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條路,藏在記憶最柔軟的褶皺里。春陽鋪地時,媽媽的掌心帶著槐花的暖,牽著我踩過黃土地的紋路,每一步都漾著細碎的歡喜。她的褲腿掃過路邊的狗尾草,像拂過我懵懂的時光,那些被風(fēng)揉碎的叮嚀,順著路的脈絡(luò),悄悄融進歲月的肌理。那時不知路有盡頭,只覺得媽媽的手是最安穩(wěn)的港灣,牽著它,就能走到世界的任何地方。后來,這條路多了父親的肩頭。暮色降臨時,他寬厚的手掌托著我的童年,將我頂在肩頭看晚霞染紅河面。風(fēng)從路的盡頭吹來,帶著炊煙的味道,父親的笑聲震落了樹梢的枯葉,也震響了我無憂無慮的年華。他總說“男兒志在四方”,卻在每次接我歸家時,把腳步放得極慢,仿佛要將這條路的每一寸風(fēng)景,都刻進我的眼眸。那時的路,是被父愛墊高的瞭望臺,讓我窺見遠方的輪廓,卻不懂身后那雙托舉的手,藏著怎樣深沉的守望。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時光如白駒過隙,當(dāng)年攥著父母衣角的孩童,終究要學(xué)著獨自遠行。那一天,我背著行囊,沿著熟悉的路走向未知的遠方。母親站在村口,衣角被風(fēng)掀起,像欲言又止的牽掛,她反復(fù)叮囑“照顧好自己”,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父親倚在門框上,煙蒂燃盡了也未曾察覺,只是用力揮了揮手,那句“?;丶铱纯础?,被風(fēng)吹得斷斷續(xù)續(xù),卻在我心頭烙下深深的痕。我不敢回頭,怕淚水模糊了前行的路,更怕瞥見他們眼中強忍的淚光。從此,這條路被分成了兩端。我在路的這頭,在鋼筋水泥的叢林里打拼,看遍了“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壯闊,賞過了“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絢爛,走過了“春風(fēng)又綠江南岸”的溫婉,歷經(jīng)了“霜葉紅于二月花”的靜美。可那些精心雕琢的風(fēng)景,那些世人稱頌的盛景,在記憶里反復(fù)打磨后,都抵不過故鄉(xiāng)路頭,父母望眼欲穿的模樣。無數(shù)個深夜,疲憊席卷而來時,總會想起那條路。想起媽媽牽著我的手,走過的晨霧與霞光;想起爸爸將我頂在肩頭,看過的星辰與月光?!蔼氃诋愢l(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尤其臨近年關(guān),歸鄉(xiāng)的念頭如藤蔓瘋長,纏繞著每一個輾轉(zhuǎn)難眠的夜晚。電話那頭,父母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松,問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卻從不提自己日漸增多的白發(fā),和愈發(fā)蹣跚的步履。他們總說“家里一切都好”,可我知道,那句“一切都好”背后,是無數(shù)個牽腸掛肚的日夜,是無數(shù)次倚門守望的期盼。
這一年,我在風(fēng)雨中奔波,在挫折中成長,嘗過了世事的艱辛,也懂得了生活的重量。我去過很多地方,見過美景無數(shù),可最魂牽夢縈的,還是那條通往家的路?!奥稄慕褚拱祝率枪枢l(xiāng)明”,故鄉(xiāng)的月,總比別處清亮;故鄉(xiāng)的風(fēng),總比別處溫柔;故鄉(xiāng)的路,總比別處綿長。因為那條路上,有父母最深情的凝望,有歲月最溫暖的珍藏。辛苦打拼了一年,行囊里裝滿了收獲與疲憊,也裝滿了對家的思念。此刻,歸心似箭,只想循著記憶中的路,回到那個魂牽夢縈的地方。我知道,無論走多遠,飛多高,那條路永遠在那里,父母永遠在路的那頭,守著燈火,盼著歸人。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或許我已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懵懂的孩童,父母也已不再年輕,但那條路依舊,那份愛依舊。這個春節(jié),我要踏上歸途,牽著父母的手,再走一走那條熟悉的路,告訴他們,我回來了。因為我終于明白,世間最美的風(fēng)景,從不是遠方的奇景,而是父母望眼欲穿的路,是家中燈火可親的暖,是跨越山海也要奔赴的團圓。歸途漫漫,情意綿長。愿每一個在外打拼的人,都能循著愛的軌跡,回到溫暖的港灣。因為家,是永遠的根;父母,是永遠的牽掛;而那條通往家的路,是世間最動人的風(fēng)景,是歲月最深情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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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護君 、筆名山鄉(xiāng)村夫。寧夏彭陽縣人 ,中國散文協(xié)會、中國詩歌協(xié)會、中國書畫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鄉(xiāng)村、都市頭條認證作家,文字愛好者,一個行走在墨香里的性情男子,喜歡在溫暖的文字中尋找一種傾心的詩意生活,常有感性文字散見于網(wǎng)絡(luò)平臺和地方報刊并多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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