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老
禾木
左右騰挪,前行后退,大呼小叫,歡聲笑語,參加五十周年同學會的“老頑童”們在酒足飯飽之后,突發(fā)奇想在教室前的操場上玩起了老鷹抓小雞,仿佛一下子回到童真時代。幾分鐘后處于隊尾的王虹放手并轟然倒下,有人大聲鼓勵她”站起來”,有人立馬打電話,救護車呼嘯而來,同學們冰雕一般目送王虹離去,最終的消息是,突發(fā)心梗離開了人間。
少年要活潑,青年要熱情,中年要沉穩(wěn),老年則要從容,這是人生的幾種狀態(tài),也是幾種境界,如同春夏秋冬那樣呈現(xiàn)。老夫聊發(fā)少年狂——“不服老”作為一種精神無可指責,但工作、生活方式要是對表中青年,一味好強,很可能就是自我摧殘。你還能像青年一樣5十2加班么?你能像中年人一樣重油重味、胡吃海塞么?你能像少年一樣千里追星么?告老還“家”須自我調節(jié),將現(xiàn)實中的自己重新評估,日益羸弱的身體難以負重,持續(xù)用力的人生不能持久。
樹老生蟲,人老生病,六十歲以后的人忽多忽少都有基礎病,血壓、血糖、血脂等可能與年齡一同升高。有醫(yī)生告訴你,許多指標并不是病,而是你老了。但那些高起的指標不是臉上皺紋、頂上少發(fā)那樣簡單,它可能是一個個致人殘疾的地雷,一不小心就會起爆。王隴德院士的調查資料顯示,五十歲以上的人群中,腦梗、心梗、肺塞栓等血液病,致死致殘率上升至老年病的首位?,F(xiàn)代人的生活方式導致“三高“的比比皆是,天氣暴冷暴熱,情緒忽高忽低,問題也可能隨時爆發(fā)。少年時,我看到爺爺輩們在冬天總是戴上厚厚的棉帽,而那時農村經濟很差,他們頭上多是那種很難看的“猴頭帽“,總覺得都降低了人的格調。我曾問過長輩,他說:你長大了就會知道,人老先從頭上開始,到了年紀護頭比什么都重要。近年來我發(fā)現(xiàn)曾經光彩照人的領導們在冬天也戴上厚厚的帽子,曾經的瀟灑被厚厚的冬裝掩蓋。一位醫(yī)生告訴我,上了年紀,抗病能力明顯下降,一經風寒就可能感冒,其它病疾也相伴而生。再說60以后的老者,血管忽多忽少有些問題,唯有小心呵護,方能四時平安。
離開了崗位,電話少了、飯局少了、交往的人也會少了,離開了崗位,我們自覺回歸,進入“百年孤獨”的體驗期,如果心意難平,那也只能自我折磨,有些人一退休就生病即是如此。要讓生活依然豐富,那就得“置船造槳”尋找健康與開心的通路,二是心平氣和,砍斷名韁利鎖,活出個性的自我。在工作時人的地位是職級與收入,而年過花甲,你在眾人心中的份量則是你的思想高度、為人處世以及高雅的文化趣味。僅說話而言,曾經的大話要變成實話,在位的空話變成真話,過去的假話要成佳話,否則人就會成為笑話。一位市領導,適時帶上香煙到樓下的小公園找人下棋,有位高官一個人呼嗤呼嗤獨自去登山。即使你有幸進入一些商協(xié)會,但那絕不是在位時的頤指氣使,倚老賣老,無人叫好。
我的朋友許醫(yī)生這樣要求她的先生:“老黃,退休后你不能去操場上打籃球了,與年輕人爭鋒,自己摔倒你要碎骨,別人沖撞你也可能粉身”。許醫(yī)生告訴我,一歲年紀一歲人,選擇適合自己的生活和運動對身體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尊重。
都是人間紅塵客,何苦為難每一天,從少年到老者,為生活我們拼命工作,物質上有了基本的積累,也讓我們的身體埋下一些隱患,如果還有能力和體力去工作,那是一件幸事,如果不為生活所苦,在夕陽西下的時候,維護好漸弱的身體,照顧好寂寞的靈魂,那也不失為人生的贏家。往日不可諫,當下要珍惜;維護家庭的和諧,落日歸來享溫情:發(fā)展自己的興趣,旭日升起樂不疲,善待三觀相近的“搭子“——打牌的搭子、旅游的搭子、爭論的搭子、打球的搭子等,晚年友情如春風,行云化雨潤我心。
昨日兒童今日翁,前生忙碌后生空,身閑心平度歲月,筑籬種菊做陶公。當兩鬢染霜時,學習尊重歲月、尊重自然,釋懷往事,放眼未來,這既是自我的尊重,也是對家人的和子女最好的愛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