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的風,尚帶幾分凜冽,卻吹不散植保站會議室里那一縷縷氤氳的墨香與詩情。2026年1月17日,涇陽縣鄉(xiāng)村文化振興研究會暨涇陽詩歌文化沙龍的首次活動在此悄然啟幕。窗外寒枝靜立,窗內(nèi)燈火溫熱,一場關于詩歌的對話,如春溪初動,緩緩流淌在涇陽的文化河床之上。

沙龍由研究會會長宋彥毅先生主持,言簡意深,如清音引路。特邀主講人——著名詩詞作家王生飛老師,一襲素衣,目光沉靜,仿佛從唐風宋韻中走來。他不疾不徐,以“描寫”為鑰,為我們開啟了一扇通往詩歌靈魂的門扉。

“詩之要義,不在押韻之巧,而在旋律之動?!蓖趵蠋熼_篇即點破迷思。許多人以為詩歌僅是押韻的文字游戲,殊不知,旋律才是詩歌的呼吸與心跳。他提及,詩歌創(chuàng)作曾有三次“破壁”:首講“旋律為魂”,再講“厚度、廣度、深度”,而今聚焦“描寫”,層層遞進,如登高樓,步步望遠。
描寫,是詩歌的筋骨與血肉。它不只是“寫景狀物”,更是將人物與景物在特定情境中的生命狀態(tài)提煉、再現(xiàn)的過程。王老師說:“無描寫,則無形象;無形象,則無意境?!泵鑼懼睿谟谒茉烊宋?、創(chuàng)設情景、營造意境、深化主題,最終讓詩歌從紙面立起,走入人心。
他以古典詩句為舟,載我們泛游詩海。講“動靜結合”,便引王維“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靜中有動,動中含靜,如一幅水墨長卷徐徐展開;講“由近及遠”,便誦柳宗元“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視野由宏闊天地收束至一葉孤舟,意境蒼茫深遠,層次頓生。

描寫之法,亦有經(jīng)緯。直接描寫,如刀刻斧鑿,直呈其貌,敘事詩中尤為常見;間接描寫,則如云遮月,借他人之眼、環(huán)境之變,曲筆傳神。而“意象與象征”,更是詩歌的靈魂筆法?!皦菙?shù)枝梅,凌寒獨自開”,梅非僅梅,是孤傲,是堅韌,是逆境中的精神圖騰。白描如素箋勾勒,細描似工筆重彩;動態(tài)寫變化,靜態(tài)寫恒常——諸法并用,方成氣象。
王老師更諄諄告誡初學者:習詩宜循序漸進??上葟慕^句、古風入手,體味語言之簡遠;再涉格律、現(xiàn)代詩,錘煉意象與節(jié)奏。填詞則須講究對仗、平仄,如琢玉成器。而無論何種體式,詩歌的音樂性始終是其內(nèi)在律動,體現(xiàn)在節(jié)奏的頓挫與旋律的起伏之中。

講座間,原縣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趙淑梅女士亦靜坐聆聽,與研究會會員、詩歌愛好者們一同沉浸于這方詩意天地。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詩歌從來不只是文人的專利,更是鄉(xiāng)村文化的根脈與燈火。當農(nóng)人放下鋤頭,也能吟一句“明月照松間”,那便是文化真正落地生根的時刻。
這場講座,不僅傳授技法,更是一場精神的喚醒。它告訴我們:描寫,是觀察世界的方式;寫詩,是安頓靈魂的路徑。在鄉(xiāng)村振興的宏大敘事中,詩歌不是點綴,而是喚醒記憶、凝聚鄉(xiāng)愁、滋養(yǎng)心靈的深層力量。
歸途夜深,寒意愈濃,我卻心火不熄。那一句“獨釣寒江雪”的孤影,那一縷“清泉石上流”的靈動,仍在腦中盤桓。原來,真正的詩歌,從不遠離土地與人民。它生長于泥土,卻升騰為星光。

愿涇陽的詩心,如這冬盡春來的節(jié)氣,悄然萌動,終將照亮一片鄉(xiāng)土的天空。(文/張明 圖/武瑞軍 張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