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系家鄉(xiāng),薪火相傳
文/董占寶//朗誦/馬大姐
青史未必刻于竹簡,記憶常藏于泛黃紙頁;血脈未必盡載宗祠,根脈早已融入日常言語與目光。我讀懂此理,是在父親八十二載光陰的褶皺里。
父親的一生,似乎都在與“記錄”打交道。在王喜莊的那四十余年,他是村里的會計,賬本上的每一筆數(shù)字都寫得工工整整,如同他做人的底色——踏實、嚴謹。可比起那些冰冷的數(shù)字,更讓他傾注心血的,是那冊《王喜莊志》。多少個深夜,煤油燈的光暈里,他伏在案前,翻閱著泛黃的村史資料,走訪著村里的老人,把那些散落在歲月里的故事、街巷的變遷、鄉(xiāng)親的悲歡,一一編織進字里行間。當這本凝聚了他半生心血的村志付梓,連《河北志》都收錄了他的名字,那一天,父親摩挲著書頁上自己的姓字,眼角的皺紋里都盛滿了光。
村志的墨香還未散盡,父親又接過了家族的囑托——編纂董氏家譜。那是族人沉甸甸的期待,更是一份尋根問祖的執(zhí)念。他翻遍舊譜殘頁,奔走于同族親友之間,補遺糾錯,續(xù)寫支脈,將董氏一族的來龍去脈、家訓家規(guī),都細細鐫刻在譜牒之上。每逢大年初一,家里總是最熱鬧的。同族的晚輩們會循著墨香而來,圍在父親的書桌前,小心翼翼地翻閱那本厚重的家譜,時不時指著某個名字追問:“爺爺,這位先祖是做什么的?”“咱們董家的家訓,到底是哪幾句?”父親總是笑著,一一解答,從先祖的遷徙講到先輩的德行,把“厚德傳家”“知恩圖報”的道理,在閑談中悄悄傳遞。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慈祥的臉上,那一刻,家譜不僅是一本記錄血脈的書,更是維系親情、傳承家風的紐帶。
歲月不饒人,八十二年的風霜染白了父親的頭發(fā),也讓他的身體大不如前。那些日子,他見了我,總愛念叨過去的事。年輕時管理果木園的辛勞,編寫村志時的執(zhí)著,編纂家譜時的欣慰。他常說:“我這一輩子,算不上什么名人,也沒多大本事,但對生活,我是真的愛得執(zhí)著。”話到深處,他總會露出些許悵然:“老了,力不從心了,這些事,真希望有人能接著做下去?!?/p>
我懂父親的心思,那是對文脈傳承的牽掛,是對家根基的眷戀。我打趣著安慰他:“爸,您放心,我雖然文化不高,但您留下的這些東西,絕不會斷片?!蔽腋嬖V父親,這些年我一直走在公益的路上,用繪畫記錄鄉(xiāng)土風情,用攝影傳播正能量,這些與他記錄村史、編纂家譜的初衷,本就是一脈相承的。我還把自己想續(xù)寫村志的想法告訴了他,話音剛落,父親的臉上便綻開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放心,更有期許。
后來,當我的《鄉(xiāng)音》寫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濕潤了,雖然眼力看不清楚。書的重要環(huán)節(jié)我在他面前一一導讀。父親走了。他走得安詳,沒有一絲遺憾,帶著他用一生書寫的圓滿,帶著對傳承的篤定。當我接過他留下的那冊村志和家譜,指尖觸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失去親人的悲痛,更有接過重任的震撼。那些字跡,是父親對土地的深情,對家族的責任,以及對家的眷戀。
如今,每當我翻開父親留下的村志與家譜,仿佛還能看到他伏案疾書的身影,聽到他與晚輩們閑談家族史的話語。我知道,父親留下的,不僅是兩本厚重的書籍,更是一種精神,讓文字長出新枝椏,他寫的是土地的記憶;我續(xù)寫的,是記憶的呼吸。因此,我將帶著父親的囑托,帶著這份沉甸甸的傳承,繼續(xù)走下去。用我的筆,我的鏡頭,我的腳步,把王喜莊的故事續(xù)寫下去,把優(yōu)良的董氏家族之風傳遞下去,愿董家之韻,在歲月長河中,永遠綿延不絕。
作者簡介:董占寶:1968.2出生,漢族,中共黨員,現(xiàn)唐山博聚建設集團公司工作。本人自幼酷愛書法繪畫,業(yè)余時間,筆耕不輟,以書畫為伴。其作品被全國各省地區(qū)人士收藏。近兩年書寫散文詩詞集《鄉(xiāng)音》《歲月足跡》受到文學愛好者好評。自2016年被屈原書畫院聘為理事。唐山燕趙書畫院院士,唐山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中華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古冶區(qū)詩歌協(xié)會會員。
主播簡介:馬大姐(馬秀春) ,曾經的知青。熱愛生活,興趣廣泛,喜歡讀書和寫作,愛好朗誦。希望用文字和聲音傳送真情和美好。

責任編輯:雪蓮
排版制作: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