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象三千》第二卷·根器爭
第四十四章 眼觀九竅
冷千秋帶來的消息，讓氣氛驟然凝重。
“冷千機是我同門師弟，天賦不在我之下，但心性偏執(zhí)?！崩淝锊寥プ旖茄E，語速急促，“他信奉‘破而后立’，認為當前世道已徹底腐朽，唯有摧毀一切，才能在廢墟上重建新秩序。三年前他就開始暗中布局，拉攏閣中激進派，勾結諸侯中的野心家。我察覺時已晚，被他偷襲重傷，勉強逃出?！?/p>
觀脈生皺眉：“他要如何‘破而后立’？”
“地脈九竅，乃大地根基?！崩淝镏赶蚰_下，“若九竅同時逆轉，會引發(fā)‘地脈潮汐’，造成山河移位、陸地沉浮。屆時中原大地裂為九塊，生靈涂炭。而冷千機已掌握上古秘法‘竊天術’，可在災變中竊取地心本源，重塑自身為‘地祇’，成為新世界的主宰?！?/p>
無塵倒吸一口涼氣：“瘋子！”
“確是瘋子，但有實力支撐的瘋子?！崩淝锟嘈?，“他已破壞三竅：嵩山竅被‘污佛血’污染，泰山竅被‘斷龍釘’釘死，廬山竅被‘逆流陣’逆轉。每破壞一竅，地脈失衡就加重一分。你們看——”
他抬手，虛空畫圓。
圓中出現(xiàn)中原地圖，其上三處紅點閃爍，正是被破壞的三竅。紅點周圍，地脈線（常人不可見）已扭曲、斷裂，導致大片區(qū)域浮現(xiàn)灰黑氣息。
“灰色代表地氣淤塞，將引發(fā)瘟疫；黑色代表地煞泄露，會滋生妖魔?！崩淝锫曇舫林?，“最多七日，這三處周邊三百里，將成死域?！?/p>
林素急問：“另外六竅呢？”
“冷千機派人去了，但尚未得手。”冷千秋道，“因為另外六竅，皆有守護——青城竅有劍宗殘留劍意，終南竅有道門法陣，峨眉竅有醫(yī)宗藥靈，余姚竅有心學文脈，杭州竅有忠武英魂，最后一處‘昆侖竅’最為特殊，位于昆侖山腹，有上古封印，他暫時打不開?！?/p>
觀脈生沉思片刻：“也就是說，我們要在七日內(nèi)，修復三處被毀地竅，同時守住其余六竅，并貫通九竅，完成大陣？”
“是?！崩淝稂c頭，“且必須在冷千機攻破昆侖竅前完成。一旦昆侖竅被破，九竅齊毀，就無力回天了?！?/p>
“九竅貫通，需要九位命根強者同時發(fā)力。”觀脈生看向眾人，“我們現(xiàn)有八人——我、冷閣主、六殿殿主。還缺一人。”
“第九人，老衲愿往。”
聲音從空中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慧明大師踏著一片金色蓮葉，飄然而至。他身后還跟著一位青袍道人，背負長劍，仙風道骨。
“阿彌陀佛?！被勖骱鲜?，“觀宗主，地脈異動，老衲有感，特來相助。這位是終南山青云觀主，青云子道友，亦已觸及命根門檻?！?/p>
青云子稽首：“貧道愿盡綿力。”
觀脈生大喜：“有二位加入，九人齊矣！”
九位命根（或準命根）強者齊聚黃河邊，這是三百年來未有的盛況。
觀脈生迅速分配任務：
“冷閣主熟悉天機閣手段，請守‘嵩山竅’，凈化污佛血?！?/p>
冷千秋點頭：“交給我?！?/p>
“慧明大師佛法精深，請守‘泰山竅’，拔除斷龍釘?！?/p>
“老衲責無旁貸?！?/p>
“青云子道長精通道陣，請守‘廬山竅’，破逆流陣?！?/p>
“貧道領命。”
“無塵守‘青城竅’，林素守‘終南竅’，柳如音守‘峨眉竅’，阿箐守‘余姚竅’，梅姑娘守‘杭州竅’，老張、周明你二人合守‘昆侖竅’——你二人武宗傳承合一，可抵一位命根?！?/p>
老張、周明抱拳：“定不辱命！”
觀脈生自己，則守主竅——黃河壺口竅，居中調(diào)度，統(tǒng)合九方。
“九竅方位，我已用六根共鳴刻入各位神識?！庇^脈生閉目片刻，九道光芒分別射入九人眉心，“抵達后，靜候我的信號。子時三刻，月正中天，地陰最盛時，同時發(fā)動?？谠E是——”
他傳音入密，將貫通大陣的核心口訣告知每人。
“切記，發(fā)動時心神必須完全沉浸，與地脈共鳴，不能有絲毫雜念。否則會被反噬，輕則重傷，重則魂飛魄散?！?/p>
九人肅然：“明白！”
“那么，出發(fā)！”
九道身影，化作九色流光，射向不同方向。
觀脈生留在壺口瀑布，盤坐于一塊巨石上。
他需要先穩(wěn)住主竅，同時用“眼觀九竅”之術，監(jiān)控各方進展。
眼根運轉到極致。
他的視野開始分裂——如同九面鏡子，同時映照九處地竅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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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竅·少林寺達摩洞下】
冷千秋抵達時，洞口已被黑紅色血霧籠罩。
污佛血——以百名破戒僧人之血，混合怨念煉制，專污佛門清凈。血霧所過之處，巖石腐蝕，草木枯萎。
冷千秋冷哼一聲，取出天機閣至寶“天機鏡”。
