
沈硯的七名弟子也各有所成。
大弟子明心執(zhí)掌三生爐，專修爐火之道，已至煉神返虛中期。他性情溫和，常為師弟師妹解惑，被譽為“小先生”。
二弟子石破天（尉遲梟之子）修劍道，得蜀山真?zhèn)?，一劍出鞘，山河失色?/p>
三弟子云裳（白素收養(yǎng)的孤女）修太陰真經(jīng)，冰肌玉骨，氣質(zhì)出塵。
四弟子墨非（墨家后人）精研機關(guān)術(shù)，造出可戰(zhàn)煉神返虛的傀儡。
五弟子阿古拉（多吉之子）融合西域與中原功法，自創(chuàng)“大漠狂沙訣”。
六弟子靈兒（沈靈之女）天資最高，十年便至煉神返虛，但貪玩跳脫，常惹麻煩。
七弟子最特殊——竟是當年被沈硯凈化的“癡念魔核”所化！沈硯以造化之力為其重塑肉身，取名“念慈”。她雖出身魔核，卻最是善良，專修醫(yī)道，懸壺濟世。
七人各有所長，在三生道宗被稱為“七曜”，象征著宗門的未來。
十年彈指過。
三生道宗已發(fā)展成擁有門人上萬的大宗，影響力遍布神州。更重要的是，它的理念改變了修行界的風(fēng)氣：爭斗減少，交流增多，正魔之間的對立緩和。
這一日，沈硯正在閉關(guān)參悟，忽然心有所感。
他睜開眼，掐指一算，臉色微變：“百年之期，將至了。”
白素走進來：“什么百年之期？”
“當年丹陽子布局時，曾留下一則預(yù)言：七星歸位三百年后，將有‘天地歸元’之變?！鄙虺幧裆兀拔易罱袘?yīng)到，神州地脈正在緩慢偏移，靈氣流動異常?？峙隆裰萁Y(jié)界要徹底消失了?！?/p>
白素一驚：“結(jié)界消失會怎樣？”
“神州將重新融入諸天萬界?！鄙虺幍?，“這是好事，也是挑戰(zhàn)。好事是修行上限將提高，有機會觸及更高境界。挑戰(zhàn)是……我們將直面諸天萬界的強者，甚至可能遭遇新的威脅。”
他看向窗外：“百年之內(nèi)，結(jié)界必散。我們必須做好準備?！?/p>
三日后，沈硯召集七曜弟子。
“為師要遠行一段時間?！彼溃按舜芜h行，一是探尋諸天萬界的情況，二是尋找‘歸元大陣’的陣圖——此陣可在結(jié)界消失時穩(wěn)定神州，避免天地劇變。”
“師父要去多久？”明心問。
“少則十年，多則三十年?！鄙虺幙聪虬姿?，“素兒，宗門交給你了?！?/p>
白素點頭：“萬事小心。”
沈硯又對七曜道：“我不在時，你們需勤加修煉，守護宗門。若有外敵，可啟用‘陰陽造化爐’御敵——我已將操控法訣傳予明心?！?/p>
“弟子遵命！”
當夜，沈硯駕馭逐星舟，破空而去。
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諸天萬界。
---
第五十五章 諸天萬界
逐星舟在虛空中穿梭。
沈硯手中有丹陽子留下的星空圖，標注了諸天萬界的大致方位。諸天萬界并非指具體世界，而是無數(shù)大小世界、洞天福地、星辰大陸的統(tǒng)稱。
神州結(jié)界就像一層保護膜，將神州與諸天萬界隔絕。但結(jié)界并非永久，每三千年會衰弱一次，屆時將迎來“歸元之變”。
沈硯的第一個目的地是“玄黃大世界”——丹陽子曾游歷過的地方，也是諸天萬界中與人族最相近的世界。
虛空航行枯燥而危險。除了時空亂流，還有游蕩的虛空生物、破碎的星辰碎片、甚至是一些上古遺留的禁制。
好在沈硯如今已是煉虛合道中期，加上陰陽造化爐護身，一路有驚無險。
三月后，前方出現(xiàn)一片璀璨星域。星域中央，懸浮著一塊無邊無際的大陸——那就是玄黃大世界。
