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味
寒光(甘肅)
臨近年關,不由得讓人回想起兒時過年的歡樂與溫馨,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的,不僅是對已逝歲月往事深切的懷念,更是對故土鄰里親友難舍的那份魂牽夢系。
因為移民搬遷,鄉(xiāng)鄰們已從世代居住的大山深處,搬至騰格里大沙漠邊緣的綠洲小城鎮(zhèn),世代勞苦耕作的土地業(yè)已流轉,小橋流水人家已成往事。但是,過年時同伴們在團莊河橋或窟窿山上振臂歡呼的豪情,冒著刺骨的寒風在結冰的河面上滑冰的身影,那凍紅的雙手,眉間發(fā)梢的冰絲,還有那陣陣發(fā)自內心的歡聲笑語,卻一直在眼前、耳邊縈繞……
一入臘月門,家家戶戶就開始了殺年豬的準備。我們村子小,二十多戶人家,一般都由村里執(zhí)事人安排好時間,每天一兩戶,全村總動員。壯年男勞力綁豬、宰殺、燙毛、處理下水、分割肉塊;婦女們則著手接豬血、橸豬血、切肉、擇菜、切酸菜,準備大鍋殺豬菜。最令我們小伙伴期待的,是把完整的豬尿(suī)泡簡單加工、打氣、結扎,制成結實的“足球”。小伙伴們如獲至寶,你追我趕,瘋狂搶奪玩耍,有時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最難忘的還屬買鞭炮。那時我們每人手頭有5塊錢,那都是大款了。一般我們都買5毛錢一串的鞭炮和2毛錢一個的兩響炮,把成串的鞭炮拆開,拿個香頭單獨一個個放,兩響炮則留到除夕夜和大年初一迎接喜神的時候放。雖然單放鞭炮有些乏味,但我們一如既往樂此不疲。那一聲聲清脆悅耳的炸響,既鍛煉了我們勇敢面對生活的勇氣,也啟封了我們對未來美好生活的無限憧憬和遐想!
美味方面,家家戶戶都會準備兩樣經典食材——生豆芽和手工梔子面。臘八粥喝完后,姐姐和母親坐在燙炕上,從簸箕里把最好的黃豆一顆顆擇出來。那黃豆顆顆飽滿,像是憋了一肚子話要說。憋著吧,等到在溫暖的燙炕上悶上一周,吐出雪白的嫩芽的時候,讓你們一個個把五谷豐登、平安吉祥的祝福語說個夠。
手工梔子面,是需要在閑暇時邀請左鄰右舍搭手制作的一種美食。需把面和好、揉勻,搟成面片再切成指甲大小的小丁,捏成貓耳的形狀,分散晾干。食用時先把肥瘦相間的肉燗好,加入豆芽、粉條、豆腐和洋芋丁,水開后下入梔子面,一鍋美味可口的梔子面便大功告成。一家人圍坐在屋里,吃著熱乎乎的面,只覺大雪紛飛的外面,也不那么冷了。這,也許就是家鄉(xiāng)的年味吧。比起故鄉(xiāng)的風景,我們更容易記住的是家鄉(xiāng)的味道。家鄉(xiāng)的山村雖然消失了,但我們對家鄉(xiāng)口味的頑固性依賴,已然成為基因里蘊含的故鄉(xiāng)年味編碼,是伴隨我們走南闖北、永生難忘的經典寶藏。
作者簡介:寒光,本名張世祥,醫(yī)務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