鏡光一掃，血霧如雪遇陽，迅速消融。
但洞內(nèi)深處，傳來桀桀怪笑：
“師兄，你來了?！?/p>
一個與冷千秋有七分相似，但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走出，正是冷千機的心腹之一——“血佛”寂滅。
寂滅原是少林叛僧，后投靠冷千機，專修邪法。
“寂滅，你墮落了?！崩淝飮@息。
“墮落？”寂滅大笑，“佛說眾生平等，憑什么我要青燈古佛，苦修百年？冷千機大人賜我力量，讓我一朝登天！師兄，不如你也加入，共謀大業(yè)？”
“執(zhí)迷不悟?！崩淝锊辉購U話，天機鏡光芒大盛。
寂滅雙手合十，身后浮現(xiàn)一尊血色佛陀虛影：
“血海無邊，回頭無岸——血佛掌！”
血色巨掌拍向冷千秋。
冷千秋身形如煙，在掌影間穿梭，同時鏡光如劍，刺向血佛眉心。
兩人戰(zhàn)在一處。
洞內(nèi)地脈核心，已被一團污血包裹，正緩緩侵蝕地竅靈韻。
冷千秋必須盡快解決寂滅，凈化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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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竅·玉皇頂封禪臺】
慧明大師來到時，封禪臺上插著九根漆黑鐵釘。
每根釘上都刻著扭曲的符文，釘入地脈節(jié)點，將地氣牢牢鎖死。
這就是“斷龍釘”——傳說中可釘死龍脈的邪物。
釘旁站著一位黑袍老者，手持招魂幡，周身鬼氣森森。
“鬼谷先生，你竟助紂為虐?！被勖髡J出來者。
鬼谷先生，陰陽家傳人，精通風水鬼術，本應護持地脈，卻反其道而行。
“慧明，時代變了。”鬼谷聲音嘶啞，“大夏氣數(shù)已盡，何必逆天而行？冷千機大人將開創(chuàng)新紀元，我等皆是功臣?！?/p>
“以億萬生靈為代價的‘新紀元’，老衲不敢茍同?！被勖鞅P坐，開始誦經(jīng)。
“《金剛經(jīng)》？”鬼谷冷笑，“念經(jīng)有用的話，這天下早就太平了！百鬼夜行——起！”
招魂幡搖動，無數(shù)厲鬼從地底涌出，撲向慧明。
慧明身周浮現(xiàn)金色佛光，厲鬼觸之即散。
但他無法移動——因為斷龍釘正在抽取地脈生機，每耽擱一刻，泰山地竅就虛弱一分。
他必須一邊抵御鬼潮，一邊尋找拔釘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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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竅·三疊泉下】
青云子抵達時，泉水倒流。
不是向上流，是“逆時針”旋轉，形成詭異漩渦。漩渦中心，地脈之氣被強行扭轉，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逆流陣——逆轉陰陽，倒亂五行。
陣眼處，坐著一位紅衣女子，手撫古琴，琴音詭譎。
“琴魔女蘇小小。”青云子皺眉。
蘇小小，魔音宗宗主，以音律操控人心，曾一曲讓一城人自相殘殺。
“青云道長，久仰。”蘇小小嫣然一笑，“聽聞道長劍法通神，小女子特來領教。”
琴弦撥動，音波化作無形利刃，斬向青云子。
青云子拔劍，劍光如青虹，斬碎音刃。
但琴音無孔不入，開始干擾他的心神。
更麻煩的是，逆流陣正在加速——再不阻止，廬山竅將徹底逆轉，成為“泄氣口”，導致方圓千里地氣流失，萬物凋零。
青云子必須破陣、斬魔，同時穩(wěn)住地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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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六竅，暫時平靜。
無塵在青城山感應到劍意共鳴，開始溝通劍宗道種。
林素在終南山遇到道門法陣自動開啟，需通過考驗。
柳如音在峨眉山找到藥王洞，但洞口被劇毒瘴氣封鎖。
阿箐在余姚故居發(fā)現(xiàn)心學文脈被“偽儒”歪曲，需正本清源。
梅姑娘在杭州風波亭遭遇岳家后人的誤解——他們以為六根書院要奪取岳武穆傳承。
老張和周明則已抵達昆侖山腳，正面對漫天風雪和上古禁制。
九處戰(zhàn)場，九場考驗。
觀脈生眼觀九方，心分九用，額角滲出細汗。
這負擔太大了。
但他必須堅持。
因為子時三刻，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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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漸中天。