靠近后，沈硯感受到磅礴的天地靈氣，比神州濃郁十倍不止！更讓他驚訝的是，這里的天道法則更加完整，修行上限顯然更高。
“難怪丹陽子前輩曾說‘神州如井底’?！鄙虺幐锌?/p>
他駕馭逐星舟降落在玄黃大陸邊緣的一座城池外。城池名“接引城”，是專門接待外來修士的地方。
入城需要登記。沈硯報上“神州世界，三生道宗沈硯”，守城修士記錄下來，遞給他一枚玉牌。
“此乃身份牌，憑此可在玄黃大陸行走。但注意，玄黃大陸有三大鐵律：一不可濫殺無辜，二不可破壞地脈，三不可挑釁‘天庭’。違者，形神俱滅?！?/p>
沈硯接過玉牌：“多謝提醒?！?/p>
他進城后，發(fā)現(xiàn)這里修士如云。街道上行走的，最低也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隨處可見，煉神返虛也不在少數(shù)。甚至偶爾能感受到煉虛合道的氣息。
道旁店鋪販賣著各種神州罕見的寶物：萬年靈草、星辰精金、虛空獸核……更有專門出售功法的“藏經(jīng)閣”，只要出得起價，連渡劫期的功法都能買到。
沈硯在一家茶館坐下，聽周圍修士交談。
“聽說了嗎？‘天驕戰(zhàn)’又要開始了，這次獎勵是一枚‘飛升令’！”
“飛升令？那可是能直接進入‘仙界’的通行證??！可惜咱們這種散修沒機會?！?/p>
“仙界每隔百年在諸天萬界選拔天才，憑飛升令可免試入內(nèi)。據(jù)說仙界有完整的仙道傳承，甚至有‘真仙’講道！”
沈硯心中一動。仙界？那是什么地方？
他詢問茶館老板。老板是位煉神返虛老者，熱情解釋：
“道友是剛從下界來的吧？仙界是諸天萬界中最上層的世界，又稱‘三十三天’。那里靈氣濃郁如液，法則完整，是真仙居住之地。凡間修士若想成仙，必須飛升仙界?！?/p>
“如何飛升？”
“兩種途徑：一是修為達到渡劫巔峰，渡過‘九重仙劫’，自然飛升。二是獲得飛升令，由仙界接引使直接接引。”老板笑道，“不過飛升令極其珍貴，每百年才發(fā)放十枚，都在各大勢力手中?！?/p>
沈硯謝過，心中思索：神州結(jié)界消失后，是否也會與仙界連通？屆時神州修士該如何自處？
他在接引城住了三日，大致了解了玄黃大陸的情況。
玄黃大陸由“天庭”統(tǒng)治。天庭之主是“玄黃天帝”，修為深不可測，座下有四方帝君、八大天王、三十六星君，皆是渡劫期強者。天庭之下，有無數(shù)宗門、家族、國度。
大陸分為九州，每州縱橫億萬里。沈硯所在的接引城位于“東勝神州”邊緣，是最貧瘠的一州。
“看來得去中央‘中土神州’，那里才是玄黃大陸的核心?！鄙虺帥Q定。
他乘坐傳送陣，輾轉(zhuǎn)三次，耗費十塊上品靈石（玄黃大陸的通用貨幣，沈硯用一些神州特產(chǎn)換了些），終于抵達中土神州的“天元城”。
天元城是玄黃大陸第一雄城，城墻高千丈，綿延萬里。城中修士如過江之鯽，連巡邏的衛(wèi)兵都是煉神返虛。
沈硯剛出傳送陣，就感受到數(shù)道強橫的神識掃過——都是煉虛合道，似乎在檢查有無威脅。
他收斂氣息，低調(diào)進城。
天元城中央，有一座通天塔，塔高九萬九千丈，直入云霄。那是“天庭”的分部，也是“天驕戰(zhàn)”的舉辦地。
沈硯來到塔下廣場，看到這里已聚集了數(shù)萬年輕修士，個個氣息不凡，最低也是煉神返虛。他們在排隊報名參加天驕戰(zhàn)。
沈硯想了想，也排了隊。他倒不是想要飛升令，而是想通過戰(zhàn)斗了解玄黃大陸修士的水平。
