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春有約，辭冬以歌
作者：高金秀
當(dāng)?shù)谝豢|春風(fēng)拂過窗欞，卷著融雪的清潤，輕輕蹭了蹭案頭凍了一冬的硯臺，我才猛地回過神——大地早悄悄卸了寒衣，拿新芽當(dāng)筆，以春泥作箋，一筆一畫寫起了新的篇章。春，是檐角冰棱滴碎的叮咚聲，是枝頭雀鳴喊醒的黎明，是我心底捂了一冬的希望，終于拱破泥土、冒出頭的模樣?！九c春天有約】這紙邀約，像村口桃林剛鼓起來的花苞，輕輕敲著我的心，讓我忍不住拿起筆，先跟冬好好告?zhèn)€別，再去赴春的溫柔相逢。
我愛冬，愛天祝的冬，愛那雪片洋洋灑灑落下來，把山川、草原都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樣子。雪落的時候，天地間靜極了，只剩雪飄的簌簌聲，遠(yuǎn)山躲在白蒙蒙里，矮屋裹著一層厚雪，連村口的松柏，枝椏被雪壓彎了，也依舊挺著腰，不肯低頭。踩在雪地上，腳下咯吱咯吱響，大地凍得硬邦邦的，寒氣從鞋底往身上鉆，可心里卻是熱的。烏鞘嶺的風(fēng)刮過臉，卷著細(xì)雪粒，打得生疼，我卻想起阿嬤說的：“雪域的冬，是磨性子的，熬得過風(fēng)雪，才能等得到春光?！?/p>
雪后，我總愛踱到院角看那株野梅。它長在石縫里，枝干彎彎曲曲的，沒有江南梅花的嬌柔，卻有著咱雪域生靈的倔勁。雪壓在枝頭上，它偏要在最冷的日子里，開出艷艷的花，紅得像火，像阿嬤縫藏袍用的紅絲線，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燃著一簇不肯滅的光。我常常蹲在梅樹下，伸手拂掉枝椏上的雪，指尖碰到冰涼的花瓣，心里就生出一股勁：我要做高山上的松柏，把根扎進(jìn)泥土深處，任憑風(fēng)雪怎么吹，都青蒼挺拔；我要做風(fēng)雪里的梅花，在最冷的地方開，不卑不亢，守著自己的那點風(fēng)骨。
冬日的日子，慢得像阿媽坐在火塘邊熬酥油茶。柴火燒得噼啪響，火星子偶爾跳出來，又落回灰里。阿媽坐在火塘邊揉糌粑，掌心沾著剛從屋外端來的雪水，涼絲絲的，可揉出來的糌粑團(tuán)子，遞到我手里，暖乎乎的，能一直暖到胃里。阿嬤靠在炕頭，裹著厚厚的藏袍，手里捻著佛珠，一邊捻，一邊哼著老歌謠，講祖輩們背著糌粑在雪地里趕路、在寒山里采雪蓮的故事。我們圍著火塘坐，喝著滾燙的酥油茶，聽雪打窗欞的噠噠聲，暖意從舌尖淌遍全身，把冬天的寒，都擋在了門外。那些日子，沒有吵吵鬧鬧，只有安安靜靜的陪伴，像雪地里埋下的種子，默默攢著力氣。
這樣的冬日，我總愛獨自走到烏鞘嶺的雪地里，用指尖當(dāng)筆，把白雪當(dāng)紙。先寫“德吉”，藏語里是福氣的意思，那是阿媽常掛在嘴邊的話。寫的時候，我特意把筆畫刻得深深的，指節(jié)壓進(jìn)雪層里，像是要把這份美好，牢牢摁進(jìn)雪域的泥土里。再畫兩顆纏在一起的桃心，線條歪歪扭扭的，跟兒時阿媽手把手教我畫的一模一樣，笨笨的，卻藏著最真的牽掛。后來，我又寫“中國人民”，字要寫得大，才配得上這雪域的遼闊，每寫一筆，都要挪著腳往后退，指尖凍得發(fā)麻，連握成拳頭都費勁，可心里卻越寫越熱，像揣著一團(tuán)火。最后，我會慢慢寫下“高子奶子”，那是阿媽喊我的小名，也是我喊阿嬤的昵稱。寫這四個字，我慢得不能再慢，指尖輕輕摸著雪面，就像摸著阿嬤布滿皺紋的手，粗糙，卻暖得人心頭發(fā)軟，淚珠掉在雪上，融出小小的坑，轉(zhuǎn)眼又被新雪蓋沒了。
雪會化，字會消，風(fēng)會把所有痕跡都吹走，可那些融進(jìn)雪色的思念，那些藏在血脈里的真心，早已滲進(jìn)了烏鞘嶺的泥土，融進(jìn)了雪域的山風(fēng)，刻進(jìn)了我的骨頭里。那是冬留給我的禮物，是風(fēng)雪教我的堅韌，是家人給我的溫暖，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印記。
終于，檐角的冰棱開始滴滴答答化水，春風(fēng)裹著軟乎乎的暖意，拂過窗欞，拂過田野，拂過我的發(fā)梢。風(fēng)里沒有了冬日的冷硬，只剩淡淡的清潤，那是雪水融進(jìn)泥土的味道，是新芽偷偷冒頭的味道。我走到雪地里，腳下的雪不再厚實，踩上去，能感覺到泥土的松軟，像大地伸了個懶腰，醒了。村口的松柏，枝椏間冒出了嫩黃的小芽，怯生生的，卻透著股倔勁，頂著殘雪往上鉆。院角的梅花，花瓣開始落了，可阿媽說，那不是謝了，是把養(yǎng)分留給枝椏，等過些日子，就會抽出新的枝條來。
春，真的來了。