子時二刻。
觀脈生忽然心頭一跳。
眼根傳來預警——壺口瀑布上游，出現(xiàn)大批人影。
不是普通人，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以及……數(shù)十名氣息強大的修士。
為首者，踏浪而來。
一身紫袍，面容俊美但眼神冰冷，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嘲諷。
正是冷千機。
而他身旁，跟著一個戴青銅面具的高大身影，氣息晦澀，卻讓觀脈生莫名心悸。
“觀脈生，久候了?！崩淝C停在百丈外，聲音清朗，“你這九竅貫通之策，確實精妙?？上В以缫蚜系?。”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九道黑色光柱，突然從九個方向沖天而起！
包括壺口竅！
觀脈生腳下巨石，轟然裂開，露出一個漆黑的陣法符文。
“逆轉子陣?！崩淝C微笑，“我在每個地竅都布下了這個。你們一旦開始貫通，陣法就會啟動，將你們的靈力反向抽取，灌入我的‘竊天大陣’中。屆時，你們九人將成為祭品，助我一步登天?！?/p>
觀脈生臉色微變。
他竟未察覺腳下有陣！
“是不是很奇怪？”冷千機踱步，“因為這陣法，是用‘地脈本身’為媒介布置的。地脈不動，陣法不顯；地脈一動，陣法即發(fā)。你們想貫通地脈，就必然觸發(fā)它。無解?！?/p>
觀脈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算計很深?！?/p>
“過獎?！?/p>
“但你可曾算到——”觀脈生緩緩站起，“我早已將‘命根雛形’分出一縷，寄存在黃河水脈中？”
冷千機笑容一僵。
觀脈生雙手結?。?/p>
“六根共鳴，命根歸位——水脈化形！”
壺口瀑布的水，忽然倒卷上天，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水人，面貌與觀脈生一般無二。
而觀脈生本體，則氣息驟降，仿佛變成普通人。
“金蟬脫殼？”冷千機瞇眼，“沒用。逆轉子陣鎖定的是‘靈力源頭’，你就算換一具身體，只要靈力同源，照樣被抽?！?/p>
“那如果……靈力不同源呢？”觀脈生微笑。
水人一拳轟向腳下陣法！
陣法啟動，黑色光芒纏繞水人，開始抽取靈力。
但水人的靈力，來自黃河水脈，與觀脈生本體的命根之力，本質(zhì)不同。
陣法產(chǎn)生一瞬的紊亂。
就這一瞬，觀脈生動了。
他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冷千機面前，一指直點其眉心！
“雕蟲小技?！崩淝C不閃不避，身旁的面具人突然出手，一拳轟出！
拳指相交。
轟——?。?！
氣浪炸開，壺口瀑布的水被震得倒流三息！
觀脈生倒退三步，手指發(fā)麻。
面具人紋絲不動。
“命根圓滿？！”觀脈生震驚。
面具人沉默，只是緩緩摘下面具。
露出一張讓觀脈生渾身劇震的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不，不完全一樣。
更年輕，眼神空洞，像一具完美的傀儡。
但五官輪廓，與他七分相似。
“這是……”觀脈生聲音發(fā)顫。
“你的‘鏡像體’?！崩淝C悠然道，“三年前，你在雍州地裂時，曾吐血于地。我收集了那口血，以血為引，用地脈煞氣滋養(yǎng)，造出了這具‘地煞傀’。它擁有你三成的命根之力，但無意識，只聽我命令。有趣的是，它還在不斷‘學習’你——你越強，它越強。今日，就讓你自己，對付自己吧?！?/p>
鏡像體踏前一步，眼中閃過紅芒。
它抬手，動作與觀脈生一模一樣。
六色光芒，在它手中凝聚。
冷千機大笑：
“觀脈生，你一生追求六根圓滿，今日便讓你看看——圓滿之后，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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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鼻嗅真?zhèn)?/p>
鏡像體的出現(xiàn)，打亂了所有計劃。
觀脈生不得不與“自己”交戰(zhàn)，每一招每一式，對方都如影隨形，甚至預判他的動作。
更可怕的是，鏡像體正在學習——交手十招后，它已能模擬出觀脈生七成的招式精髓。
“不能這樣下去?！庇^脈生心念急轉，“必須找到它的破綻?！?/p>
眼根全力運轉，觀察鏡像體。
很快，他發(fā)現(xiàn)異常：鏡像體的能量核心，在胸口膻中穴位置，有一團不斷旋轉的黑紅漩渦。那漩渦與地脈煞氣相連，正源源不斷抽取大地陰煞。
