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雨巷文學社
歷代書法家趣事
作者：陳繼生 - 杭州
第七十七篇
此人仕途三起三落，卻是順風順水，
書法藝術融百家而自成一家
此人出生大戶人家，然已家道中落，其父在鄉(xiāng)里當塾師。他少時早負盛名，萬歷十七年（ 1589年）他 35歲舉進士，選為庶吉士，并充任太子講官。曾出任湖廣按察司副使、福建副使。天啟二年（ 1622 年）此人擢為侍讀學士， 次年擢禮部尚書。天啟七年（ 1627年） 朝廷詔加為太子太保。崇禎七年（ 1634 年）再度辭官回家，兩年后去世，享年 82 歲。
此人 17 歲時，參加松江府會考，自認為可奪魁。發(fā)榜一見竟居堂侄之下，原來是知府大人嫌他的字寫得差，文章雖好，只能屈居第二。這件事對他的刺激很大，于是發(fā)奮學習書法。先從顏體入手，又廣博吸取歷代名家書法的精華，自成一格。
清《秋燈叢話》有記載，說有一位老儒生趕考屢試不第，有一天入夢，見一位神人過來告訴他：你要等待一個袁可立的人一起同考，才有希望中榜。此人夢醒之后，就到各地查訪，果真找到了袁可立的這個人。知道袁可立家貧難以維持學業(yè)，就帶到家中一起課讀。隨后兩人一起參加考試，在鄉(xiāng)試與會試中果然中榜，又同舉于蘭陽陸先生門下。從同窗共讀成為同年知友，連兩人的仕途也同樣休戚共生，真的稱得上人間奇緣了！
此人艷福不淺，娶了一位大戶人家的小姐為妻。據(jù)說是被當御史的父親回鄉(xiāng)省親看中的，一見此人眉清目秀、風度翩翩，在比試詩文聯(lián)句上對答如流、才氣彰顯。他就認定了這位女婿，小女下嫁，也不怕別人恥笑。這位龔家小姐美麗端莊、性情溫和，既恪守婦道又善解人意，照料他的生活起居，無微不至。此人書寫有時紙用完，然書興正酣時，就會在衣服、被帳上書寫， 有“衣被盡墨”的傳說。其妻卻無怨言，把染有墨汁的白布單袍、屏緯床帳再重新洗凈。
此人 35 歲中進士步入仕途，到 77 歲第三次召回京，做官時間跨度四十余年，然真正任職只有十幾年。當時京城內(nèi)閣官僚派系林立，東林黨與閹黨相互殘殺。而他卻憑著自身的書畫才學，善與各方結好。又有著高度的政治敏感，遠離是非之地。
此人仕途上雖說是三起三落，其實都是他主動辭官還鄉(xiāng)，而被朝廷再三起用。萬歷二十年（ 1592 年），此人被召回京，授翰林院編修。萬歷三十二年（ 1604 年），此人奉旨出使湖廣提學副使。因當考官不受賄而辭官返回故里。天啟二年（ 1622 年）
再次應召回朝，任太常寺少卿（正四品）。天啟六年（ 1626 年）任南京禮部尚書（正二品），次年請求告歸。崇禎四年（ 1631 年），復任禮部尚書。
此人歷仕四朝，成功走完了仕途，在當時絕無僅有。他有著高官的政治地位與書畫家、鑒賞家的雙重身份。就藝術實踐而言：通過活躍政界朋友，觀賞到歷代書畫精品，使他能成為書畫方面的領袖。他平生交友廣泛，與各派人士都能友好相處，以書畫交流、鑒賞為平臺。如果要涉及“站隊”的原則問題，他要么稱病、要么告老，或辭官回老家，以書畫詩文為樂，佛學禪理寄情。
此人其畫學多益于書學，他擅畫山水，青綠設色，古樸典雅，倡“南北宗”，為“華亭畫派”的杰出代表。此人憑借自己對古人書畫技法得失的深刻體會，他攝取眾家之法，按己意運筆揮灑，融合變化，達到了自成家法的化境。
此人的山水畫大體有兩種面貌，一種是水墨或兼用淺絳法，這種面貌的作品比較常見；另一種則是青綠設色，時有出以沒骨，比較少見。他十分注重師法古人的傳統(tǒng)技法，題材變化較少，但在筆和墨的運用上，有獨特的造詣。他的繪畫作品，經(jīng)常是臨仿宋元名家的畫法，并在題識中加以標榜，雖然處處講摹古，并不是泥古不化，而是能夠脫窠臼，自成風格，其畫法特點，在師承古代名家的基礎上，以書法的筆墨修養(yǎng)，融會于繪畫的皴、擦、點劃之中，因而他所作山川樹石、煙云流潤，柔中有骨力，轉折靈變，墨色層次分明，拙中帶秀，清雋雅逸。
此人作畫強調寫意，使綺麗多姿的山水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的色彩。但是他兼長書法、詩文，每每繪完山水，題以詩文，行楷簇簇如行蠶，閃閃如迅霆飛電，全圖詩、書，畫相映成趣，和諧一致，更富有抒情意境。董氏的創(chuàng)作，因而成為文人畫追求意境的典范。
此人的書法吸引古人精華，有“顏骨趙姿”之美。他的書法特色：寓剛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勁于姿媚之間。綜合晉唐宋元各家的書風，飄逸空靈、風華自足。章法布局，疏朗勻稱，力進古法。用墨枯濕濃淡，盡得其妙，集古法之大成。不僅注重書法的基本規(guī)范，還加入自己的書寫技巧，飄逸俊秀、整潔而大氣。
書法以至其人，可以說是集古法之大成，“六體”和“八法”在他手下無所不精，在當時已“名聞外國，尺素短札，流布人間，爭購寶之。”（《明史 ·文苑傳》）。
一直到清代中期，康熙、乾隆都以董的書為宗法， 倍加推崇，甚而親臨手摹董書，常列于座右，晨夕觀賞。致使董書得以風靡一時，出現(xiàn)了滿朝皆學董書的熱潮。一時追逐功名的士子幾乎都以董書為求仕捷徑。在康熙、雍正之際，他的書法影響之深，是其他書法家無法比擬的。
此人沒有留下一部書論專著，但他有句名言：“晉人書取韻，唐人書取法，宋人書取意。”這是歷史上書法理論家第一次用韻、法、意三個概念劃定晉、唐、宋三代書法的審美取向。這些看法對人們理解和學習古典書法，起了很好的闡釋和引導作用。
此人就是明代后期著名書法家董其昌。
作者簡介：
陳繼生：上世紀七十年代知青，杭州上城區(qū)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原副調研員，電大語文類畢業(yè)。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作協(xié)作家書畫院浙江分院秘書長，浙江省老干部書法家協(xié)會理事，《浙兵歲月》大型文集副主編，浙江雜文學會副秘書長，杭州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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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編輯：陳繼業(yè)
（2026年 1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