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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朱海燕
只留清香滿乾坤
——寫給朱乃正先生
[一]
朱乃正先生于2013年7月25日零時3分辭世,終年77歲。7月26日我起個大早,趕赴北京西站,乘高鐵赴長沙,旋即去萍鄉(xiāng)、上饒、上海等地,一路舟車勞頓,故而得知先生去世的消息,已是幾天之后了。
這不幸的消息,使我很難過,后悔在先生生命的彌留之際,沒能去病榻前看望他,從八寶山駕鶴西去時,也未能為他送行。
乃正,西去的道路很遠,我想你的終點肯定是青海,那里是你的第二故鄉(xiāng),雪山已給你鋪開素紙,草原的綠,戈壁的黃,蒼天的藍,給你配好了各種各樣的顏料,青海湖是你的大硯,你只帶一支筆上路,另外的一切一切,青海都為你準備完畢。乃正,在青海你就盡情地畫下去吧,再無疾病纏身,再無生死離別,再無無端的風雨,一個藝術家將與戈壁大漠同在,與昆侖草原共存。

/朱乃正(1935年11月25日-2013年7月25日)是中國著名油畫家、書法家和美術教育家,浙江海鹽人。/
朱乃正是中國當代美術史上一位成就卓著、影響深遠的藝術大師,其藝術造詣和人格魅力獲得廣泛而崇高的評價,他是公認的杰出的油畫家、書法家、國畫家和美術教育家,是一位罕見的全才、天才型藝術家,他的藝術生涯跨越多個領域,且在每個領域都達到頂級水平。在油畫領域,他是中國當代第三代油畫家的杰出代表之一,被藝術界人士比作畫壇的蘇東坡。其藝術生涯融合了江南的靈秀與青藏高原的雄渾,形成獨一無二的風格。他的油畫作品,多是人物與風景,構思巧妙,富有詩意,既有宏大的歷史題材,如《國魂.屈原頌》,也有描繪西部尋常生活的詩意寫生,如《金色季節(jié)》《青海長云》《春華秋實》《大漠》《新曼巴》《冬至春遠乎》等等。

/著名書畫家朱乃正先生油畫《金色的季節(jié)》/
他是描繪青海高原自然美的第一人,如同荊浩、范寬之于太行山;石濤、弘仁之于黃山的審美開宗,朱乃正之于青海高原,則是風情畫的開宗立派者。他的書法造詣極高,楷、草、篆、隸皆精,尤以行草見長,筆意瀟灑酣暢,被評價為“有帖學之和穆而去其纖,有碑學之雄放而去其獷”。他的水墨畫融匯中西,追求造境,是其抒發(fā)情感、神游心源的藝術途徑。他還是杰出的美術教育家,學生遍天下,如楊飛云、王沂東等已成為中國乃至世界有影響的優(yōu)秀油畫家。藝術界普遍認為,朱乃正先生的藝術價值與吳冠中、趙無極、朱德群等大師齊名。
朱乃正先生是浙江海鹽人,生于1935年,1958年中央美院畢業(yè),受吳作人、艾中信、王式廓等先生指導。畢業(yè)后留中央美院任教。不料,1959年,一個畢業(yè)剛剛一年的青年學子,竟被打成右派,發(fā)配青海。他不得不結束他的繪畫教育生活,登上西行的列車,走向杜甫筆下“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的地方。青海高原的自然環(huán)境與生活條件是嚴酷的,但朱乃正在這里卻獲得了心靈的自由,雖然這種自由是有限的,但政治的風雨已沒有那么急驟,周圍也沒有那么多忌妒的眼神。青海高原清涼缺氧的空氣里,少了一些人為的東西,朱乃正受到那片高天厚土的慈愛。他知道感恩,在這片沈酣天宇的崇高與大地的遼闊之處,他體察到遠離政治運動人民的質樸淳厚與在這片土地上勞作中所保持的樂觀態(tài)度。什么運動都是人為的,當人不去為運動而奔忙的時候,人們就多了一分平安。青海高原未受人污染的大自然,博大雄渾的氣勢,震撼了這個青年畫家的心。他忘記了身后的一切,撲進這片富有詩意與特色的大地,這一撲,就是21年。