“它以煞為食，那么……純凈的陽剛之力，或許能克制?！?/p>
觀脈生雙手結印，調(diào)動體內(nèi)命根雛形中的“陽和之氣”。
這是他修煉六根之道時，無意中提煉出的一絲先天陽氣，平日溫養(yǎng)經(jīng)脈，此刻化為攻擊。
“純陽指！”
一指如旭日東升，點向鏡像體胸口。
鏡像體不閃不避，同樣一指迎上。
兩指相觸，純陽之氣與地煞之氣激烈碰撞，發(fā)出滋滋聲響。
鏡像體胸口漩渦旋轉加速，竟開始吞噬純陽之氣！
“連陽氣都能吞？”觀脈生一驚。
冷千機在遠處觀戰(zhàn)，輕笑：“地煞傀乃集地脈陰煞而生，陰陽本是同源，只要力量層次不高于它，皆可化為養(yǎng)分。觀脈生，你還有何手段？”
觀脈生沉默。
的確，鏡像體擁有命根圓滿的“質(zhì)”，雖量只有他三成，但本質(zhì)極高。他的所有攻擊，都會被同化吸收。
除非……用出超越命根的力量。
但他還未達到那個層次。
“看來只能智取。”觀脈生目光掃向四周。
壺口瀑布，水汽彌漫。
逆轉子陣，仍在運轉，不斷抽取水人（他的替身）的靈力。
冷千機帶來的軍隊和修士，已在外圍布下封鎖大陣，防止有人干擾。
九竅那邊，通過眼根感應，其他八人也都陷入苦戰(zhàn)，無法分心支援。
絕境。
但觀脈生忽然嗅到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的氣味。
不是用鼻子，是用“鼻根”神通——他聞到，鏡像體身上，除了地煞之氣，還有一縷極淡的……藥味。
“藥？”
他心思電轉：冷千機說鏡像體是用他的血，加地脈煞氣培育而成。但培育過程中，必然需要大量天材地寶維持形體不散。
那些藥材，會留下殘留氣息。
而這氣息，或許就是關鍵。
“梅姑娘曾說，萬物皆有其‘味’，味連其根?！庇^脈生想起梅如雪的教導，“若能找到藥味源頭，或許能找到鏡像體的培育之地，進而找到它的核心弱點?！?/p>
他一邊與鏡像體周旋，一邊全力運轉鼻根。
鼻根通肺，肺藏魄，魄主感知。
此刻，他將鼻根提升到極致，開始解析鏡像體身上的復合氣味：
地煞的陰冷、泥土的腥腐、血液的微甜（他自己的血），以及……十三種藥材的混合氣息。
“人參、靈芝、何首烏……這些是固本培元的?！庇^脈生快速分辨，“朱砂、雄黃、硫磺……這些是鎮(zhèn)邪驅煞的。嗯？還有……‘幽冥花’？”
幽冥花，只生長在極陰之地，百年一開花，有凝聚魂魄之效，但毒性劇烈，常人觸之即死。
“用幽冥花，是為了穩(wěn)固傀儡的‘偽魂’。”觀脈生恍然，“這鏡像體并非完全無意識，它有一個被強行植入的‘魂核’。而幽冥花，就是連接魂核與肉身的橋梁。”
如果能破壞幽冥花的作用，魂核就會失控，鏡像體將變成一堆爛肉。
但幽冥花已融入鏡像體體內(nèi)，如何破壞？
觀脈生忽然想到《天機錄》中一條記載：“幽冥花性極陰，懼‘三昧真火’。然三昧真火需金丹修士方能施展……”
他不是金丹修士，但他有替代品——六根共鳴時產(chǎn)生的“心火”。
心火，乃意念所化，無形無質(zhì)，專燒魂魄。
“或許可行?！?/p>
觀脈生決定冒險。
他故意賣個破綻，讓鏡像體一掌拍中左肩。
咔嚓——肩骨碎裂。
但他也趁機貼近鏡像體，右手食指中指并攏，點向鏡像體眉心。
“心火，燃！”
不是外在火焰，是將自己的一縷意念，化作熾熱之火，直接打入鏡像體魂核。
鏡像體渾身劇震，動作停滯。
它的眼睛，從空洞逐漸變得混亂，黑紅光芒交錯閃爍。
“有效！”觀脈生精神一振。
但冷千機察覺不對，立刻下令：“地煞傀，回來！”
鏡像體掙扎著后退。
觀脈生豈會放過機會，強忍肩痛，追擊而上，連續(xù)三指點在鏡像體胸口膻中、丹田、眉心。
“心火三重奏！”
三縷心火，分別灼燒魂核、能量核心、控制樞紐。
鏡像體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嘶吼，身上開始冒出黑煙。
冷千機臉色陰沉，抬手打出一道符箓：“鎮(zhèn)魂符，定！”
符箓貼在鏡像體額頭，暫時穩(wěn)住魂核。
但觀脈生已爭取到寶貴時間。
他轉頭看向逆轉子陣——水人替身已被抽干靈力，即將潰散。
一旦水人潰散，陣法就會鎖定他的本體。
必須在此之前，破陣。
“陣法核心，在陣眼處那枚‘逆鱗’?！庇^脈生眼根看穿陣法結構，“但逆鱗被多重禁制保護，強攻很難。除非……從內(nèi)部破壞。”
他想起自己曾將一縷命根雛形寄存在水脈中。
那縷命根雛形，此刻正隨著水人潰散，融入陣法。
“如果主動引爆那縷命根雛形，能否從內(nèi)部炸開陣法？”
風險極大。
命根雛形與本體相連，一旦引爆，本體也會受重創(chuàng)。
但別無選擇。
觀脈生咬牙，心念一動：
“爆！”
融入陣法的命根雛形，轟然自爆！
轟隆隆——！??！
逆轉子陣劇烈震顫，陣眼處的逆鱗出現(xiàn)裂紋。
陣法運轉，出現(xiàn)了一剎那的停滯。
就是現(xiàn)在！
