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侯家賦
休息日回家,看到90歲的老母親在剝蒜瓣,準備腌制臘八蒜。母親剝的蒜瓣很小,并且都是紫皮蒜,我問及母親:剝這么小的蒜瓣多費事呀,不如剝點蒜瓣大的。母親說:這你就不懂了。用紅蒜(紫皮蒜),蒜瓣小,硬蹦瓷實,容易泡透,也綠,口感好,味道香。聽了母親的話,我點頭稱是。
接著,母親又給我介紹了臘八蒜的腌制方法: 泡臘八蒜得用紫皮蒜和米醋,將蒜瓣去掉老皮、根須和后墊。然后,用溫水洗凈,晾干,再浸入米醋中,裝入小壇封嚴,至除夕前后啟封,那蒜瓣湛青翠綠,蒜辣醋酸香溶在一起,撲鼻而來,是年關吃餃子的最佳佐料,拌涼菜也可以用,香而微甜,味道獨特。 和母親一起剝著蒜瓣,還一邊聽著母親給我講臘八蒜的來歷和起源:
很久以前,因為生活貧困,人們逢年過節(jié)也沒有多少菜肴,就到農(nóng)歷的臘月開始準備腌制臘八蒜,自家過年或招待客人,也是一道菜。誰家泡出的臘八蒜最綠,最香脆,就證明誰家的泡蒜手藝好,就會受到鄰里和客人的稱贊。因為臘八蒜的蒜字,和“算”字同音,一些做買賣的商家店鋪要在臘八這天攏賬,把這一年的收支算出來,可以看出盈虧,其中包括外欠和外債,都要在這天算清楚,“臘八算”就是這么回事。臘八這天要債的債主子,要到欠他錢的人家送信兒,該準備還錢。
我們魯西南一代盛產(chǎn)大蒜,腌制臘八蒜,更是每家每戶過年用的佳肴。有句民諺:“臘八粥、臘八蒜,放賬的送信兒,欠債的還錢。”后來有欠人家錢的,用蒜代替“算”字,以示忌諱,回避這個算賬的“算”字,其實欠人家的,終究是要還的。每到年關,大街小巷,集市店鋪,有賣辣菜的、年貨的,可沒有賣臘八蒜的。這是為什么呢?因為,賣臘八蒜得吆喝吧,怎么吆喝?直接喊“臘八蒜來(臘八算來)!”欠債的人聽見吆喝心里會很不自在,怎么街上還有喊著催債呀!再說了,你一個做小買賣的跟誰算哪!人家不跟你算就不錯了,所以臘八蒜不能下街吆喝,也很少有人買賣,都是一家一戶自己動手泡臘八蒜,自己先給自己算算,今年這個年怎么過。
聽了母親的介紹,我還真的學了不少知識,了解到區(qū)區(qū)臘八蒜還孕育了不少的文化底蘊。從前,人們泡臘八蒜,是為了過節(jié)湊合一道菜?,F(xiàn)在人們還是泡臘八蒜,盡管味道和原料沒有變,可它的內(nèi)涵和身價大不相同。如今的臘八蒜是人們?yōu)榱颂岣呱钇肺叮_到營養(yǎng)和保健,登上了大雅之堂。到臘八以后,家家戶戶飄出的臘八蒜香,會驅散寒冬的冷氣。人們吃著香氣撲鼻的包子,就著湛清翠綠的臘八蒜,回憶著過去,暢想著未來,給人們的節(jié)日增添更多的溫馨與歡樂。
清晨迎接臘八姐
4歲那年,剛朦朧記事。到了臘八的前一天晚上,奶奶催我早早睡覺,并叮囑我第二天要早早起床,到院子里的棗樹下迎接臘八姐。
奶奶描繪的很逼真、很形象:臘八姐上身穿著紅棉襖、下身是綠裙子,兩個耳朵上戴著金耳墜,面目長得鮮艷漂亮、貌美似玉,心眼還好。誰要是在臘八的這天清晨第一個看到她,她就會嫁給誰做媳婦。?
聽了奶奶的話,我信以為真。頭天晚上,真的老早睡了覺。臨睡前,還提醒奶奶要早早叫醒我。
俗話說“臘七臘八,凍死叫花”。臘八的凌晨,寒氣逼人。我真的老早就光著屁股跑到了大樹下,懷著一顆虔誠的心,尋覓奶奶描繪的“臘八姐”。數(shù)九隆冬,棗樹上光禿禿的,只有干枯的樹枝隨風搖曳,不時地發(fā)出響聲。我站在棗樹下,瞪大雙眼,極力尋找“臘八姐”。等了一會又一會,直到日頭已經(jīng)出來,也沒有發(fā)現(xiàn)“臘八姐”的蹤影,只好拖著瑟瑟發(fā)抖的身體,重新鉆到被窩。
吃早飯時,我就問奶奶:“怎么沒有見到“臘八姐呀?”奶奶卻說:“你沒有找到臘八姐,還是因為你起晚了,臘八姐在咱家看到樹下沒人接他,就又到別的人家去了,讓人家給接走了。你沒見東邊你二叔娶媳婦嗎?他就是起得早,臘八姐被他接走了”聽了奶奶的話,我感到特別后悔和自責。
接連三年的臘八節(jié),我都是站在那棵棗樹下,凌晨尋找“臘八姐”,并且一年比一年起得早??墒冀K沒有看到“臘八姐”的倩影和芳容,“臘八姐”始終也沒花落我家。
上學后,老師也給我們講過“臘八姐”的故事。可從老師講了之后,我才真正知道了,根本沒有“臘八姐”。臘八節(jié)迎接“臘八姐”,只是一個美麗的傳說和幻想。
這個傳說,究竟在民間流傳了多少代,哄騙和捉弄了多少人,可能無從考究。盡管是傳說,卻能讓人津津樂道,永遠不會忘懷。我想,其他同齡人也會有同樣的經(jīng)歷和感受。只不過是隨著社會的進步和發(fā)展,現(xiàn)在的人們都不會相信這種天方夜譚的好事了。

作者簡介:侯家賦,山東泰安東平人,中共黨員,濟南玫德集團退休干部,平陰縣老干部聯(lián)絡員,濟南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多篇作品散見于國內(nèi)各種報刊。
(編輯:王輝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