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樓街角的骨朵兒
文/董新華
密云鼓樓東西大街的玉蘭,是刻在街巷骨血里的風(fēng)景。我總以志愿者的身份,守著這街角的朝暮——水庫兒女的藍(lán)馬甲、玖愛救助協(xié)會的藍(lán)馬甲,老兵騎行團志愿服務(wù)隊的熒光綠馬甲,總在紅綠燈西南角的街邊公園聚首,或為文明交通立崗,或做光榮拾荒者清塵,目光所及,皆是道旁玉蘭的枝椏。春深時,白玉蘭凝霜沐光,綻一身高潔;紫玉蘭疊霞鋪錦,露萬般艷麗,滿城人皆嘆其芳華,卻少有人知,這驚艷一城的綻放,早在寒冬里,便已生了骨朵,藏了期許。
真正留意到骨朵的存在,是某個深冬的清晨。寒潮裹著北風(fēng)掠過街角,我裹緊藍(lán)馬甲等候集合,身旁是幾位穿熒光綠馬甲的老兵騎行團隊友,無意間瞥見光禿禿的枝椏上,竟綴著點點褐紫色的凸起。它們緊緊貼著枝干,像被冬霜封裹的小小拳頭,既沒有嫩葉的柔嫩,也沒有花苞的飽滿,只是笨拙地附著,在料峭寒風(fēng)中紋絲不動。一位老兵笑著說:“這樹跟咱們似的,越冷越精神?!蔽覅s忽然想起,每個冬日的志愿活動里,我們這群藍(lán)綠相間的身影,也曾頂著寒風(fēng)站在路口,也曾踏著薄冰清理街角,那些看似難熬的時光,不也像這骨朵一樣,在沉默中堅守?
后來的日子里,我開始刻意留意這些骨朵。從深秋葉落之后,它們便悄悄在枝椏間成形,起初只是米粒大小的褐點,藏在枝干的褶皺里,不仔細(xì)看幾乎難以察覺。隨著氣溫日漸降低,它們慢慢膨大、變硬,外層裹上一層細(xì)密的絨毛,像裹了件薄薄的冬衣,抵御著一次次寒潮侵襲。大雪紛飛時,雪花落在骨朵上,給它們裹上銀霜,它們卻不低頭、不退縮,依舊牢牢抓住枝干,仿佛在積蓄著沖破嚴(yán)寒的力量。我忽然明白,玉蘭花的高潔與艷麗,從來都不是春日的偶然饋贈,而是骨朵在漫長冬日里,以堅韌對抗嚴(yán)寒的結(jié)果。
就像我們這些身著藍(lán)與熒光綠的志愿者,在鼓樓街角的一次次集結(jié)與堅守。文明交通的勸導(dǎo)中,藍(lán)綠馬甲在車流中格外醒目,我們熬過烈日與寒風(fēng),只為守護路口的秩序井然;光榮拾荒的行動里,我們彎腰俯身,熒光綠與藍(lán)色的身影交織在玉蘭樹下,拾起散落的垃圾,只為還原街角的潔凈清爽。那些看似平凡的付出,就像玉蘭骨朵在冬日里的默默積蓄,沒有掌聲,沒有喝彩,卻在日復(fù)一日的堅持中,孕育著溫暖與美好。我們或許不像盛開的玉蘭花那樣引人注目,卻像那些骨朵一樣,以平凡的堅守,為這座城市增添著微光。
春日終于來臨,當(dāng)?shù)谝豢|暖風(fēng)吹過鼓樓大街,那些堅守了一冬的骨朵,終于開始綻放。外層的絨毛漸漸褪去,褐紫色的花萼緩緩舒展,露出里面潔白或淡紫的花瓣。起初只是微微張開的縫隙,仿佛試探著春日的溫度,而后便義無反顧地舒展、綻放,將積蓄了一冬的力量,化作滿枝的芬芳與絢爛。來往的行人紛紛駐足,贊嘆著玉蘭花的美麗,我和隊友們依舊穿著藍(lán)與熒光綠的馬甲在街角忙碌,目光掠過枝頭的繁花,總能想起那些冬日里沉默的骨朵,想起它們在寒風(fēng)中不屈的模樣。
原來,所有驚艷時光的美好,皆藏著熬過風(fēng)霜的堅守,所有沁人心脾的芬芳,都源于默默無聲的積蓄。玉蘭骨朵攥著一冬的寒,凝著滿身的勁,終在春風(fēng)里綻成枝頭的高潔與艷麗,把冬日的隱忍,活成了春日的榮光。而我們這群身著藍(lán)與熒光綠的志愿者,亦如這鼓樓街邊的玉蘭骨朵,在寒來暑往中堅守,在朝暮相伴中付出,以平凡之身,聚微光之力,把對這片土地的熱愛,揉進文明交通的勸導(dǎo)里,藏進光榮拾荒的行動中,在鼓樓的煙火人間里,默默綻放,靜靜溫暖。歲歲玉蘭開,年年志愿行,這街角的骨朵與身影,皆是時光里最動人的風(fēng)景,皆是歲月中最堅定的美好。

作者簡介:
董新華,退休護士,密云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多支志愿團隊志愿者。白衣半生護安康,執(zhí)筆閑時寫生活,深耕散文詩歌,以文字定格密云煙火與志愿溫情,讓筆墨有溫度,讓行動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