“姓名，出身，年齡。”登記修士頭也不抬。
“沈硯，神州世界，三百歲?！鄙虺幦鐚嵉?。修行無歲月，他前世今生加起來，確已三百余歲。
登記修士抬頭看了他一眼：“下界來的？修為倒是扎實。這是你的參賽令牌，三日后初賽?！?/p>
沈硯接過令牌，找了間客棧住下。
三日后，天驕戰(zhàn)初賽開始。
初賽在通天塔內(nèi)的“小世界”進行，規(guī)則簡單：擊敗對手，奪取對方令牌。集齊十枚令牌者晉級。
沈硯被傳送到一片沙漠。剛落地，就有一個紅衣青年攻來。
“煉神返虛巔峰？運氣不錯，第一個令牌到手！”青年獰笑，一柄火焰刀斬下。
沈硯不動，任火焰刀劈在身上。
“鐺！”火星四濺，沈硯毫發(fā)無損。
青年臉色大變：“體修？不對，你是……”
話音未落，沈硯一指彈出，青年倒飛出去，令牌自動飛出。
“承讓?！鄙虺幨掌鹆钆?。
接下來半天，沈硯遭遇了十七個對手。其中最強的已至煉虛合道初期，施展的“九天雷法”威力驚人，但仍被沈硯以陰陽造化爐鎮(zhèn)壓。
當沈硯集齊十枚令牌時，被傳送出小世界。他是第一批晉級的百人之一。
復(fù)賽在七日后，是擂臺戰(zhàn)。沈硯一路過關(guān)斬將，無論對手施展何種神通，他都以陰陽造化爐應(yīng)對。此爐可納萬法，可化萬力，簡直是無解的存在。
很快，“下界修士沈硯”的名聲傳開了。一個來自貧瘠下界的修士，竟能碾壓玄黃大陸的天才？
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復(fù)賽最后一輪，沈硯的對手是一個紫袍青年，來自玄黃大陸頂級宗門“紫霄宮”，是宮主親傳弟子，煉虛合道中期修為。
“你就是沈硯？”紫袍青年傲然道，“下界修士能有此實力，不易。但到此為止了?！?/p>
他祭出一口紫色大鐘：“此乃‘紫霄蕩魔鐘’，?？诵澳獾馈Ｄ阏J輸吧，免得受傷?！?/p>
沈硯搖頭：“請出手?！?/p>
“冥頑不靈！”紫袍青年催動大鐘，鐘聲化作實質(zhì)音波，震得虛空碎裂。
這口鐘確是至寶，音波蘊含天道法則，專攻神魂。換做其他煉虛合道，恐怕瞬間就會神魂重創(chuàng)。
但沈硯只是抬手，陰陽造化爐浮現(xiàn)，爐口一吸，竟將所有音波吞入！
“什么？！”紫袍青年大驚。
“還給你?！鄙虺庉p聲道。爐口反轉(zhuǎn)，音波被淬煉后反噴而出，威力更勝之前！
“轟——?。。 ?/p>
紫袍青年連人帶鐘被轟下擂臺，重傷吐血。
全場寂靜。
連裁判都愣住了——那可是紫霄宮至寶??！
沈硯拱手：“承讓?！?/p>
他順利晉級決賽。決賽只有十人，將在三日后于通天塔頂進行。
當夜，沈硯在客棧打坐，忽然感應(yīng)到數(shù)道強橫氣息靠近。
“沈道友，可否一敘？”門外傳來溫和的聲音。
沈硯開門，外面站著三位老者，氣息皆深不可測——至少是渡劫期！
“三位前輩請進?！?/p>
三位老者入座，為首的白須老者道：“老朽‘天機子’，這兩位是‘紫陽真人’、‘青冥劍仙’。我們代表‘天庭’，想與道友談?wù)??！?/p>
沈硯不動聲色：“請講?！?/p>
天機子開門見山：“道友可知，你已被‘仙界’盯上了？”
沈硯一怔。
紫陽真人接口：“仙界每隔百年在諸天萬界選拔天才，但有一個潛規(guī)則：不接受下界修士。因為下界法則殘缺，修士根基不穩(wěn)，難成大器。但道友的表現(xiàn)，打破了這一認知?！?/p>
