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巨獻——尹玉峰長篇硬漢小說《良馬》別一番語言架構(gòu),別一番草原風(fēng)情;人性、野性、眼淚、愛恨、或生或死一一鐵與血的交織,在生命荒原中困苦搖曳……這是一首準格爾旗黃河第一彎山曲中流淌著的回腸蕩氣,即有奇幻愛情,又有銘心酸楚,更有民族民主希望和偉大生命熱忱的歌。曲折的故事中一直有圣主的天駒神馬,就像一面旗幟迎風(fēng)飄揚……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頭條編輯委員會主任
長篇硬漢小說連載(十二)
良 馬
作者:尹玉峰
1
那森收拳而立,衣袂翻飛間盡顯游牧民族的豪邁氣概。他環(huán)視四周,被打倒的劉氏兄弟手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呻吟,有的捂著肚子蜷縮成團,有的扶著墻艱難起身,臉上寫滿驚恐與不甘。那森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扭曲的臉,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既有勝利的暢快,也有對暴力本質(zhì)的清醒認知。他知道,這些被自己打倒的人不過是劉氏兄弟的爪牙,而真正的敵人還隱藏在劉氏兄弟的幕后。但此刻,他只想享受這短暫的勝利時刻,讓草原男兒的血性在陽光下盡情釋放。
劉三林和劉四林則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驚懼。劉三林的手掌死死按在肋下,那里傳來一陣陣刺痛,仿佛有無數(shù)鋼針在扎。他想起剛才那森那一記重拳,感覺自己的肋骨可能斷了。他抬頭望向那森,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心想:"完了,這次真的栽了。那森這小子怎么這么厲害?我們兄弟在準格爾旗橫行多年,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勁的對手。"劉四林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扶著桌子勉強站立,臉色蒼白如紙,心中暗自盤算:"必須想辦法脫身,否則今天可能要命喪于此。"
"好!好!"四奶奶拍著手從座位上站起來,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那光芒中既有對那森武藝的贊賞,也有對草原傳統(tǒng)價值的認同。她心中暗想:"這才是草原男兒該有的樣子!勇猛、果斷、不懼強權(quán)。那森是好漢,骨子里流淌著成吉思汗子孫的血液。"
"拿酒來,好活一個!"四奶奶清脆的嗓音在院中回蕩,她一把扯下頭上的珠串發(fā)飾,烏黑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這個動作看似隨意,實則蘊含深意——她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今天要拋開繁文縟節(jié),以最純粹的方式慶祝勝利。侍從們慌忙捧上三只鑲銀的牛角杯,琥珀色的馬奶酒在杯中蕩漾,散發(fā)著濃郁的奶香。那森注意到四奶奶這個動作時,心中一動,進一步覺得這位貴族女性身上有著與眾不同的氣質(zhì)。
四奶奶豪邁地挽起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率先舉起酒杯:"今日痛快!我先干為敬!"說罷,她仰頭一飲而盡,幾滴酒液順著她優(yōu)美的下頜線滑落,在靛藍色的蒙古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那森看得怔了怔,隨即大笑出聲:"好!四奶奶巾幗不讓須眉!"他也舉起牛角杯,喉結(jié)上下滾動間,酒水已盡數(shù)入喉。那森心中暗贊:"這位四奶奶果然與眾不同,既有貴族的高貴,又有草原兒女的豪爽。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女性實屬難得。"
丹丕爾捻著胡須呵呵直笑,老邁的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老朽這把年紀,可經(jīng)不起你們年輕人這般豪飲..."話雖如此,他卻利落地解開了腰帶上的銀扣,將長袍前襟往腰間一掖,露出里面繡著吉祥紋樣的襯衣。這個動作讓那森感到一絲親切,覺得這位老協(xié)理雖然身份尊貴,但骨子里還是保持著草原人的本色。
"老協(xié)理要賴酒不成?"四奶奶俏皮地眨眨眼,親自為他斟滿酒杯,"今日若不是您主持公道,還不知要鬧出什么亂子呢!"她心中明白,丹丕爾在官府中舉足輕重,今天的沖突能夠和平解決,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的斡旋。那森也點頭贊同,覺得這位老協(xié)理雖然年邁,但智慧與經(jīng)驗豐富,是草原上不可或缺的長者。
三人相視一笑,酒杯在空中相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那森突然興起,一把抓過侍從手中的酒囊,仰頭便灌。酒液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流淌,浸濕了胸前的衣襟。他隨手抹了把臉,突然放聲高歌:
"金杯銀杯斟滿酒,雙手舉過頭..."
