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當(dāng)年坐火車
劉超產(chǎn)
與當(dāng)今如風(fēng)似箭的高鐵動車相比,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乘坐綠皮火車的感受真是令人五味雜陳!
綠皮火車鳴笛的“嗚--嗚”聲、車輪與軌道碰撞發(fā)出的“哐當(dāng)--哐當(dāng)”或者“咔嚓--咔嚓”聲、行駛過程中“轟隆?。Z隆隆”連續(xù)不斷的轟鳴聲,這些或大或小、或長或短、或輕或重的聲音組合,成為綠皮火車留在人們印象里的獨特痕跡。
遇站就停,見車就讓,沒位也上,晝夜奔跑,慢悠悠的綠皮火車仿佛是在向人們訴說著一個又一個老故事、一段又一段老歷史、一回又一回老黃歷。
凡是坐過被如今人們稱為“慢車”的綠皮火車里的人,滿腦子都是感慨,都是回憶,都是一段揮之不去的酸甜苦辣!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第一冬,我應(yīng)征入伍前往幾千公里以外的天山北麓軍營。于是,人生第一次坐火車的經(jīng)歷,讓我感慨萬千,興奮不已。一路上,望窗外如詩如畫的風(fēng)景,看站臺上人頭攢動的旅客,聽火車晝夜運行響起的沉重回音,想火車這個龐然大物的巨大威力,悟人生就像坐火車帶來的啟迪意義……再后來,每年探家或出差,坐火車的機會多了,新鮮感消失了。慢慢地,看見火車心里就發(fā)懵,就畏懼,就膽怯。因為,從邊關(guān)到內(nèi)地往返一次,要經(jīng)過上萬里的鐵路旅途顛簸。2500多公里的單向行程,要在火車上持續(xù)待上4天3夜或者3天4夜,才能完成起點到終點的旅程。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年代坐火車真的太難了。有時,為了買到一張火車票,不花費幾天時間,甚至一個禮拜的功夫去排隊購票,是很難買到一張硬座火車票的,更不要說買到臥鋪票了;有時,四處托人購票,往往有可能事與愿違,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有時,為了趕日期,只能買個站臺票,混進車廂,然后補個站票;倘若是遇到節(jié)假日,要買到火車票,更是難上加難。
其實,最令人叫苦不迭的是車廂內(nèi)擁擠不堪的情景。長、寬、高分別為23.6米、3.1米和4.28米的車廂里,設(shè)置有118個座位,但往往就是這么一個空間里可能承載著近200位乘客。摩肩接踵一個挨一個的乘客,前后左右不停移動的乘客,拿著站票到處找立足之地的乘客,身體傾斜著擠進座位邊的乘客,站在兩節(jié)車廂連接處過道里的乘客,心煩意亂抽煙解壓的乘客,更有無處立身不得不去占用衛(wèi)生間的乘客……總而言之,車廂里哪兒有一頂點兒的空隙,哪里就有乘客的身影。更讓人驚嘆的是,有的乘客實在累了,就匍匐著爬到座位底下的地板上,躺上一會兒,或者更長的時間,讓自己疲憊不堪的身心好好地休整一下,放松一下,緩解一下。還有就是車廂里的乘客多了,空氣自然渾濁惡臭,有彌漫在空氣中的汗味,有內(nèi)燃機不斷散發(fā)的煤灰味,有吸煙者制造的濃濃煙草味,有充斥著香蔥和辣椒氣息的方便面味,有蘋果皮、梨子皮、橘子皮變質(zhì)后產(chǎn)生的濃濃異味,還有說也說不清楚的從身體散發(fā)出的各種刺鼻怪味,令人一路難以忍受。還有就是如果暈車,那就更是苦不堪言了,面對這種環(huán)境,真有一種度日如年的真切感覺!就這樣,幾天幾夜里,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夜;有時候,車到站了,想下去休息一下,活動活動筋骨,但又擔(dān)心自己站立的位置被別人占用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原地不動,僅僅只是讓自己的靈魂到站臺上晃悠一下,也算減壓了、疏困了、解乏了。再有就是有時候,因為人多,想喝一點水都很困難,既怕因為找水自己站立的位置丟失了,又怕去接水巧遇暫時沒水的尷尬而失望至極,等等。有幾次,到達目的地了,下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行李不見了,也許是丟了,也許是擠來擠去不知道把行李擠到哪里去了,有時候費了很大的周折才找到被移位、被壓扁、被埋沒了的行李……
想起當(dāng)年坐火車,各種滋味至今記憶猶新。但體驗回味一下現(xiàn)在疾馳如飛的高鐵,過去的一切感受都早已遠去了,心中忽然感覺到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機具,經(jīng)歷了蒸汽、內(nèi)燃、電力、動車(高鐵)四個發(fā)展階段,給人們帶來了剛啟程、已抵達的白駒過隙般的感受,書寫了快得讓遠方失去距離的速度?,F(xiàn)在人們出行,絕大部分選擇的都是如銀龍穿云的動車或高鐵,讓時間在風(fēng)馳電掣般的速度中瞬間消融!
因而,不能不說,如今的高鐵動車將華夏大地的繁華美麗與人生追夢緊密相連,讓人們盡情去感受歡呼中國磅礴力量的飛速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