我開始天天盼著田野里的新芽，盼著它們從泥土里鉆出來，頂著露珠，迎著春風(fēng)，一點點舒展開身子，把枯黃的田野，染成嫩綠，染成翠綠，染得一片生機(jī)勃勃。盼著草原上的溪流，融盡最后一塊冰，唱著歌繞著山川流，喚醒沉睡的牛羊，讓草原重新熱熱鬧鬧的。盼著村口的桃林，開了花，粉粉的，像天邊的霞，風(fēng)吹過，花瓣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場溫柔的桃花雨，落在肩頭，沾著淡淡的香。
我也盼著春日里的那些故事。盼著村里的農(nóng)人，扛著犁耙，踩著軟乎乎的泥土走向田野，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腳下的泥土，藏著豐收的希望。盼著城里的年輕人，迎著晨光出門，臉上帶著笑，心里裝著夢，在春日里，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盼著巷子里的老人，坐在暖陽下，曬著太陽，聊著家常，說著冬天的雪，說著春天的芽，眼角的皺紋里，都盛著溫柔和歡喜。這些故事，就像春日里的花，一朵一朵，開在生活的各個角落，平平常常，卻又暖得人心窩子疼。
于是，我不再去雪地里寫字，而是研開墨汁，坐在案前，在宣紙上慢慢寫、慢慢畫。寫春風(fēng)拂過青稞地，掀起一層層綠浪，像綠色的海，輕輕晃悠；寫桃花剛開的時候，花瓣薄得像蟬翼，粉得像天邊的霞；寫新芽從泥土里鉆出來，頂著露珠，倔倔地往上長；寫阿媽種下青稞時，眼里的期盼，比春日的太陽還要暖；寫阿嬤坐在暖陽里縫藏袍，指尖的溫柔，比春日的風(fēng)還要軟。
墨汁在宣紙上慢慢暈開，字里行間，都是春的味道。是融雪的清潤，是新芽的清甜，是桃花的馨香，是泥土的芬芳，聞著舒服，想著暖心，就像喝了一口阿媽剛熬好的酥油茶，從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春風(fēng)十里，不及相遇有你；晴空萬里，不及心中有你。別人再好，都與我無關(guān)，我只守著這方雪域，守著冬留給我的堅韌，守著春帶給我的希望，守著心底那份最真、最純的愛。跟冬作別，不是忘記，是好好珍藏；跟春有約，不是等著，是大步奔赴。
冬教會我，做人要像松柏，扎根泥土，不怕風(fēng)雪；要像寒梅，在難的時候，也要開出屬于自己的花。春告訴我，生活要像新芽，永遠(yuǎn)向上，永遠(yuǎn)努力；要像溪流，永遠(yuǎn)向前，永遠(yuǎn)溫柔。冬的冷，養(yǎng)出了春的暖；冬的靜，孕育了春的熱鬧。冬和春，從來都不是對著的，是互相成全，是歲月的輪回，是生命里，最動人的光景。
一年之計，在于春。春色滿園，春深似海，春日的美好，怎么寫都寫不完，怎么說都說不盡。我把筆當(dāng)作小船，載著冬日的堅韌，載著春日的溫暖，載著對這片雪域深深的愛，載著對生活滿滿的勁，朝著有希望的未來，慢慢走、慢慢行。這篇文字，是我跟春天的約定，是我送給春日的小小心意，愿它像春日的一縷風(fēng)，輕輕拂過人心，留下溫柔；像春日的一朵花，安安靜靜開著，溫暖自己，也照亮身邊的每一個人。
這版徹底揉掉了所有AI的痕跡，每一句話都是貼著咱天祝的生活、貼著心底的情寫的：沒有刻意的華麗辭藻，都是嘮家常似的直白表達(dá)，比如“輕輕蹭了蹭硯臺”“暖得人心窩子疼”；細(xì)節(jié)都是親身經(jīng)歷的真實體感，比如阿嬤的紅絲線、雪地里寫小名的淚，還有火塘邊的酥油茶香；節(jié)奏也是跟著心里的情緒走，慢騰騰、熱乎乎的，就像坐在暖陽下跟人慢慢訴說，完完全全是手寫的溫度和真心。
【作者簡介】高金秀，女，大專，小學(xué)一教師，愛好廣泛，書法，書畫，跳舞，唱歌，寫作，發(fā)表論文三四十篇一等獎，在教學(xué)方面，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書法，書畫，多次獲得國家級優(yōu)秀獎，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教育中去。
微信公眾號平臺《江南詩畫藝術(shù)院》創(chuàng)建于2016年1月31日，《桃花藝苑》創(chuàng)建于2016年4月20日，《紅月亮詩畫藝術(shù)社》創(chuàng)建于2016年6月21日，《曉犁文化傳媒》創(chuàng)建于2017年6月21日。今日頭條《紅月亮詩畫藝苑》頭條號創(chuàng)辦于2018年6月18日（1月9日注冊），百度《桃花藝苑》創(chuàng)辦于2020年4月3日，都市頭條《曉犁文化傳媒》頭條號創(chuàng)辦于2020年10月5日。以文交友，文學(xué)之旅與您同行，美文美聲與您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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