那森的聲音渾厚有力,在院落中回蕩。他唱這首歌時,心中充滿了對草原的熱愛和對生活的激情。這首歌不僅是對勝利的慶祝,更是對草原文化的傳承。那森知道,在這個動蕩的時代,草原的傳統(tǒng)正在受到威脅,但他堅信,只要草原兒女團結(jié)一心,就能守護這片土地。
四奶奶眼前一亮,立即拍手應(yīng)和:"炒米奶茶手扒肉,今天喝個夠!"她的嗓音清亮如百靈鳥,與那森渾厚的聲線交織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諧。四奶奶唱這首歌時,心中涌起一股溫暖的情感。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聽著長輩們講述英雄故事。那森的出現(xiàn),讓她重新感受到了草原的純粹與美好。
丹丕爾也不甘示弱,顫巍巍地站起身,用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加入合唱。他一邊唱一邊跺腳打拍子,半花白的胡子隨著節(jié)奏一翹一翹,逗得四奶奶咯咯直笑。丹丕爾唱這首歌時,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知道,這首歌不僅是娛樂,更是團結(jié)草原兒女的紐帶。在這個分裂的時代,這樣的傳統(tǒng)歌曲能夠喚起人們的共同記憶,增強凝聚力。
2
圍觀的衙役和侍從們不知不覺也跟著哼唱起來,有人甚至拿出了四胡琴伴奏。歡快的旋律在院落中回蕩,驚飛了屋檐下棲息的麻雀。那森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自豪。他知道,自己雖然在父親那輩家族破落了,但通過自身努力和勇氣,會贏得大家的尊重與敬佩的人。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正融入了這個圈子,成為了草原的一部分。
酒過三巡,四奶奶雙頰緋紅,眼中泛著水光。她突然解下腰間的珍珠腰帶,隨手拋給那森:"接著!賞你的!"這個動作讓那森感到意外,同時也讓他感到榮幸。他知道,這條珍珠腰帶價值不菲,是四奶奶對他的認可。那森穩(wěn)穩(wěn)接住,珍珠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他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四奶奶厚賜,對我那森來說是天降之喜,卻之不恭!"說著,他瞄了一眼賽春格,似乎有意氣氣他,直接將腰帶系在了自己腰間,銀色的腰扣與他古銅色的肌膚相映成趣。
賽春格站在院角陰影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那森腰間晃動的珍珠腰帶,手指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那是去年他特意從京城帶回的上等東珠,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價值連城,是他獻給堂嫂四奶奶的禮物。賽春格心中充滿了憤怒和嫉妒:"這個賤民憑什么得到四奶奶的賞賜?我才是真正的貴族,我才是四奶奶的親人。那森不過是個貧苦牧民,怎么配得上這樣的寶物?"