觀脈生全力沖向陣眼，右手化作劍指，直刺逆鱗。
“六根合一，破妄指！”
六色光芒匯聚指尖，點中逆鱗。
咔——！
逆鱗徹底碎裂。
逆轉子陣，破！
幾乎同時，其他八處地竅的逆轉子陣，也因主陣被破，相繼失效。
冷千機勃然大怒：“你竟敢——！”
他親自出手，紫袍鼓蕩，一掌拍來。
這一掌，蘊含命根圓滿之力，掌風所過，空間扭曲。
觀脈生剛破陣，氣力不濟，只能勉力抬手格擋。
砰！
他被震飛數(shù)十丈，口吐鮮血，撞在巖壁上。
“宗主！”遠處傳來焦急呼聲。
是無塵等人。
他們感應到主陣被破，立刻擺脫敵人，趕來支援。
八道身影，先后落在觀脈生身旁。
“你們……怎么來了？”觀脈生咳血，“地竅……”
“地竅已暫時穩(wěn)住?！睙o塵扶起他，“但冷千機的人正在反撲，我們必須先解決這邊?！?/p>
冷千秋、慧明、青云子也趕到。
九人齊聚，但大多帶傷。
冷千機看著他們，冷笑：“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今日，便將你們一網(wǎng)打盡?！?/p>
他抬手，身后軍隊和修士結成戰(zhàn)陣，緩緩壓上。
“列‘九幽噬靈陣’！”冷千機下令。
黑壓壓的軍隊開始移動，形成九個詭異方陣，每個方陣升起一道黑氣光柱，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wǎng)，籠罩整個壺口。
“此陣可吞噬一切靈氣，你們越反抗，被吸得越快?！崩淝C悠然道，“投降吧，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體面的結局?！?/p>
觀脈生擦去嘴角血跡，站直身體：
“冷千機，你可知‘道’為何物？”
“道？”冷千機嗤笑，“力量即是道?！?/p>
“錯?！庇^脈生搖頭，“道，是‘路’。是無數(shù)前人用血與火走出的路，是讓后人可以安穩(wěn)行走的路。你想毀掉這條路，那么你自己，也終將無路可走。”
“說得好聽。”冷千機眼神漸冷，“那你就帶著你的‘道’，去死吧！”
他揮手，九幽噬靈陣全面發(fā)動。
九道黑氣光柱如巨蟒般撲向九人。
觀脈生深吸一口氣，對眾人道：
“諸位，信我嗎？”
“信！”八人齊聲。
“那便隨我——貫通九竅！”
觀脈生雙手高舉，六根共鳴催發(fā)到極致。
其他八人同時運轉各自傳承，將力量注入觀脈生體內(nèi)。
劍意、佛光、道韻、醫(yī)氣、文華、武魄、天機、自然。
八股力量，加上觀脈生的六根命根，九力合一。
“地脈九竅，聽我號令——貫通！”
九人腳下，同時亮起光芒。
九處地竅，跨越千里，產(chǎn)生共鳴。
地脈開始震動。
不是破壞性的震動，是“蘇醒”般的脈動。
九道純白光柱，從九個方向沖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點。
那一點，化作一個巨大的光輪，緩緩旋轉。
光輪中，浮現(xiàn)出山川河流、草木鳥獸的虛影。
這是“地脈本源”的顯化。
九幽噬靈陣的黑氣，觸碰到光輪邊緣，如冰雪消融。
冷千機臉色大變：“不可能！九竅貫通需要時間醞釀，你們怎么——”
“因為你忘了時間?！庇^脈生淡淡道，“從我們抵達各竅開始，共鳴就已暗中進行。剛才的激戰(zhàn)，不過是為了拖延你，讓共鳴完成最后一步。”
“你算計我？”冷千機眼中殺意暴涌。
“彼此彼此?！庇^脈生抬手，指向光輪，“現(xiàn)在，地脈已通。你的竊天術，沒用了。”
“沒用？”冷千機忽然狂笑，“觀脈生，你太天真了！我真正的殺手锏，從來不是陣法，而是——”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個復雜符印。
“以我之血，喚地心之眼——開！”
符印落入地面。
壺口瀑布下方，突然裂開一道深淵。
深淵深處，一只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只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黑暗。
但所有人都感到，它在“看”著自己。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席卷全場。
“地心魔眼……”冷千秋聲音發(fā)顫，“傳說中沉睡于地心深處的上古魔神之眼。冷千機，你瘋了！喚醒它，整個中原都可能被吞噬！”
“那又如何？”冷千機狀若癲狂，“舊世界不毀，新世界怎生？今日，就讓魔神之眼，清洗這污濁大地！”
魔眼轉動，看向光輪。
光輪開始顫抖，出現(xiàn)裂紋。
九竅貫通之力，竟被魔眼壓制！
觀脈生感到九人合力開始不穩(wěn)，地脈共鳴在迅速減弱。
“必須封印魔眼！”慧明大師急道，“但它乃上古魔神所化，我們現(xiàn)在的力量……”
“還有一個辦法。”觀脈生忽然道。
“什么辦法？”
