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道不易《文明之旅》之行走尼泊爾(一)余秋雨
題記
世界各國的文明人都喜歡來尼泊爾,不是來尋訪古跡,而是來沉浸自然。這里的自然,無論是喜馬拉雅山還是原始森林,都比任何一種人類文明早得多,沒想到人類苦苦折騰了幾千年,最喜歡的并不是自己的創(chuàng)造物。
-﹣余秋雨
12月24日,我們前往境外行走路線的最后一站﹣﹣尼泊爾。在離尼泊爾邊境線大概有100公里的地方,印度導游突然告訴我們那里有一處山洞,是釋迦牟尼當年苦修的地方,于是大伙兒驅車前往。
穿過青紗帳,走過兩旁滿是乞丐人群的石梯,我們來到了釋迦牟尼受難的地方。據說,他在這兒以植物的果實與青草為食,有時候甚至以動物的糞便來度日。他拔去頭發(fā)跟胡須,接受痛苦的磨礪。他長時間坐于荊棘之上,任骯臟的灰塵寄于自己的身體。
李輝:請問這是釋迦牟尼佛嗎?
僧人: 是的,是釋迦牟尼佛。
李輝:我們平時看到的像都是比較豐滿的,這個為什么會這樣呢?是因為他在這里有7年的時間,不吃也不喝。
僧人: 有7年。
李輝:就在這里打坐,所以變成這樣瘦。
釋迦牟尼在這兒苦修時,每天進食很少,所以身體變得憔悴不堪。用手拍打身體的時候,全身的毛發(fā)會紛紛脫落,因為身體虛弱,他常常會無故地癱倒在地上。突然有一天,他覺得這樣的苦修沒有給他新的覺悟,也沒有給他超人的智慧和洞察力,相反,苦修中的某種驕傲,恰恰毒害了自己。于是,他放棄了7年的苦修,前往菩提伽耶了。
余秋雨:我們這幾天其實一直逆著釋迦牟尼的路線在走,沿著他講法的地方,回到他悟道的地方,今天又回到了他開悟前的那個苦修的山洞。我相信這兒一切都變化了,但是山沒變,他從洞門出來以后扶著這座山看大千世界,覺得坐在山洞里苦修那么多年,并不能夠解釋這大千世界,并不能夠解釋萬象人生,他就從這兒開始一步步下山,下山的路是通向真理的道路,所以他實際上是對山洞里面的生活進行了否定,否定以后走向大地,走向真理,走向菩提伽耶。
看過了那山洞,就要前往印、尼邊境了。在一座大橋上我們停了下來,有人說邊境到了,可是朝四周望去,沒有士兵也沒有關卡,也沒有什么緊鎖的門。大家頗為意外,但負責辦理出入境的隊員已經拿著全體人的護照開始忙碌了。
李輝: 早上起來我們走了 220 公里路,來到了一個叫"若森"的小鎮(zhèn)。這個鎮(zhèn)子其實就是跟尼泊爾接壤的邊境城鎮(zhèn)了。車子到了這兒突然都停了下來,大家都覺得莫名其妙,為什么好不容易有一條路可以走了,卻停下來呢?原來這里已經是海關了。我的同事們現在正在下面,那里就是海關辦理過境手續(xù)的地方。我們辦好了手續(xù)之后,就可以過前面叫作"友誼橋"的關口,到達尼泊爾。我們在印度一路的感覺,就是這兒的人真是相當多,而且似乎每個人都不在家里待著,都愿意站在街上看一看風光,看一看景致,非常好奇地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們。我們以前在度歌舞片當中,看到的是印度浪漫愛情,如詩如畫的一面,但是這次來到印度,我們感受到的是印度人真實生活的一面。
2小時之后,我們順利地通過了印度的邊境,完成了13天的印度之行,來到山城小國尼泊爾。它給我們的初印象跟印度似乎相差無幾,街道有點凌亂,但首先映入我們眼簾的便是一頂頗有特色的國門。
李輝: 這一建筑,是尼泊爾非常有特色的建筑,據說在加德滿都市內,所有的廟宇都是這樣的建筑。這便是他們海關的大門了。我們現在已經來到了尼泊爾境內,并且被告知可以大大方方地在這里進行拍攝。因為我們剛才在印度拍攝的時候,被當局嚴令制止過,所以似乎還處于一種非常戒備的狀態(tài),現在我們可以放心大膽地進行拍攝了。
原以為可以順順利利地進入尼泊爾,因為之前有消息說這里是落地簽證,但因為當地繁雜的手續(xù),這個邊境竟成了我們等待最長的一個關口。從下午2點直到晚上9點,整整7小時的時間,我們沒吃沒喝,苦苦等待。最后還是找來了尼泊爾的行政官員,才得到了通行的許可。
現在我們要前往尼泊爾邊境城市比爾根杰,在那兒住宿一晚之后,就要前往它的首都加德滿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