/著名書畫家朱乃正先生油畫欣賞/
朱乃正將青海21年的經歷視為終生受用不盡的寶貴財富,視青海為自已的第二故鄉(xiāng)。他從不以苦難為念,反而感恩于高原的滋養(yǎng)。這位生于江南,學成于京華,砥礪于青海年輕畫家,鐘靈毓秀與豪放樸厚,在他身上得到奇妙的融和。青海的雪山湟水,給這位江南才俊展現出高獷、渾渾、蒼茫無盡的境界;相對木訥樸拙的民風,給這位美院高足以粗獷質樸、真誠豪放的品格;悠久的文化,給這位學兼中西的智者提供了發(fā)酵釀造融匯貫通的學識底蘊。青海以她博大的胸懷,接納擁抱了這位受傷的赤子,為中華民族保護培養(yǎng)了一位卓越的藝術家。
乃正是經歷坎坷的人,而他的作品卻沒有一絲的苦澀感。他堅信,藝術不單單是對生活的表現,更應該表達的是對生活缺失部分的向往。青海生活,是朱乃正一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創(chuàng)作源泉,他的作品大多表現的是青海高原和西部人尋常生息的雪野、草原、山丘、田陌和村落,畫的景物一般都相當單純、平淡、自然,但表現十分豐富,概括而不單調,蘊含著對生活、對土地的深沉熱愛與哲思。揮灑由之,放收有度,精妙傳神之處一絲不茍。畫面雖小,卻有氣勢,境界深邃,可遠觀可細讀,意趣盎然,詩意豐富,觀眾能從審美享受中獲得深層的人生感悟。

/著名書畫家朱乃正先生油畫欣賞/
朱乃正的水墨畫,于中國的傳統(tǒng)中融入西畫色光空間感覺和現代抽象構成的理念,是放逸主觀情感,神游遐思于深邃靜心之途。積大道于心源隨意生發(fā)的造景藝術,更是非具體時空某域名山勝水的寫照,在具象與抽象之間,與祖國山河神遇而跡化,超乎象外,得乎寰中,縱橫捭闔,韻味天成,是其心路歷程別樣形態(tài)的抒發(fā)。
青海是遙遠的,因為遙遠,它更接近于藝術家筆下的藝術審美;青海是艱苦的,因為艱苦,更能磨煉藝術家的意志。朱乃正時常感念青海樸實誠寬和敦厚的情義,多次誠摯慶幸地說,多虧當年到青海,終生受用不盡!青海人也因高原曾經陶鑄了朱乃正這樣的藝術大師而引以自豪。
[二]
我與乃正先生相識于青海,深交于北京。
1977年6月間,青海省召開粉碎“四人幫”之后的第一次文代會,那時我是鐵道兵7師33團剛入伍一年的新戰(zhàn)士,因在《青海文藝》和《青海日報》接連不斷地發(fā)表詩歌,文聯與作協部門決定我作為軍界詩歌創(chuàng)作者參加大會,成為首屆文代會的代表。會議期間,省委書記譚啟龍不僅親臨大會講話,接見了與會代表,這期間他還邀請少數文代會代表,召開了一個小型座談會。朱乃正先生與我都是參加那個小型座談會的人員。我與乃正先生坐在一起,閑聊著自己要說的話。那時乃正先生已是全國知名的畫家,而且他的書法已名震青海。此前我聽人說,在那10年中,文化遭受破壞時,閑遐無事的朱乃正除畫畫外,用毛筆將《紅樓夢》認認真真地抄寫一遍,書寫完畢,書藝成熟,遂成大家。我問他:可有此事?他笑曰:純屬杜撰。書法藝術的提高,貴在臨摹碑帖,不臨碑帖,靠抄《紅樓夢》很難成功。