“以九竅為基，布‘九星封魔陣’。”觀脈生語速極快，“但這需要一人作為陣眼，永久鎮(zhèn)壓魔眼。而那個人……將失去肉身，魂魄與地脈融為一體，成為‘地靈’?！?/p>
眾人沉默。
成為地靈，意味著再也無法離開地脈，如同坐牢，直至壽元耗盡。
“我來。”無塵率先開口。
“不，我來。”林素搖頭，“我佛門講究舍身，正合適?！?/p>
“還是貧道來吧。”青云子道，“道法自然，與地脈合一，也算歸宿?！?/p>
“都別爭?！庇^脈生笑了，“這個人，必須對地脈最了解，且命根境界最高。你們誰比我合適？”
“宗主！”眾人急道。
“我意已決?！庇^脈生看向冷千機，“冷千機，你不是要新世界嗎？我就給你一個新世界——一個沒有你，但百姓安居的新世界。”
他縱身一躍，跳向深淵魔眼。
“宗主——?。。 ?/p>
八人驚呼，想拉住他，卻被魔眼散發(fā)的威壓震退。
觀脈生落入深淵，身影被黑暗吞沒。
但他最后的聲音，清晰傳來：
“九竅聽令——封魔！”
九處地竅，同時爆發(fā)最強光芒。
九道光柱不再匯聚成輪，而是化作九條鎖鏈，從四面八方射入深淵，纏住魔眼。
魔眼劇烈掙扎，鎖鏈繃緊。
觀脈生的身影在深淵中浮現(xiàn)，他張開雙臂，整個人化作一個光點，印在魔眼正中。
“以我之魂，鎮(zhèn)地之眼?！?/p>
“以我之身，化脈之樞。”
“封——！”
光點爆炸。
不是毀滅性的爆炸，是“凈化”般的光明綻放。
魔眼的黑暗，被光明驅散。
它緩緩閉合。
深淵，開始愈合。
冷千機瘋狂嘶吼：“不——！??！”
他想沖過去，但被光明的余波震飛，吐血重傷。
九幽噬靈陣潰散，他的軍隊和修士，在光明照耀下，紛紛倒地，失去戰(zhàn)力。
當一切平息。
壺口瀑布恢復平靜。
深淵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
只有觀脈生消失的地方，留下一塊晶瑩的玉石，半嵌在地面，微微發(fā)光。
玉石中，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盤坐其中。
那是觀脈生的魂魄，已與地脈融為一體。
他成了中原大地的“地靈”，永鎮(zhèn)魔眼。
代價是——再也無法離開。
冷千機被冷千秋親手廢去修為，押回天機閣審判。
其余叛逆，也一一伏法。
九竅貫通完成，地脈恢復平衡。
中原的災變，漸漸平息。
但六根書院，失去了宗主。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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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身感天地
三個月后。
六根書院，清凈洞前。
無塵、林素、柳如音、阿箐、梅姑娘、老張、周明、冷千秋、慧明、青云子，十人靜立。
他們面前，擺著那塊從壺口帶回來的“地靈玉”。
玉石中的觀脈生虛影，閉目盤坐，似在沉睡。
“宗主成為地靈已三月，地脈確實穩(wěn)定了?！睙o塵開口，“但書院不能沒有領袖。今日召集大家，是想商議后續(xù)之事。”
林素輕嘆：“宗主曾說要著《六根真經(jīng)》，傳道天下。如今經(jīng)書已成，但他卻……”
“他還在?！泵饭媚锖鋈坏溃拔夷苄岬?，他的氣息遍布中原大地。每一處地脈節(jié)點，都有他的意念殘留。他并未真正‘死’去，只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
冷千秋點頭：“地靈與大地共生，只要地脈不枯，他就不滅。理論上，他甚至能通過地脈，與我們交流?！?/p>
“可這三個月，他從未回應過我們的呼喚?！绷缫赭鋈弧?/p>
“或許，他在適應?！鼻嘣谱拥?，“與地脈融合，需時間磨合。我們且耐心等待?！?/p>
這時，地靈玉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溫和的聲音，直接在十人心間響起：
“諸位，久等了。”
“宗主？！”眾人大喜。
“是我。”觀脈生的聲音帶著笑意，“這三月，我遍歷中原九竅，梳理地脈，終與大地意識初步融合?，F(xiàn)在，我可以短暫顯化?！?/p>
玉石中虛影睜開眼，化作一道光，投射在地面，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身影。
正是觀脈生。
他看起來更年輕了，眼神清澈如孩童，但氣息深邃如大地。
“宗主，您……”無塵激動得說不出話。
“我很好。”觀脈生微笑，“成為地靈，讓我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大地有記憶，我看到了三千年來的滄桑變化，也看到了未來的無數(shù)可能?！?/p>
他頓了頓：
