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在南印象散記
都 乖 堂
歲月無言，眼有星辰大海。光陰不語，心若繁花織錦。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與一幫年齡相當(dāng)?shù)呐笥蚜奶扉e諞，“最適合養(yǎng)老的城市”“去哪里養(yǎng)老最好”總會成為一個繞不過的中心話題。冬至剛過，日子漸長。時令三九，西北邊城幾輪寒潮警報拉響。凜冽的西北風(fēng)呼嘯著，猶如冷而硬的鐵片利刃，撕扯著人們的衣衫，刺割著人們的肌膚，好像要把各種心事凝結(jié)成一坨懸在屋檐下的冰凌。在這乙巳歲暮，丙午更新之際，首次體驗“南飛過冬，北漂避暑”候鳥式生活，我去了廣西北海。
穿越時空的北海故事
看花開花謝，品聚散離別。身心親吻大地,靈魂仰視星空。人生的旅途如同一次與大自然的對話，無所謂起點和終點，每一次的邂逅都給人以深刻的感悟和啟發(fā)。放慢腳步，與自然融為一體，我們才能找到內(nèi)心的寧靜和平衡。
當(dāng)蘭州開往西安的高鐵一過天水，天光已經(jīng)大亮了。車窗外山林層層疊疊，宛如一幅流動的山水畫。隨著濃濃的方便面香味飄溢整個車廂，好像人們才從一早趕車的緊張氣氛或半睡半醒狀態(tài)解脫出來，開始了一天的旅途。打工的、出差的，寒假放學(xué)的、探親訪友的，間或類似外出旅游的，在狹小的車廂里，忍受著長途跋涉帶來的辛苦，而一切的忍受又變成了值得。歸程--團圓，旅途--希望，奔波--生活，每一個人都在輪回中認真地活著。
鄰座一位大學(xué)生模樣的小伙子，隔著玻璃和霧氣使勁向外張望。閑聊得知，他是蘭州西北師范大學(xué)大三學(xué)生，學(xué)校放假回重慶老家。我們聊了學(xué)校生活，并就他所學(xué)的經(jīng)濟管理專業(yè)就業(yè)問題也進行了探討。小伙子一臉茫然地說道，先畢業(yè)再說，至于最后發(fā)展到蘭州、成都內(nèi)陸城市還是到上海、廣州沿海城市，繼續(xù)讀研，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后他問我“叔叔，您到什么地方去？”我隨口應(yīng)答“北海！”沒想到，他很驚訝地說“北海，那里不是有核污染嗎？您怎么這個時候去日本??！”“不，不，不，是我們中國的廣西北海，不是日本那個北海道，那個小日子的鬼地方我這輩子不會去！”我連聲解釋。
“哦，是廣西北海，那我還沒有去過！”隨著小伙子自言自語，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對于我這個稍對地理歷史常識愛好的人來說，特別關(guān)注廣西北海也是近幾年的事情，更多的“北?！币辉~，好像來自小時候看過的秦腔劇《蘇武牧羊》。
話說漢天漢元年(公元前100年)，蘇武奉漢武帝之命以中郎將身份出使匈奴，匈奴多次威脅利誘欲使投降，蘇武不為所動遭扣押至北海牧羊，揚言要公羊生子方可釋放他回國。蘇武手持漢朝符節(jié)，歷盡艱辛，留居匈奴十九年，堅貞不屈。漢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蘇武獲釋回漢。后人之所以對蘇武心懷敬意，源于他在流亡北海期間所顯示出的勇氣與忠誠，即使在逆境中，他依舊保持了一個漢臣的崇高氣節(jié)。
至于蘇武牧羊的地方，史書記載不詳，通常的說法位于俄羅斯貝加爾湖一帶。但有一位甘肅學(xué)者研究表明，蘇武牧羊應(yīng)該是在甘肅的民勤。因為縣城東南13公里處，有一座黛青色的土石神山，名叫蘇武山。山上有座蘇武廟，據(jù)說已有500多年的歷史，廟里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九個大字：“漢中郎將蘇武牧羝處”。蘇武山山腳下有一個村，叫作“蘇山村”。另外，當(dāng)?shù)剡€流傳著眾多蘇武牧羊的動人傳說。
以已拙見，妄臆推測，蘇武牧羊的北海故地更有可能是今天的甘肅民勤，而非貝加爾湖畔。理由有三：一是如今的民勤，雖看似荒涼的戈壁，但實際在唐代以前，它曾是一個水草豐美的牧場，這樣的地方更適合放羊。二是盡管曾經(jīng)的蘇武山、蘇武廟等古跡已不復(fù)存在，但在唐代的詩詞中，許多文人提到的牧羊之地往往是指西北的某個地方，尤其是隴上河西地域，與貝加爾湖的地理位置完全無關(guān)。三是當(dāng)時扣押蘇武的匈奴單于，也把蘇武視為一個“燙手的山藥”，或斬，或放，整整猶豫了十九年。想著一旦戰(zhàn)事緩和，哪一天大漢嚴(yán)令釋放使臣，如果再從幾千公里外的貝加爾湖來回折騰，還不得一年半載，那樣只會激怒大漢這個強硬的對手，與自己又有什么好處呢？罷了，就安置在河西休屠澤（如今民勤的青土湖）讓他自生自滅吧！這樣，蘇武作為兩國博弈的悲劇式政治籌碼，就在甘肅民勤當(dāng)時還是匈奴休屠王的領(lǐng)地活了下來。
從西安咸陽機場直飛廣西北海福成機場的飛機還在顛簸。透過狹窄的舷窗，天邊一抹白云在陽光照射下顯得亮麗無比，地面的山川和房屋盡收眼底。遠處海天相接，椰子樹、棕樹、樟樹、榕樹、三角梅想像之中的亞熱帶植物，以及紅樹林、潿洲島、銀灘旅游景點，還有令人垂涎三尺的龍眼、荔枝、菠蘿、芒果等新鮮水果就在眼前。但我的思緒還依然停留在蘇武牧羊的苦寒之地。
此北海，非彼北海。我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廣西---北海，到了。
作者簡介：
都乖堂，上世紀(jì)七十年代初出生于周秦文化厚重之地——寶雞陳倉，十七歲始淬煉于河西走廊鎖鑰雄關(guān)——拂曉勁旅，現(xiàn)供職于嘉峪關(guān)市生態(tài)環(huán)境局，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嘉峪關(guān)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吧?、激情、真誠、感恩”熱戀一方黃天厚土，筆耕不輟，勤學(xué)勵志書寫人生真諦，執(zhí)著于“尋根文學(xué)”創(chuàng)作，至今已有一百多余篇散文隨筆在各類報刊雜志發(fā)表。個人散文集《心路驛站》由中國人民出版社出版。
(審稿: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