青冥劍仙沉聲道：“更關(guān)鍵的是，你使用的那個爐子……疑似上古失傳的‘造化仙爐’。此爐在仙界都是禁忌，因為它涉及到‘造化之主’的傳承?！?/p>
沈硯心中震動，表面平靜：“三位前輩的意思是？”
“我們想邀請你加入天庭?！碧鞕C子道，“天庭可庇護你，免遭仙界某些勢力的覬覦。作為交換，你需要為天庭效力萬年?！?/p>
沈硯沉默片刻：“若我拒絕呢？”
三位老者對視一眼。
天機子嘆道：“那道友恐怕會有大麻煩。仙界不會允許下界出現(xiàn)超越掌控的存在。輕則強迫飛升，嚴加看管；重則……抹殺。”
氣氛凝重。
沈硯忽然笑了：“多謝三位前輩提醒。但我沈硯一生，最不喜受人脅迫。仙界若要來，便來。至于天庭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p>
三人皆驚。一個下界修士，竟敢同時拒絕天庭和仙界？
“道友可想清楚了？”紫陽真人皺眉。
“很清楚?！鄙虺幤鹕?，“若無他事，恕不遠送?！?/p>
三位老者搖頭離去。
沈硯關(guān)上門，神情凝重。他沒想到陰陽造化爐的來歷如此之大，更沒想到仙界對下界的態(tài)度如此霸道。
“看來，得加快速度了。”他自語。
三日后，決賽。
沈硯放棄了比賽。在萬眾矚目下，他直接宣布退出，然后駕馭逐星舟離開天元城。
這一舉動引起軒然大波。但沈硯已顧不上這些，他按照丹陽子留下的線索，前往下一處地點——“歸墟海眼”。
歸墟海眼是諸天萬界最神秘的地方之一，傳說那里有時空盡頭，藏著宇宙最古老的秘密。
丹陽子曾留言：若遇歸元之變，可往歸墟海眼，尋“歸元陣圖”。
逐星舟在虛空中全速航行。
沈硯不知道的是，他離開后，玄黃大陸掀起了尋找“下界天才沈硯”的熱潮。仙界甚至派下“接引使”，下令必須找到他。
一場風(fēng)暴，正在醞釀。
---
第五十六章 歸墟海眼
歸墟海眼位于諸天萬界的邊緣，是時空的盡頭，也是萬物的歸宿。
沈硯駕駛逐星舟航行了整整一年，穿越無數(shù)星域，終于抵達這片傳說中的海域。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海水濃稠如墨，不起波瀾。海洋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漩渦——那就是歸墟海眼。漩渦緩緩旋轉(zhuǎn)，吞噬著一切光線、物質(zhì)、甚至?xí)r間。
站在海眼邊緣，沈硯能感覺到自身的存在都在被拉扯、消解。若非有陰陽造化爐護體，恐怕瞬間就會被吞噬。
“歸元陣圖……會在哪里？”
他展開神識探查，但神識一接觸海水就被吞噬。這海水能吞噬一切能量。
沈硯思索片刻，取出一枚玉簡——丹陽子留下的線索。
“歸墟之眼，萬物歸元。陣圖藏于心，不在外?！?/p>
“心？”沈硯皺眉，“難道陣圖不在海眼中，而在……領(lǐng)悟歸元真意的人心中？”
他盤膝坐在逐星舟首，閉目感悟。
歸元，歸元。萬物有始有終，有生有滅。星辰會熄滅，世界會崩壞，連宇宙都可能重歸混沌。
但混沌之后，又會誕生新的宇宙。毀滅與新生，本就是一體。
就如同他的陰陽造化爐：陰代表毀滅、終結(jié)；陽代表創(chuàng)造、新生。陰陽輪轉(zhuǎn)，即為歸元。
沈硯沉浸在這種感悟中，不知不覺，他身下的逐星舟開始緩緩駛向海眼。
海水自動分開，仿佛在迎接主人。