“今日顯化，是有三件事要交代?！?/p>
眾人肅立聆聽。
“第一，六根書院不可散。無塵，你繼任院長，統(tǒng)管全局。林素、柳如音、阿箐、梅姑娘、老張、周明，你們六人各領一殿，繼續(xù)傳道?！?/p>
無塵跪地：“弟子領命！”
“第二，《六根真經(jīng)》要不斷修訂完善。我已將地脈感悟融入其中，新增‘地脈篇’，專講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道。你們可擇機刊印，廣為傳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觀脈生目光掃過眾人，“冷千機雖敗，但其背后，還有更大黑手?！?/p>
“更大黑手？”冷千秋皺眉。
“我在梳理地脈時，發(fā)現(xiàn)了一些隱秘痕跡。”觀脈生凝重道，“冷千機的竊天術，并非自創(chuàng)，而是得自一個古老組織——‘逆天盟’?！?/p>
逆天盟？
眾人面面相覷，從未聽過。
“逆天盟起源于千年前，信奉‘人定勝天’，認為天道不公，應推翻重建。他們一直在暗中活動，挑動王朝更迭，制造戰(zhàn)亂，以收集怨氣、煞氣，煉制‘逆天丹’，企圖打造一支無敵軍隊，最終‘逆天改命’?！?/p>
“冷千機只是他們的棋子之一?！庇^脈生繼續(xù)道，“真正的盟主，從未露面。但我在昆侖竅深處，感應到一股極其隱晦的邪惡氣息，比魔眼更甚。那很可能就是逆天盟的總壇?！?/p>
“他們想做什么？”慧明問。
“不清楚?！庇^脈生搖頭，“但地脈記憶顯示，每隔三百年，中原就會有一次大劫。千年前的‘武王伐紂’，七百年前的‘五胡亂華’，三百年前的‘靖康之恥’，都是逆天盟在背后推動。如今，又快到三百年周期了?！?/p>
眾人倒吸涼氣。
“您的意思是……下一次大劫，即將來臨？”青云子聲音發(fā)緊。
“是?！庇^脈生點頭，“而且這次，可能比以往更嚴重。因為逆天盟已積蓄千年，準備充分。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只是改朝換代，而是……徹底摧毀現(xiàn)有天道，建立屬于他們的‘新天’?！?/p>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無塵急問。
“兩點。”觀脈生伸出兩根手指，“其一，盡快提升實力。六根書院要廣收門徒，培養(yǎng)更多強者。我會通過地脈，為書院弟子提供‘地脈灌頂’，加速修煉?！?/p>
“其二，尋找盟友。逆天盟潛伏千年，勢力盤根錯節(jié)。我們必須聯(lián)合一切可以聯(lián)合的力量——佛門、道門、儒家、武林正派，甚至……朝廷。”
提到朝廷，眾人沉默。
自觀脈生“隕落”后，新帝李炎態(tài)度曖昧，雖未明著打壓六根書院，但也不再支持。議會制度也因三方勢力重新博弈，岌岌可危。
“朝廷那邊，我去談?！崩淝锏?，“我與幾位老臣還有交情?！?/p>
“有勞冷閣主。”觀脈生頷首，“另外，還有一件私事——”
他看向無塵六人：
“你們六人已融合六宗道種，但尚未完全消化。接下來三個月，我會親自指導你們，完成最后的‘道種綻放’。一旦成功，你們都將踏入命根境界?！?/p>
六人大喜：“謝宗主！”
“但過程會很痛苦?！庇^脈生嚴肅道，“道種綻放，相當于重塑根基，需經(jīng)歷‘六根煉心’之劫。熬過去，海闊天空；熬不過，修為盡廢。你們可愿一試？”
“愿！”六人毫不猶豫。
“好?！庇^脈生欣慰，“那么，明日開始，你們六人來壺口，我借地脈之力，為你們護法?！?/p>
交代完畢，觀脈生的虛影開始淡化。
“我每次顯化，消耗甚大，需沉睡一月恢復。這期間，書院就交給你們了。”
“宗主保重！”眾人跪送。
虛影消散，回歸玉石。
十人起身，相視無言。
既有重逢的喜悅，又有面對未來的沉重。
逆天盟……
這個陌生的名字，像一片烏云，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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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壺口瀑布。
六人盤坐于瀑布旁，觀脈生的地靈玉懸浮中央。
“開始吧。”觀脈生的聲音響起，“無塵，你先來。劍宗道種，需經(jīng)歷‘劍心劫’。”
無塵點頭，閉目運轉劍意。
瞬間，他意識被拉入一個劍的世界。
萬劍懸空，每一把劍都指向他。
這不是真實的劍，是“劍意”所化，代表劍道中的各種執(zhí)著——殺伐、守護、逍遙、霸道……
他必須一一面對，找到自己的“劍心”。
現(xiàn)實中的無塵，身體開始顫抖，額頭冒汗。
觀脈生通過地脈，將溫和的地氣輸入他體內(nèi)，護住心脈。
兩個時辰后，無塵猛然睜眼，眼中劍光一閃而逝。
他突破了——命根境界，成！
