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喝勸酒的“公仆”
(注:本文發(fā)表于《光明日報》,編輯把標題改為《怒喝勸酒人》)
也許,聰明的“會做人“的人覺得我過分、過火、過于單純。時隔25年,我仍然清楚地記得自己率直的性格和凜然的正氣,并且仍然在努力地保持這種率真和不諳世故。
那是1988年8月,我陪同江西日報記者張思益和撫州軍分區(qū)新聞干事魯志南去某縣采訪。時近晌午,我們在該縣縣委招待所就餐。當時,吃喝風全國盛行。我對此深惡痛絕。開餐后,某縣人武部領導及百貨公司經(jīng)理又是倒酒又是敬煙,非??蜌?。剛從部隊退伍回家鄉(xiāng)不久并且還是臨時工“土記者”的我很受不了。于是,我非常溫和、非??蜌?、非常禮貌地對在座的“人民公仆”發(fā)話:“我不會抽煙,也不會喝酒,酒場上的規(guī)矩我也不懂,請各位多多包涵。謝謝了?!比欢?,誰也不在乎我這個貌不驚人的“土記者”言辭。敬酒時,眾多的“人民公仆”向我發(fā)起了猛烈攻擊。當時某縣人武部長對我說:“小楊,這杯酒你無論如何得喝掉!你知道我和你們縣的人武部長是什么關系么?”我回答:“我知道你們或許是戰(zhàn)友、朋友、同學、親戚、兄弟關系,但我們之間并不是酒和酒的關系!這酒,我不能喝,也不會喝,請原諒!”然而,“公仆”們竟然絲毫不肯放過我。一位地方上的“長官”站到我身邊非逼著我喝下去不可。我是農民的兒子,想起父母還在田地里冒著烈日勞作,想起眾多老百姓還掙扎在溫飽線上,望著眼前豐盛的佳肴和“人民公仆”的“關公”形象,我怒火中燒。于是,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斗膽怒喝:“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會喝酒,酒場上的規(guī)矩我也不懂,請大家多多包涵!”我的言辭充滿威嚴,一字一頓,所有在場的“人民公仆”包括我敬仰的兩位新聞界老師都被我驚呆了。結果,他們放棄了對我的猛烈“進攻”。我自由自在地吃完了這餐飯,覺得十分自豪——為自己的勇氣!雖然我的怒喝也許無濟于事,但如果世上的人(特別是領導干部)都來抵制吃喝歪風,人民公仆真正體恤人民,同情關心老百姓,理解我的真實用意,我想,黨的威望肯定會更高更高,社會風氣也一定會更好一些。

時隔25年,回首當時的“幼稚”,我對年輕的自己充滿敬畏。現(xiàn)在,我雖然再也沒有同25年前那樣怒喝眾多勸酒的“公仆”,但我每每外出采訪,都堅持不抽煙、不喝酒,并且好言好語勸慰眾多朋友:飲酒不醉最為高,好色不亂真英豪。不義之財我不要,修身養(yǎng)性探真道?!緦捜菔鑼У溩韵?。針對吃喝風現(xiàn)象,我還寫下了小言論【贊廣東人不勸酒】發(fā)表在撫州日報。我相信:25年前的舉動雖然“幼稚”,畢竟是正氣凜然,是對歪風的勇敢反抗。25年后,再寫本文,當屬天經(jīng)地義。但愿公仆們限酒少煙,珍惜福緣,常思艱苦奮斗,莫忘公仆本色。
(令人欣慰的是,進入新時代,黨中央鐵腕正風氣,大吃大喝風得到有效扼制。清風徐來,作風務實,干部勤勉,再也無須我去怒喝了。)
楊金高:中外詩人注冊會員,江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江西詩詞學會會員,撫州市東鄉(xiāng)區(qū)作家協(xié)會顧問、區(qū)委宣傳部退休干部,1965年9月出生。曾任北京《報告文學》雜志特聘作家、《江西日報》特約通訊員,《撫州日報》首批特約記者。自1983年開始從事業(yè)余文學創(chuàng)作,有700多篇(首)約80多萬字作品散見于《人民日報》《解放軍報》《中國作家》《光明日報》《農民日報》《中國紀檢監(jiān)察報》《中國人才報》等近百家報刊,并入選20余種選本。著有《龍山行吟》《東鄉(xiāng)之光》《赤子心歌》《金高讀書》《楊金高散文隨筆選》。有作品在全國征文賽中獲獎,在《中外詩人》多次發(fā)表個人作品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