當沈硯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進入海眼內(nèi)部。這里沒有海水，而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臻g中央，懸浮著一卷古樸的卷軸。
卷軸自動展開，上面是無數(shù)流動的符文，這些符文在闡述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這就是歸元陣圖……”沈硯震撼。這不僅僅是陣法，更是大道！
他凝神記憶。歸元陣圖極其復(fù)雜，蘊含著三千大道法則，即便以他煉虛合道的修為，也只能勉強理解皮毛。
但他不急，就在這里參悟。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赡苁且凰?，也可能是萬年。
當沈硯完全記住陣圖時，他感到自己的境界再次突破——煉虛合道后期！對“歸元”的領(lǐng)悟，讓他對道的理解達到了全新高度。
更奇妙的是，陰陽造化爐吸收了歸元真意，爐身上的黑白二色開始流轉(zhuǎn)、融合，最終化為混沌之色。
爐名也隨之變化：混沌造化爐。
此爐可演化混沌，可開天辟地，已超越了后天靈寶的范疇，達到了“先天至寶”層次！
沈硯收好陣圖，準備離開。
但就在此時，歸墟海眼忽然劇烈震動！
外界，數(shù)道恐怖的氣息降臨。
“果然在這里！”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下界修士沈硯，奉仙界之命，擒你歸案！”
沈硯臉色一沉，沖出海眼。
外面，五道身影懸浮在空中。他們皆身穿金色戰(zhàn)甲，氣息浩瀚如海——全是渡劫期！為首一人更是達到了渡劫后期！
“仙界接引使？”沈硯冷聲道。
“正是?！睘槭椎慕鸺讓㈩I(lǐng)道，“沈硯，你身懷造化仙爐，此乃仙界禁忌。隨我等回仙界受審，或可從輕發(fā)落。”
沈硯笑了：“若我不從呢？”
“那便……格殺勿論！”五名接引使同時出手！
五道仙光化作鎖鏈，封鎖時空，要將沈硯擒拿。這是仙界的“擒仙索”，專克下界修士。
但沈硯已非昔日可比。他祭出混沌造化爐，爐口一吸，五道擒仙索竟被吸入爐中煉化！
“什么？！”五人大驚。
“此爐已進化……不可留！”渡劫后期將領(lǐng)怒吼，祭出一柄金色長槍，“破界仙槍，殺！”
長槍化作金龍，咆哮而來。這一擊已超越渡劫層次，達到了“真仙”水準！
沈硯不敢大意，全力催動混沌造化爐。
“爐煉天地！”
混沌之氣從爐中涌出，化作一個微型宇宙，將金色長槍包裹。長槍在混沌中左沖右突，卻無法突破。
沈硯趁機反擊：“歸元——寂滅！”
他打出一道混沌神光，神光所過，萬物歸元。一名渡劫初期的接引使躲避不及，被神光掃中，身體竟如沙雕般潰散，重歸混沌！
“三弟！”其余四人目眥欲裂。
“此子已成大患，布‘四象誅仙陣’！”渡劫后期將領(lǐng)厲喝。
四人分站四方，結(jié)成陣法。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浮現(xiàn)，化作一個絕殺大陣。
這是真正的仙陣，可誅殺真仙！
沈硯感到壓力巨大，但他沒有退縮。他將歸元陣圖融入混沌造化爐，爐身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以陣破陣——歸元混沌大陣！”
混沌造化爐演化出歸元陣圖，一個更玄奧的大陣展開。兩個大陣碰撞，時空崩碎，歸墟海眼都開始崩塌！
最終，四象誅仙陣被歸元大陣吞噬、煉化。四名接引使吐血倒飛，身受重創(chuàng)。
