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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臺知道，但井臺不說
兩副水桶撞過，水花卷走指紋
指紋在去年春分埋進麥地
如今長成他碗里哽住的一粒


嗩吶是紅布裹著的刀
切開一個村子竟不用見血
她上轎時，鞋底粘走半片槐葉
從此他的黃昏總在搓一根草繩


新婚夜，月亮是熬干的藥渣
他數(shù)窗紙上的洞，數(shù)成她的酒窩
而她的喘息卡在另一扇門后
開成褥子上褪色的牡丹


后來他也娶回陌生的乳房
顫抖的燭火里，突然想起
某年秋收，谷殼鉆進她衣領(lǐng)
他咬著鐮刀，嚼出淡淡的腥


風(fēng)繞過空酒瓶，吹舊了喜字
原來有些倒塌不必發(fā)出聲響
只是井水越來越堿，堿得
讓人在挑水的路上，突然
直不起身


他們終于在一場喪禮重逢
她扶棺，他抬杠
對視的瞬間，多年經(jīng)營的堤壩
潰于她鬢角一根白發(fā)的

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