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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遲煥東先生的《靈韻故鄉(xiāng),歡樂童年》系列之五《讀書郎和小學堂》,將我們帶回到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鄉(xiāng)村學堂。石板與瓦片、復式課堂、河冰與蒲草鞋……這是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在物質匱乏、教育條件簡陋的年代,一顆向學的心、一位好老師的啟蒙,足以照亮一個人的一生。遲先生的文字,讓我們看見了艱苦歲月里閃爍的堅韌、真誠與希望。
尤為動人的,是遲先生在文中敘述了他與摯友程培鐵從小到大的友誼。其中的悼友小詩,情深意切,令人動容。
“都市頭條·鄉(xiāng)村記憶”專欄今將此文分享于此,愿能喚起您心中有關童年與故鄉(xiāng)的溫暖共鳴。
五、讀書郎和小學堂
作者/遲煥東
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童年時光很快結束了。1958年秋天,我步入了學堂。記得父親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到了本村的小學。
小學就在原來的教堂里,也是當時我們村唯一全掛瓦的房子,院子里有幾簇鮮艷奪目的菊花,有幾棵蒼勁偉岸的楊樹,一切是那么新鮮。
當時家庭條件好的,買一塊石板,用石筆寫字,條件差的,就用鞍子瓦磨一磨,用粉筆寫字。我記得母親把鞍子瓦磨得凈明瓦亮,用布給我縫了個書包,我肩上背著書包,胳膊夾著瓦片上學。瓦片又重又容易摔碎,當時非常羨慕有石板的同學。老師們說:字寫得好壞不在于石板還是瓦片,主要要靠下功夫,人家岳飛小時候,他母親用箥箕盛上沙,讓他在上面練字,人家后來成了民族英雄、文學大家。
我剛上學時,字寫得也不好,經(jīng)常遭到老師的批評,說我寫得亂糟糟的,一直到四、五年級才有好轉。
因條件限制,我們是復式教學,一年級和四年級在一個教室里上課,四年級就是大孩子了,有的已經(jīng)13一14歲了,他們經(jīng)常欺負我們小同學,自己也頑皮打鬧,課堂環(huán)境可想而知。
當時,全國正處在轟轟烈烈的大躍進中,大人們也無暇顧及孩子們的學習,尤其在偏僻的農(nóng)村,家長們根本不指望孩子學多少知識,將來有多大出息,只是有個地方看著孩子不讓他胡作就行了,在學校的行為家長很少過問,即使老師找到了家長,家長也只是把孩子打兩下、罵一頓了事。
因此,學生遲到、曠課甚至逃學時有發(fā)生。我的同班同學付迅書、程培鐵就經(jīng)常不上課,跑到坡里刨花生、摘玉米、烤地瓜、放坡火。程培鐵的父親在諸城縣林家村公社當書記,長年不在家,他母親管不了他,他二大爺找到他后,把他領到學校,趁老師不注意他又跑了。直至他父親回來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他逐漸好起來,并且成為一個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
說起我一生的知己、摯友、兄弟程培鐵,心中溫暖、親切、悲傷、思念油然而生。我們從童稚少年到古稀老者,一起玩耍、學習;互相關心、彼此牽掛;共同勉勵、堅守初心的歷歷往事涌上心頭…
我們都是1951年生人,可以說是光著腚一起長大,他是我們那群孩子中的頭,但是我們倆從小沒有打過一次架,小時候兩人產(chǎn)生矛盾了,互相問一句“怎么不一致了”?兩人握握手重歸于好。后來我們一起上小學;而后他在林家村中學、我在膠南四中;我們也經(jīng)?;ハ嗝銊?、不斷進步。他從小聰明而不努力;頑皮而不胡鬧;膽大而不心細。但是我們依然是最好的朋友!