"賤民也配戴這等寶物?"賽春格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音雖低卻飽含怨毒。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濺,酒液在地上洇開一片暗紅。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歡宴的氣氛瞬間凝固。那森看著地上的碎片,心中涌起一股警惕。他知道,賽春格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突如其來的碎裂聲讓歡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賽春格,只見他額角青筋暴起,眼中燃燒著妒恨的火焰。四奶奶微微蹙眉,正要開口,賽春格已經(jīng)大步上前。那森注意到四奶奶的表情變化,知道她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堂嫂!"賽春格聲音發(fā)顫,但語氣中充滿了威脅,"您怎能將御賜之物賞給一個..."他惡狠狠地瞪著那森,"一個下賤的牧民?這要是傳回京城..."賽春格的話讓那森心中一緊。他知道,賽春格這是在利用朝廷的權(quán)威來威脅四奶奶。那森握緊了拳頭,準備應(yīng)對可能的沖突。
"放肆!"四奶奶拍案而起,酒意讓她的臉頰更添紅暈,但眼神卻凌厲如刀,"本宮賞賜何人,輪不到你來指責(zé)!"她一把抓過侍從手中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她雪白的脖頸流下,"更何況..."她突然粲然一笑,轉(zhuǎn)向那森,"比起某些人送的俗物,本宮倒覺得這珍珠更配草原男兒的氣概。"
那森聞言朗聲大笑,故意撫摸著腰間的珍珠,挑釁地看著賽春格:"多謝四奶奶賞識!"他轉(zhuǎn)頭對賽春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賽老爺要是心疼,不如我送你幾首山曲抵債?"圍觀的衙役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那森的這個舉動讓賽春格更加憤怒,同時也讓四奶奶感到欣慰——那森不僅有勇氣,還有智慧。
3
賽春格的臉由紅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白,活像個打翻的顏料鋪子。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刀,寒光一閃:"賤民找死!"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森感到一股寒意襲來,但他沒有退縮。他知道,這是草原的法則——要么戰(zhàn)斗,要么屈服。
"賽春格!"丹丕爾厲喝一聲,老協(xié)理雖然喝得滿面紅光,但眼神依舊清明,"在官府動刀,你是要造反嗎?!"丹丕爾的話讓賽春格猶豫了一下。那森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知道老協(xié)理在官府中的威望確實不容小覷。
四奶奶一個箭步擋在那森面前,寶藍色的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你敢!"她纖細的手指直指賽春格鼻尖,"今日你若敢傷他分毫,本宮立刻修書回京,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四奶奶的堅定讓賽春格感到壓力。那森看著四奶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他知道,四奶奶不僅在保護他,也在維護草原的尊嚴。
賽春格的刀尖在空中顫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森卻從容地繞過四奶奶,直面寒光閃閃的刀。他心中明白,這是草原男兒必須面對的挑戰(zhàn)。他握緊了拳頭,準備迎接這場不可避免的沖突。那森知道,無論結(jié)果如何,這都將成為他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轉(zhuǎn)折點。
那森的目光直視賽春格,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賽老爺,草原男兒從不畏懼挑戰(zhàn)。如果你真的想較量,我隨時奉陪。"那森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在院落中回蕩。賽春格看著那森的眼神,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那森身上散發(fā)出的自信和勇氣,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丹丕爾趁機上前,拍了拍賽春格的肩膀:"年輕人,冷靜點。為了一個腰帶,值得嗎?"老協(xié)理的話讓賽春格陷入了沉思。那森看著這一幕,知道老協(xié)理正在努力化解危機。他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這場沖突能夠和平解決。
四奶奶走到賽春格身邊,輕聲說道:"春格,你是我最疼愛的小叔子。但今天,你必須明白,草原的價值不在于出身,而在于勇氣和智慧。"四奶奶的話讓賽春格的眼眶濕潤了。那森看著四奶奶,心中充滿了敬意。
賽春格握緊手中的刀,臉上露出復(fù)雜的表情,那森依然保持警惕。他知道,賽春格不會輕易放棄,但至少現(xiàn)在,危機暫時緩解了。那森看著四奶奶和丹丕爾,心中暗下決心:無論未來如何,他都要成為草原的守護者,保護這片土地和它的傳統(tǒng)。
院落中的氣氛逐漸緩和,但那森知道,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賽春格眼中的仇恨并未完全消失,而他自己,也在這場沖突中看清了草原的權(quán)力格局。那森撫摸著腰間的珍珠腰帶,心中默念:"天駒,請指引我前行。在這個動蕩的時代,我將成為草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