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山晴雪·新田賦
文/梅蠻
暖陽熔金,淌過湘江新區(qū)的丘陵脊線
烏山便在望城西陲的晨光里,緩緩舒展黛眉
傳說里那千朵烏云凝固的巒嶂
此刻化作青螺,漫浸在烏山港的柔波里
港水如練,纏著油茶林的雪色花影
繞過琉璃瓦的飛檐翹角,將白墻紅瓦
暈染成一幅流動的湘繡——
挑花的紋樣里,織著老望城的煙火,湘江的風(fēng)


這便是烏山,得名于云,扎根于土
上個世紀(jì)的晨霧,曾鎖著山坳的寂寥
黃泥路蜿蜒如蛇,馱著稀疏的炊煙
而今柏油路織成經(jīng)緯,農(nóng)機(jī)履帶碾過凍土
播下的,是“小田變大田”的新章
暖棚里的菜畦泛著翡翠光澤
無公害的綠意,正順著藤蔓攀爬
牲豬養(yǎng)殖基地的炊煙裊裊,食品加工園的香氣
漫過許龍線,漫過高烏大道的車流
古厝的青磚與新樓的玻璃幕墻
在晴空下對望,飛檐上的銅鈴
搖響著新舊兩重天的絮語,像極了
周立波筆下,清溪村的晨鐘
都市麗人的高跟鞋,輕叩田埂的青石板
卸下寫字樓的塵囂,褪盡西裝革履的拘謹(jǐn)
貪婪地呼吸——這空氣,是嬰兒初啼時的純凈
混著油茶的清冽、稻茬的干爽、蒿子粑粑的焦香
洗去肺腑間的汽車尾氣,滌凈眉宇間的倦意
白領(lǐng)們蹲下身,指尖觸到油茶花瓣的涼
聽老農(nóng)呷著姜鹽豆子茶,竹煙袋在手里捻得滋滋響
“那年頭啊,黃泥路能粘掉半只鞋,
進(jìn)城得摸黑走二十里,哪見過這柏油道通天!”
“如今可好咯,掃碼就知田畝數(shù),暖棚里四季摘青菜,
食品廠收了咱的土豬臘肉,日子比糍粑還甜!”
講烏山舊年的雪,講“三無村莊”的變遷
講臘月里的殺年豬、正月里的舞龍燈
講老輩傳下的農(nóng)耕經(jīng),曾暖過幾代人的倉廩
講后山茶園的老鍋灶,文火慢炒著貢茶的春尖
殺青時手掌拂過青葉的溫,揉捻時指間攥出的翠色漿
烘焙時漫出的云霧香,漫過時光的褶皺,漫過游子的鄉(xiāng)愁
白領(lǐng)們挽起袖口,跟著老農(nóng)學(xué)揉茶
掌心的力道輕了重了,都惹來滿院的笑鬧
指尖沾著的茶屑,藏著泥土與歲月的香
二維碼立在田埂,掃一掃,便見豐收的密碼
像極了,當(dāng)年清溪村的賬本,記著日月,記著人心
老人們坐在庭院的竹椅上,曬著暖陽
竹籃里的藠頭白生生,正等著腌成下飯的壇子菜
手里的蒲扇搖啊搖,搖落了時光,搖來了遠(yuǎn)方
細(xì)數(shù)從偏僻山溝到田園新城的蝶變
孩子們追著蛺蝶,跑進(jìn)紫云英的花海
身后,是父輩耕耘的希望,是機(jī)器轟鳴的歡騰
是湖湘大地上,生生不息的煙火
像極了,周立波筆下,那些奔跑的少年,帶著泥土的芬芳
烏山港的浪濤,拍打著新砌的堤岸
倒映著烏云狀的巒影,倒映著踏青人的笑顏
琉璃瓦折射的金光,漫過家家戶戶的窗欞
窗內(nèi),是貢茶的甘醇,是甜酒沖蛋的暖
是婆媳倆,正圍著灶臺,蒸一籠糯米糍粑
“明兒把糍粑送些去食品廠,城里人就愛咱這土滋味!”
此刻,風(fēng)是軟的,陽光是暖的
每一寸土地都在吟唱
吟唱著望城的新生,湘江新區(qū)的脈動
吟唱著都市與鄉(xiāng)野,相擁共生的詩意
吟唱著,這片土地上,永不老去的,鄉(xiāng)土中國的脊梁
這便是烏山
是云的故鄉(xiāng),是夢的原鄉(xiāng)
是我血脈里,永不褪色的眷戀
是湖湘大地上,一枚熠熠生輝的
田園勛章
像極了,周立波的清溪,永遠(yuǎn)鮮活,永遠(yuǎn)滾燙
2026年1月17日望城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