“走！”渡劫后期將領(lǐng)咬牙，撕開虛空通道，帶著部下逃離。
沈硯沒有追，他臉色蒼白，剛才一戰(zhàn)消耗太大。而且他感應(yīng)到，有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趕來——很可能是真仙！
“必須盡快返回神州。”他駕馭逐星舟，全速返航。
途中，他不斷推演歸元陣圖，心中有了計劃：在神州結(jié)界消失前，布下歸元大陣，將神州化為一個可移動的“洞天世界”，既可保護神州生靈，又可自由穿梭諸天萬界。
但這需要海量資源和時間。
“百年……來得及嗎？”
逐星舟在虛空中疾馳，歸途遙遠。
沈硯不知道的是，仙界已將他列為“甲等要犯”，派出三位真仙下界追捕。
一場跨越諸天萬界的追殺，即將開始。
---
第五十七章 百年歸期
沈硯返回神州時，距離他離開已過去三十年。
這三十年，神州變化巨大。
三生道宗已成為神州第一大宗，門人超過五萬，影響力遍及天下。白素將宗門打理得井井有條，七曜弟子皆已成長起來，最弱的也到了煉神返虛后期。
尉遲梟、火老等老一輩雖未突破，但借助三生道宗的資源，壽元延長，依舊精神矍鑠。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天地正在變化：靈氣波動越來越劇烈，偶爾會出現(xiàn)小范圍的空間裂縫，甚至有異界生物從中鉆出。
白素每日都站在悟道峰頂，眺望東方，等待那道身影歸來。
這一日，天象再變。東方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一艘銀白色的古舟從中駛出。
“是逐星舟！”明心第一個發(fā)現(xiàn)。
整個三生道宗沸騰了。
沈硯走下逐星舟時，白素已等在舟前。三十年不見，她容顏未老，但眼中多了幾分滄桑。
“你回來了?！彼p聲道。
“嗯，回來了?！鄙虺幬⑿Γ兆∷氖帧?/p>
眾人圍上來，七嘴八舌詢問。沈硯簡單講述了諸天萬界的見聞，重點提及了歸元之變和仙界威脅。
“百年之內(nèi)，結(jié)界必散。屆時神州將直面諸天萬界，以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難以自保?！鄙虺幧裆?，“所以我計劃，布下‘歸元大陣’，將神州煉化為‘洞天世界’。”
“煉化整個神州？”尉遲梟倒吸冷氣，“這……能做到嗎？”
“有歸元陣圖，加上混沌造化爐，可以一試?！鄙虺幍溃暗枰e天下之力，且耗時至少五十年?！?/p>
他看向眾人：“此事關(guān)乎神州存亡，需所有勢力共同參與。請諸位傳訊各派，十日后在終南山召開‘神州盟會’?！?/p>
消息迅速傳開。
十日后，終南山人山人海。正道各派、魔道殘余、妖族代表、甚至一些隱世家族都來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關(guān)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沈硯站在高臺上，展示了歸元陣圖和混沌造化爐，詳細說明了計劃。
“歸元大陣需在神州九處地脈節(jié)點布下陣基，以混沌造化爐為核心。大陣啟動后，神州將脫離當前宇宙坐標，化為可移動的洞天世界。屆時我們可以選擇在虛空中漂流，或?qū)ふ倚碌募覉@?！?/p>
有人問：“那凡間百姓怎么辦？”