/著名書畫家 朱乃正先生致趙正手札書法欣賞/
1980年,朱乃正調回北京,任中央美術學院副院長。同時任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中國美術家協會藝術委員會委員,中國油畫家學會副主席,中央美術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
1983年,我從青海也調到北京。這期間,從青海調入北京工作的文化界人士,還有《青海湖》的美術編輯、著名漫畫家王復羊和崔振國夫婦。在青海時,我多次在《青海湖》編輯部駐勤學習,與王復羊先生不僅熟悉,且十分了解。閑暇無事時,我便從玉泉路坐地鐵進城,若到長安街北,必到王府井東北處的中央美術學院去拜訪朱乃正先生;若到長安街南,必到《北京晚報》去看望王復羊先生。朱乃正抽煙,我不抽煙,下去采訪,或者開會,別人送我的香煙,我便送給乃正受用。乃正先生是大畫家,大書法家,我是書畫的門外漢,我們見面固然不談美術,也不談書法,更多的是談青海,說青海的人和事。我說完他說;他說了,我再說。另一個話題,是青海文藝界誰誰又寫了什么?作品有什么反響?誰誰來京了。那時,從青海到北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青海的文化人若到北京見到某個重量級的文人,就像見到神仙一樣,回到青海,會在文人圈里滔滔不絕地講個不停。所以,我和乃正都把青海朋友到北京出差和辦事,看成是他們一次不平凡的旅行。

/著名書畫家 朱乃正先生書法欣賞/
朱乃正國學詩詞畫印皆精,他為同道藝術家所撰序跋、詩文、楹聯與尺牘信札,文辭典雅,情懇意摯,他對藝術的真知灼見常閃爍其中,他在諸多領域的藝術造詣皆是與同行頂級大家媲美。他諸研唐宋名家,由此上溯秦漢,下及明清,入于帖,出于碑,融會通悟自成一家。
《青海湖》文藝評論編輯任麗璋,原在中宣部文藝局工作,是著名美學家、新中國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和美術的開拓者與奠基人之一的王朝聞的秘書,1959年,由于受“人民公社、大躍進、總路線”三面紅旗的召喚與激勵,與丈夫劉凱和朱乃正前后也來到了青海,她對乃正十分了解。任麗璋說,朱乃正來青海時,隨身所帶數冊《三希堂法帖》與幾本《米南宮散帖》,他從米芾及蘇東坡、黃庭堅等宋代名家入手,苦練書法。乃正曾為這一時期的生活這樣說道:“常常廢寢忘食,興酣至午夜而紙罄墨盡,疲憊大汗,和衣而眠?!焙髞?,他又輾轉得到《寶晉齋》三大集,由此上溯晉唐,下至明清,漸悟書道主要,運筆之理,點畫使轉之意。
朱乃正先生對各種書體全部涉獵,妙悟其境,同時進行一種糅合,他的書法會根據文字內容和辭章選擇體式,讓人感覺到書法本身在篇章中的風采。他說,畫家不能離開書法,書法本身的結構,都含有繪畫的結構。練好書法,對繪畫是有幫助的。

/著名書畫家 朱乃正先生油畫《歸巢》/
青藏鐵路二期工程開工后,乃正常打電話給我,讓我向他介紹青藏鐵路二期工程的情況。我以為他要去青藏鐵路寫生,就趕到他的辦公室去,我說,你若去寫生,我陪你去。他說,不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鐵路的進展情況。1959年,我去青海時,青藏鐵路正在建設,說幾年就能修到拉薩。結果修了90多公里就下馬了。70年代又上馬,修到格爾木又下馬了。這次上馬,我盼望鐵路真的要挺進到拉薩去。語言雖然平淡,卻體現一位老青海、一位大畫家對青海第二故鄉(xiāng)的關心與牽掛,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常??M繞在他的夢中。
當青藏鐵路激戰(zhàn)正酣之時,我與《中國鐵道建筑報》的幾位記者在解放軍出版社出版了一部反映青藏鐵路的新聞通訊集《我們正跨越昆侖》,為了便于乃正了解青藏鐵路的建設情況,我將此書寄給了乃正。不久,他回信于我:“海燕先生,書札與大作《我們正跨越昆侖》一書,早收悉,唯因事多繁雜,年老衰忘,況去歲常出國離京,就此耽誤日久,請諒,知已遷至新房,謹奉拙書一紙,聊供補壁,并借此祝頌。新歲吉祥如意。又及,安玉英已退休?!?/span>
乃正先生贈我一幅四尺整張的書法作品,書寫的是張問陶題畫的一首詩,至今仍懸掛在我的臥室之內。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都不可能有其他作品所取代,它是我們共同青海生活的見證,更是我們之間友誼的見證。
[三]
朱乃正先生早期受俄羅期油畫的影響,側重寫實,詩人氣質讓油畫中亦有浪漫主義元素,這與他青年時很深的文學基礎和藝術功底有著很深的關系,他將中國書法對筆墨,尤其是對線條的理解,融入油畫對筆觸的駕馭中,他的油畫寫實,同時也有中國寫意的韻味。他的水墨畫,很會處理現代造型與色彩的關系,他把油畫深度空間中的虛實、光和色的感覺放到筆墨的表現之中,吸收了西畫的一些元素。他的中國繪畫中雖然來自中國傳統(tǒng)的深厚熏陶,同時,他借鑒了歐洲油畫對光彩色的表現魅力,水墨線條更接近于自然,有了光色,質感,注入多層的油畫體悟的表現形式,更顯得其作品別開生面。

