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個詩人身上都有一點兒農(nóng)民氣”,美國詩人華萊士·史蒂文斯長期生活于都市,當過律師,當過保險公司的老總,卻說了這么一句話。在他看來,能持久跟土地保持深切關(guān)系的只有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民,陶淵明、蘇東坡、梭羅、弗羅斯特、懷特,都當過農(nóng)夫,像弗羅斯特本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農(nóng)夫。他們迷戀的是山岳田野、森林和河流。礦工家庭出身的英國作家勞倫斯功成名就之后,感嘆說,“我無法從我自己的階級搖身一變進入中產(chǎn)階級。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為了中產(chǎn)階級淺薄虛偽的精神自傲而拋棄我的激情,拋棄我與本階級同胞之間、我與土地和生靈之間生就的血肉姻緣?!?/div>
詩人,被稱為大地的赤子,他更應該去扎根土地,靠近人間煙火。生命的過程不過是一道減法,想想我們腳下的土地,我們每天面對的土地早晚要把自己收進去,人生黑白無常,人類要到哪兒去?詩人一生都該去解讀、感悟未知和隱秘,把體會到的自然美升華為藝術(shù)。
“我相信所有的藝術(shù)都自本鄉(xiāng)本土開始”,相對于我,美國詩人威廉斯這句話算是說到心坎里了。我在魯西南鄉(xiāng)間生活了20多年,在城市工作到40歲,詩寫作還都是寫的熟悉的農(nóng)村,濟南這座城市對我不薄,無論是泉城文藝獎、海右文化人才還是高層次人才,我都有份,但其實自2014年出版詩集《在生活的另一維度》之后,十多年來再沒出過一本有書號的書,我也不想博取這獎那獎,泯然于眾,平實本真地對待事業(yè)和生活,活到老學到老,余愿足矣。若干年前我寫過一篇短文《詩人的“蛙皮”》,“蛙皮”之說,最早是美國詩人羅伯特·勃萊提出的,他要求每個詩人恪守詩人的訓誡,包括研究藝術(shù)、經(jīng)歷坎坷及保持蛙皮的濕潤。俄羅斯童話《青蛙公主》里的“蛙皮”,是根,是古老的本性的品質(zhì),是一個詩人的原鄉(xiāng),是鄉(xiāng)野農(nóng)民的淳樸。記不得哪個哲人說過的了,“永恒的生活并不是超越了墳墓的生活,而是真正的精神生活”,想想“真正的精神生活”,不正是每個詩人所神往的嗎?
河南南陽籍60后詩人汗漫成名于上海,他認為“詩,本質(zhì)上是鄉(xiāng)村曠野里的事物和行動?!蔽乙脖容^認可,到了退休的時候,到海邊或是某個湖畔租房居住,尋尋詩,種個菜園自給自足,不亦樂乎?(王霽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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