成年以后,我們一直保持聯(lián)系,互相關心,共同勉勵。他1969年底入伍,在北京空軍直屬部隊服役,我1970年底到浙江東海艦隊直屬部隊當兵,1971年,他因“九、一三”事件影響,部隊被調到黑龍江嫩江農(nóng)場,他一度比較消沉,我去信安慰他;1975年我在繼續(xù)留部隊還是復員回地方,兩難選擇時,他來信鼓勵我。江南塞北,心心念念,兄弟之情躍然紙上。
退休以后,聯(lián)系更多了,經(jīng)常見面,幾乎半個月通一次電話,從國際國內大事,故鄉(xiāng)軼事趣聞,各自身體健康無話不談,關懷備至。
這樣一位志同道合、親如兄弟的摯友于2024年10月溘然長逝,我趕了回去,看到他熟悉的面容,禁不住潸然淚下,在以后好長時間里,縈繞在腦子里是悲傷和思念,當時寫了一首小詩,寄托自己的哀思:天近拂曉臥未起,忽報摯友駕鶴西。膠河青澀并肩學,滄海春秋心相契。正派忠誠七三載,家國情懷一身系。音容笑貌時浮現(xiàn),回首往事淚濕衣。
言歸正傳,1962年秋天,我們升入了高小,到距家二里地的王家莊小學讀書。
王家莊和我們村隔著一條河,夏天河水暴漲,我們要等河水退下去才能過河。冬天河里結冰,我們要冒著刺骨的寒風,踏著厚厚的冰層過去。那時也買不起棉鞋,母親給我買了一雙蒲洼,是用蒲草編的,但是腳上還是起了凍瘡,一到冬天又疼又癢。生活好起來以后,母親常為這事歉疚。其實那會兒大家都差不多,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們班剛開學時,有二十多人,分別來自王家莊、崔家莊、西抬頭、還有花溝、曹家溝等村。程培鐵是班長、少先隊中隊長。我的學習也隨著年齡增長成績不斷進步。記得還代表學校參加全公社的數(shù)學接力賽,獲得了第三名,獎了一本方格本。我還參加了文藝演出,我們有一篇課文叫“小英雄雨來”,我們把它改編成話劇,我演日本鬼子軍官,程培鐵演小英雄雨來,參加公社的文藝匯演,得了并列第一名,那是我第一次登臺演出,印象非常深刻。
在學校里,我擔任少先隊副大隊長,胳膊上帶三道杠。大隊長是個女的,姓吳,不過澗人。但少先隊很少組織活動,記憶中只有一次全校集合,讓我主持,上百名學生齊刷刷的一片,當時確實有點緊張,好在早已準備好稿子,照本宣科而已。
我們班主任換了好幾次,任課老師也是走馬燈式的輪換。五年級下學期,我們的語文、數(shù)學老師都換了,語文老師姓房,數(shù)學老師姓滕,都是師范剛畢業(yè)的學生。房老師兼任我們班主任,他文質彬彬,對學生太過寬容,疏于管理,因此班級秩序較差。而滕老師上課非常嚴肅,學生都怕他。他上體育課時,教我們各種體育項目;他上音樂課時,教我們一些流行歌曲,表演一些小節(jié)目。因此,他在學生中既有威嚴,又有威信,學生都愿意上他的課。可惜他教了我們一個學期就調走了。臨走時,全班同學都泣不成聲。滕老師也流下了眼淚。經(jīng)同學們表決委派我和程培鐵、王增朋、陳明良四人去送他。那天,送了一程又一程,離別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在滕老師的堅辭下,我們才停住了腳步?,F(xiàn)在回頭想一想,兒童時的感情最單純,你對他好,他會十倍、百倍的對你好;兒童時的感情最誠摯,他認為對的就是最好的,在腦子里扎下根,很難改變。
時光荏苒,歲月如流。轉眼到了六年級下學期,班里多數(shù)同學回家了,只有7名同學參加了初中考試,經(jīng)過比較激烈的競爭,我和卲松德、王增朋被膠南四中錄取,在求知求學路上,又邁上一個新的臺階,置身一個新的環(huán)境,面對迎接新的挑戰(zhàn)!

遲煥東 男 生于1951年10月,青島市西海岸新區(qū)六汪鎮(zhèn)崔戈莊人。大專文化程度。1970年12月入伍,1992年1月轉業(yè)到青島市李滄區(qū)教體局工作。愛好文學和創(chuàng)作。著有《劍嘯琴韻》詩集,多篇文章和詩作在報刊和網(wǎng)絡媒體發(fā)表?,F(xiàn)任六汪文聯(lián)顧問。
本專欄主編
日月星辰,男,生于1962年8月,山東省高密市闞家鎮(zhèn)人,曾在諸城市鄉(xiāng)鎮(zhèn)和部門任職,現(xiàn)居青島西海岸新區(qū)。
主要著作有非遺傳承人紀實集《傳承之路》、史料性著作《六汪村莊》,主持編纂《諸城市水利志》,主編本姓氏《家譜》,參與編纂《諸城縣教育志》《六汪鎮(zhèn)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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