“大陣會保護所有生靈?！鄙虺幍?，“但過程可能會有動蕩，需提前做好準備?！?/p>
又有人問：“需要什么資源？”
“海量靈石、星辰精金、虛空石……這是清單?！鄙虺帉⒁幻队窈啋佅蚩罩校鍐蝺?nèi)容映照在天幕上。
眾人一看，都倒吸冷氣：這幾乎要掏空神州所有積蓄！
但沒有人反對。生死存亡面前，資源再珍貴也得拿出來。
盟會決定：成立“歸元工程”，由沈硯總領(lǐng)，各派提供資源和人手，共同布陣。
工程立即啟動。
沈硯將歸元陣圖拆解為九個部分，分別對應(yīng)九州。每州由一個頂級宗門負責(zé)，三生道宗居中協(xié)調(diào)。
布陣過程異常艱難。首先要在每州尋找地脈節(jié)點，這需要精通風(fēng)水陣法的大師。神州雖大，但符合條件的節(jié)點只有九個。
找到節(jié)點后，需要打下“定界樁”——以星辰精金煉制，深入地下萬丈，連接地脈核心。光是煉制九根定界樁，就耗盡了神州庫存的星辰精金。
然后是刻畫陣紋。每個節(jié)點需要刻畫十萬八千道陣紋，不能有絲毫差錯。沈硯親自監(jiān)督，但進度仍然緩慢。
更麻煩的是，布陣引起了天地反噬。每當陣紋刻下一部分，該地就會出現(xiàn)地震、洪水、火山噴發(fā)等自然災(zāi)害。不得不抽調(diào)大量修士救災(zāi)，拖慢了進度。
十年過去，只完成了三個節(jié)點。
而這時，仙界的追兵到了。
這一日，終南山上空忽然裂開，三道金光降下。金光散去，是三位羽衣星冠的道人，氣息縹緲如仙，但眼神冷漠。
“下界修士沈硯，出來受縛?！睘槭椎廊碎_口，聲音傳遍終南山。
沈硯飛出，神色平靜：“三位真仙親臨，沈某榮幸?！?/p>
三位真仙，皆是人仙境界（真仙分地仙、人仙、天仙、金仙）。雖然只是最低等的人仙，但對下界來說已是無敵存在。
“你竊取造化仙爐，抗拒仙界詔令，罪當形神俱滅?！睘槭渍嫦衫渎暤?，“但天帝仁慈，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仙爐，自廢修為，可留殘魂轉(zhuǎn)世?！?/p>
沈硯笑了：“若我不呢？”
“那便……滅你滿門，毀此界道統(tǒng)！”另一位真仙殺氣騰騰。
下方，白素、七曜、尉遲梟等人紛紛飛起，站在沈硯身后。
“師父，我們與你并肩作戰(zhàn)！”明心道。
“小子，仙界又如何？干他娘的！”尉遲梟怒吼。
三位真仙冷笑：“螻蟻撼樹，不自量力?！?/p>
他們同時出手！仙光化作三只巨掌，覆蓋整個終南山，要將所有人一掌拍死！
沈硯祭出混沌造化爐，爐身暴漲，化作萬丈巨爐，擋住三只仙掌。
“轟——?。?！”
驚天巨響，終南山劇烈震動。沈硯嘴角溢血，但他撐住了。
“咦？此爐竟已進化至此……”為首真仙眼中閃過貪婪，“合該歸我！”
他祭出一面寶鏡——照妖鏡！此鏡專照萬物本源，可破一切防御。
鏡光照在混沌造化爐上，爐身竟開始融化！
沈硯咬牙，將歸元陣圖的力量注入爐中。爐身混沌之氣翻涌，將鏡光吞噬。
“歸元大陣，啟！”
他提前啟動了尚未完成的歸元大陣！雖然只有三個節(jié)點，但威力已不容小覷。
神州大地震動，三條地脈之力沖天而起，匯聚到混沌造化爐中。爐威暴漲，竟反過來壓制三位真仙！
“不好！此子竟能調(diào)動一界之力！”三位真仙色變。
沈硯趁機反擊：“爐煉真仙！”
混沌造化爐倒扣，將三位真仙罩入其中！爐內(nèi)混沌之火熊熊燃燒，要煉化真仙！
“放肆！”三位真仙怒吼，各自施展仙法，沖擊爐壁。