/著名書畫家 朱乃正先生油畫欣賞/
畫家趙建成說,乃正先生酷愛俄羅斯油畫,他深厚的功夫源于他對俄斯羅油畫的臨摹,他對學生的要求也是如此,臨摹名畫,是他教學的重要方法。趙建成是山東青島知青,1965年到了青海格爾木生產建設兵團,酷愛畫畫。農建師的一位領導對他說:建成,你要畫畫,一定要拜名師,我認識西寧的朱乃正,我為你牽線搭橋。于是這位領導寫了一封推薦信,叫趙建成去拜訪朱乃正。那時,格爾木至西寧的汽車票是6塊錢,來回就是12塊錢,到西寧吃住還需要不少錢。趙建成一個月才有22塊錢的工資。為了省錢,趙建成買包香煙送給郵政車司機,便坐著郵政車去了西寧。郵政車沒有窗戶,一車郵包,后門一關,漆黑漆黑的,一路皆是搓板路,揚起的塵土嗆得人喘不過氣來,中午停下來吃飯或小解時,面對高原強烈的陽光,一分鐘都睜不眼睛。

/年輕時候的朱乃正先生/
當時,朱乃正的辦公地點在省委黨校附近。趙建成穿著一身沾滿塵土的破軍裝,背著一個黃挎包,怯生生地對朱乃正說:我是格爾木農建師的,想拜你為師。趙建成把那位領導的推薦信遞給他。趙建成接著背誦朱乃正1957年發(fā)表在《美術研究》一篇文章的其中一段。朱乃正說:你背誦的這一段,完整地表達了我的藝術觀。他找出一摞子俄羅斯油畫的圖片,又拿出他的畫和他學生時代所畫的素描讓趙建成看。趙建成這邊看,朱乃正那邊做飯。一邊做飯,一邊回過頭來和趙建成講畫畫的一些道理。飯后,朱乃正讓趙建成把俄羅斯油畫圖片帶回旅館研讀,并囑咐第二天一定送還給他?;氐铰灭^,趙建成一刻不停地臨摹起來,忘記了吃晚飯,用整整一個通宵,將12幅圖片臨摹了一遍。趙建成說:我似乎發(fā)現了乃正先生成功的秘密。第二天,他把臨摹的作品送給乃正先生看,乃正先生問:“什么時候畫的?”趙建成說:“我畫了整整一夜。朱乃正說:不錯,不錯。你這個徒弟我收下了。之后,他又挑了幾張自己的素描讓趙建成臨摹,并對他說:你若畫人物,國內畫家,一定要多研究徐悲鴻、蔣兆和、方增先這些大師與名家,從他們的作品中汲取藝術營養(yǎng)。
現在趙建成已是中國藝術研究院的博士生導師,是聞名全國的頂級大畫家,談起朱乃正先生對他的教誨與指導,總是感慨連著感慨,說朱乃正先生是中國畫壇的一代師表。
朱先生是我國油畫民族化的領路人。他一直在思考著油畫民族化的走向。這與他20多年的青海生活是有著深厚關系的,油畫若是排斥了民族化,不僅創(chuàng)作源泉缺失了半邊天,就是藝術家的創(chuàng)作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更談不上創(chuàng)作為民族化服務的問題了。
從這一點來說,朱乃正又是一個具有民族性、使命感和責任感的藝術家。

