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蓮初地《文明之旅》之<中國·雪域佛顏>（一）
余秋雨
題記：
我們是從西奈沙漠、戈蘭高地、伊朗山脈一步步量回來的，我們是循著尼羅河、底格里斯河、印度河的水一口口喝回來的，我們是抹著千年的淚滴、揣著廢墟的嘆息一截截摸回來的，我們是背負著遠古的疑問和現(xiàn)實的驚嚇一站站馱回來的。
-﹣余秋雨
涌蓮初地
洗盡滿身風(fēng)塵，大家又精神抖擻起來，興奮地踏進了祖國境內(nèi)的第一站，高原上的瑰寶﹣﹣布達拉宮。
布達拉宮被譽為"世界屋脊明珠"，是拉薩乃至青藏高原的標(biāo)志。它始建于7世紀(jì)吐蕃王朝松贊干布時期，相傳是他為迎接文成公主而建。17世紀(jì)由五世達賴?yán)镏亟ê?，成為歷代達賴?yán)锏亩瑢m居所，也是西藏政教合一的統(tǒng)治中心。20世紀(jì)30年代十三世達賴?yán)飯A寂后完成全部重建和增擴工程。布達拉宮前后共經(jīng)過1300多年的修建歷史，最終形成現(xiàn)在的由宮殿、佛堂和靈塔殿等組成的多層建筑群。
曾渤漪：很多人知道布達拉宮，卻很少人了解它的神秘。舉個例子來說，有人說這里的房間有 1000 間，但是布達拉宮管理處告訴我們，這里的房間可能有 2700 間，但是他們也說這可能不是最后的數(shù)字。布達拉宮是西藏的歷史、文化、藝術(shù)寶庫。我們的西藏行就從這里開始，我們將揭開它的神秘。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就是世襲殿，也是從后山進入布達拉宮見到的第一個殿堂。
眾人皆知，喇嘛教是藏傳佛教，因此佛教中的菩薩理所當(dāng)然的就是喇嘛教的菩薩。所不同的是，喇嘛教相信菩薩是會轉(zhuǎn)世的。比如觀世音菩薩就轉(zhuǎn)世為達賴?yán)铩?/font>
布達拉宮管理員：這就是松贊干布，也是觀世音的化身，是吐蕃的第三十三代贊普。觀世音有很多化身，他后來是以仲敦巴的形式出現(xiàn)的，他是個居士。然后再過來就是一世達賴?yán)?，你看這個，這是一世達賴?yán)?，二世達賴?yán)?，三世達賴?yán)?，四世達賴?yán)铩?/font>
五世達賴?yán)锏姆鹣癖粏为毠┓睿驗樗_創(chuàng)了西藏政教合一的體制。他首先在地方武裝的支持下建立了政權(quán)。在順治皇帝的恩準(zhǔn)下，他作為西藏地方政權(quán)首領(lǐng)的地位獲得了中央政府的正式承認(rèn)。布達拉宮不叫寺而叫宮，是為了表示這是兼有宗教和政務(wù)活動功能的場所。
布達拉宮按外表的色彩分為白宮和紅宮，白宮原來共有999間房，后來遭雷擊損毀，正是在五世達賴的親自主持下才得以重新修建。而紅宮則是在五世達賴圓寂8年之后由總理西藏事務(wù)的大管家主持，跟五世達賴的靈塔同時修建的。五世達賴的靈塔是布達拉宮最大的靈塔，耗費的黃金寶石也最多。如果把修建這座靈塔的銀兩折合成青稞，可以供1200萬人吃上5年。
黃曉燕： 看來要保存這些東西，包括管理，是不是很復(fù)雜？
布達拉宮管理員：對，很復(fù)雜的。比如說這個靈塔，布達拉宮有8座。為了保護這些靈塔，工作量是非常大的。一個是工作量大，一個就是很復(fù)雜，再一個就是，沒有足夠的經(jīng)費是辦不到的。像這么大的靈塔，比如現(xiàn)在我們底層全部用玻璃罩上，一是直接保護這座靈塔，因為殿堂老鼠特別多，不把這些用玻璃罩上的話，老鼠多了以后……
黃曉燕：老鼠都會吃這些金子。
布達拉宮管理員：它吃是不會吃，但是會全部摳掉。金皮被摳掉以后不知道運到什么地方，留下的缺漏是很大的。比如說五世達賴?yán)镬`塔的這塊金皮，今年上半年我們用了 10 多萬塊錢修補。這10多萬塊錢都是人家朝奉、旅游參觀捐贈的，把所有的錢集中以后，就只補了一個這么大的金皮。保護這個靈塔，沒有一定的資金是很難實現(xiàn)的。
參觀過程中我們碰到一個上來燒香的游客，也是我們碰到的唯一一個，她一個人從北京過來，因為爬上來階梯又陡又多，喘了半天才能正常說話。
朝圣者： 太高了，我一個人從下面爬上來。
黃曉燕： 為什么會選擇這么惡劣的天氣來呢？
朝圣者：他們說很多當(dāng)?shù)氐哪撩窠y(tǒng)統(tǒng)是在這個時候朝圣的，我想，在這個階段，宗教氣息會濃一點，因為夏天的時候都是游客。
黃曉燕： 剛才我們一說我們是北京來的，你都知道，就是知道我們的節(jié)目。
朝圣者：對，知道啊。真高興能夠在這兒遇到你們，不然我沒有這么好的福氣，好多地方我都不能去拜。
黃曉燕： 那么今天我們會帶著你一塊兒走。
朝圣者： 謝謝你們。
大家跟著布達拉宮的管理者進入了六世達賴?yán)铮ㄗ?）坐床的地方，叫西大殿。
曾游漪： 我們現(xiàn)在進入的是紅宮內(nèi)最大的一個殿堂，原本是六世達賴?yán)镏v經(jīng)的地方。我們現(xiàn)在往前看一下，這就是達賴?yán)锏膶氉?。六世達賴?yán)锸且粋€傳奇的人物，他不僅是宗教領(lǐng)袖，還是一個天才詩人。他所寫的很多詩歌，到目前為止還流傳在藏族的民間。
如果我們把對藏傳佛教貢獻最大的五世達賴看作是最杰出的達賴，那么他的繼任人六世達賴可能是最奇異的達賴。在西藏歷史上，六世達賴備受爭議，他的寢宮內(nèi)并沒有保存他的塑像，關(guān)于他的下落有兩種傳說：一說他死在青海期畔；一說他到五臺山生活，直到圓寂。
殿中央有個牌匾，是乾隆皇帝給布達拉宮的題詞"涌蓮初地"，這個充滿禪意的題詞其實跟六世達賴毫無關(guān)系，而六世達賴這位浪漫多情的天才詩人，一生寫了大量情歌，像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樣艷麗多彩，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塑像，永久佇立在藏族人的心里。
注1 ：即六世達賴倉央嘉措，生于 1683 年，關(guān)于其卒年有多種說法，一生遭際迷離，是西藏歷史上頗有爭議的著名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