爐身劇烈震動，出現(xiàn)裂痕。畢竟沈硯修為不足，即便借助大陣之力，也難以長時間困住三位真仙。
“素兒，助我！”沈硯喝道。
白素飛到他身后，太陰真元源源不斷注入。七曜弟子、尉遲梟等人也紛紛出手，將真元傳給沈硯。
集眾人之力，混沌造化爐終于穩(wěn)定下來。
爐內(nèi)，三位真仙的慘叫聲越來越弱。一個時辰后，爐蓋開啟，只余下三縷純凈的仙元——真仙已被煉化！
沈硯收起仙元，臉色蒼白如紙。剛才一戰(zhàn)，他消耗了九成真元，若非眾人相助，恐怕已敗。
“仙界不會善罷甘休?！彼⒌溃拔覀儽仨毤涌爝M度?！?/p>
經(jīng)此一戰(zhàn)，神州各派更加團結(jié)。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歸元大陣完成，才有自保之力。
布陣速度加快。
又三十年過去，九個節(jié)點全部完成。只剩下最后一步：以混沌造化爐為核心，連接九大節(jié)點，啟動大陣。
但這時，神州結(jié)界已衰弱到極致，隨時可能消散。而仙界，派來了更強大的追兵——一位天仙，帶著十名人仙！
這一次，沈硯沒有硬拼。
他選擇提前啟動歸元大陣。
“諸位，成敗在此一舉！”沈硯站在終南山頂，混沌造化爐懸浮身前，“請將真元注入大陣！”
神州所有修士，無論正魔，無論修為高低，都將真元注入地脈節(jié)點。億萬生靈的愿力匯聚，形成一股浩瀚洪流。
沈硯將這股力量引入混沌造化爐，爐身綻放出照耀諸天的光芒。
“歸元大陣——啟！”
九個節(jié)點同時亮起，九道光柱沖天而起，在蒼穹交匯。光芒籠罩整個神州，所有生靈都被包裹其中。
仙界追兵剛降臨，就看到神州在光芒中開始縮小、變形，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混沌色圓珠，懸浮在虛空中。
圓珠表面，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城池生靈。
“竟將一界煉化為洞天……”天仙震撼，“此子已觸及造化之道，不可留！”
他伸手抓向圓珠。
但圓珠忽然化作流光，破開虛空，消失不見。
天仙怒吼，撕開虛空追去。但歸元大陣已改變了神州的氣息和坐標，即便是天仙，也難以在茫茫虛空中追蹤。
神州，逃過一劫。
混沌圓珠在虛空中穿梭，其內(nèi)正是縮小的神州世界。山川依舊，生靈安然，只是天地變成了圓珠的內(nèi)壁。
沈硯站在圓珠核心——曾經(jīng)的終南山頂，看著外界飛速掠過的星辰。
“我們成功了?！卑姿剌p聲道。
“不，這只是開始?！鄙虺幬兆∷氖郑皬拇?，神州將成為流浪的洞天，在諸天萬界中尋找新的家園。這條路，會很漫長?！?/p>
“但至少，我們在一起?！卑姿匚⑿?。
沈硯點頭，看向身后眾人：尉遲梟、火老、多吉、阿木爾、七曜弟子、以及無數(shù)神州修士。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中充滿信任。
“那么，出發(fā)吧?！鄙虺庱{馭混沌圓珠，駛向星辰大海。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
但爐火不滅，道心永存。
神州的故事，將在更廣闊的舞臺上繼續(xù)。
（第五十七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