但我還要說,在藝術家中,朱乃正還是一個重情重義血性男兒。
在青海工作的文化人圈子里,有兩個人是不能小看的,一是著名詩人王昌耀,他是中國詩壇的大詩人和先行者,他用詩壘起了一座昆侖;另一位就是杰出的美術家、書法家與美術教育家朱乃正先生。他們奉獻于藝術,共命于青海,大致遭遇同樣的經歷。2000年春節(jié)的大年初一,病榻上的昌耀領受了一份他幾乎承受不起的大情大義。這份情義,就是朱乃正先生所贈予。著名詩評家、《王昌耀評傳》的作者燎原先生曾記下這一過程。朱乃正聞之昌耀病重,在京他用毛筆抄錄了昌耀分行和不分行的詩作14首,分布在宣紙上長達23幅,計有2222字,先后鈐蓋了10方閑章和他本人的正式名章。并且,每件作品都選擇了切合詩體作內容氣韻的書體來書寫,14首詩作的書體抄錄風格各不相同。這是朱乃正由動筆之時,心中就有格局設計,并適合裝裱成冊的書法藝術品。其首頁用昌耀的詩句“昆侖摩崖,無韻之詩”作為總標題,末頁又專門寫了一段跋文。不知這是否朱乃正的筆墨生涯中,一次空前絕后的發(fā)抒,但絕對是一位藝術家人對一位大詩人一次罕見的豪舉暴施。在朱乃正先生的此生此世,恐怕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能掀動他如此浩瀚的創(chuàng)作激情。
這是大畫家與大詩人的情感碰撞!
這是大詩人與大畫家的生命交流!
對于窮困潦倒的昌耀可能是他一生中得到的最豐厚的一筆財富,如果將其賣掉,固然會使他從困境中走出來。但是昌耀認為,乃正的這件作品太珍貴了,只有他可以承受得起的這份厚禮不能據為己有,它應該屬于社會,屬于青海人民,于是,他捐給了青海省博物館。

/著名書畫家 朱乃正書法欣賞/
看上去,這是一件涉及昌耀本人的個人關系,但實際上,知人論藝不可不及于此,這也是朱乃正為人做事一以貫之的合乎他性格的必然邏輯。這件事,也將成為中國畫壇與詩壇永遠被人傳誦的一段佳話。
本文結尾時,我心中涌起陣陣波濤。回望一位老藝術家隱去的身影,我總想他沒有遠去,僅僅是一次西行,出一趟遠門,到青海采風,為創(chuàng)作積累一些素材。但現實中,他真的走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懷念他,哭他,送他,并非徒然思舊,這里還有一個薪火相傳的問題。青海培養(yǎng)的朱乃正走了,但培育朱乃正的青海還在。青海的藝術家對青海的體驗絕不比朱乃正少,他們能否以后來者的姿勢,為自己加足前進的動力?或者將朱乃正的藝術風格與探索精神,化作途中解渴的一杯泉水?而后繼續(xù)向藝術的頂峰攀登。如果這樣,朱乃正也會含笑于九泉的

朱海燕簡介
朱海燕,安徽利辛人,1976年入伍,在鐵道兵七師任戰(zhàn)士、排長、副指導員、師政治部文化干事。
1983年調《鐵道兵》報,1984年2月調《人民鐵道》報任記者、首席記者、主任記者。1998年任《中國鐵道建筑報》總編輯、社長兼總編輯,高級記者。2010年3月調鐵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級副主任,專司鐵路建設報告文學的寫作。
第六屆范長江新聞獎獲獎者,是全國宣傳系統(tǒng)“四個一批”人才,中國新聞出版界領軍人物,中央直接掌握和聯系的高級專家。八次獲中國新聞獎,九十多次獲省部級新聞一、二等獎,長篇報告文學《北方有戰(zhàn)火》獲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出版各類作品集四十部,總字數2000萬字。享受國務院津貼待遇,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編輯:樂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