“恭喜。”觀脈生聲音傳來，“下一個，林素。佛宗道種，‘禪心劫’?！?/p>
林素入定，意識進入無盡輪回。
她經(jīng)歷了百世人生——有時是公主，有時是乞丐，有時是僧尼，有時是屠夫。
每一世，都有不同的苦難和誘惑。
她必須守住本心，看破虛幻。
現(xiàn)實中，她淚流滿面，但氣息越來越純凈。
三個時辰后，她周身泛起金色佛光。
佛宗命根，成！
接著是柳如音的道宗“道心劫”，阿箐的醫(yī)宗“仁心劫”，梅姑娘的儒宗“文心劫”，老張和周明共同的武宗“武心劫”。
每人經(jīng)歷不同，但都兇險萬分。
觀脈生全程護持，消耗巨大。
六天后，六人全部突破。
六位新晉命根強者，誕生！
加上冷千秋、慧明、青云子，書院一方已有九位命根（觀脈生特殊情況不計）。
這股力量，放在任何時代都足以震驚天下。
“現(xiàn)在，你們才算真正繼承了六宗衣缽。”觀脈生聲音虛弱，“但記住，力量越大，責任越大。逆天盟之事，就靠你們了?！?/p>
“宗主放心！”六人齊聲。
“另外，我還有一件禮物給你們?！?/p>
地靈玉中飛出六道光芒，分別沒入六人眉心。
“這是我以地脈之力凝聚的‘地脈印記’。憑此印記，你們可短暫借用大地之力，戰(zhàn)斗時實力增幅三成。同時，印記之間可互相感應，危急時刻可跨界傳送一人?！?/p>
六人感應到眉心多了一個淡淡的六芒星印記，與地脈隱隱相連。
“謝宗主厚賜！”
“去吧?！庇^脈生道，“一個月后，我會再次顯化。那時，希望你們已準備好，迎接風暴。”
六人拜別，返回書院。
壺口瀑布，重歸寂靜。
地靈玉中，觀脈生的虛影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輕聲自語：
“逆天盟……千年布局，所圖甚大。僅靠他們，還不夠。我必須找到……‘那些人’?！?/p>
他閉上眼睛，意識順著地脈，向更深處探索。
大地記憶如長河，他逆流而上。
千年前，武王伐紂。
七百年前，五胡亂華。
三百年前，靖康之恥。
每一場大劫，都有逆天盟的影子，但也都有一些人，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力挽狂瀾。
那些人，被稱為“護道人”。
他們不屬于任何門派，默默守護著這片土地。
觀脈生要找到他們——或者，他們的傳承者。
因為這一次大劫，需要所有護道人，再次集結。
（第四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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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耳聽千年
地脈記憶的深處，時間如泥沙般沉積。
觀脈生的意識在其中穿行，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他首先“看”到的，是三百年前，靖康之恥。
金兵攻破汴京，擄走徽欽二帝，中原陸沉。
而在這場浩劫中，有七個人，曾試圖力挽狂瀾。
他們不是將領，不是官員，而是——七位隱士。
第一位，號“天機子”，精于卜算，預知劫難，提前警示朝廷，但未被采納。汴京陷落后，他于太行山擺下“七星續(xù)命陣”，試圖為宋朝續(xù)命，但遭反噬，重傷遁走。
第二位，號“劍癡”，乃李太白后裔，一人一劍，夜闖金營，連斬十三員大將，最終被金國國師以邪術所傷，劍斷人亡。
第三位，號“藥王孫”，孫思邈后人，奔走各地救治傷員，研制出“避瘟散”，活人無數(shù)。但金兵放毒，他為試藥中毒身亡。
第四位，號“文正公”，儒家大賢，組織義軍抗金，以詩文鼓舞士氣。后遭叛徒出賣，被俘不屈，絕食而死。
第五位，號“武穆徒”，岳飛親傳弟子，率岳家軍殘部轉戰(zhàn)南北，最后被困牛頭山，力戰(zhàn)而亡。
第六位，號“道陵子”，龍虎山天師，以雷法轟擊金軍，遭金國薩滿詛咒，道基盡毀，坐化于廬山。
第七位，號“佛心僧”，少林高僧，渡化戰(zhàn)場冤魂，化解怨煞，但被怨氣侵蝕，圓寂前留下預言：“三百年后，劫數(shù)再臨，需七脈傳人齊聚，方可化解?！?/p>
這七人，就是那一代的“護道人”。
他們失敗了，但也為后人留下了火種。
觀脈生繼續(xù)回溯。
七百年前，五胡亂華。
那一次，護道人是五位——對應五行：金、木、水、火、土。
他們以五行大陣，鎮(zhèn)壓胡人引入的“草原煞氣”，最終三死二傷，勉強保住中原文明不滅。
千年前，武王伐紂。
護道人只有三位——天、地、人。
他們協(xié)助周武王，對抗紂王背后的“逆天盟”高手，最終同歸于盡，封神榜由此而來。
每一次大劫，護道人數(shù)量都在減少。
因為傳承斷絕，因為人才凋零。
而逆天盟，卻越來越強。
觀脈生心中沉重。
這一次，三百年周期又至。
護道人，還有誰？
他在地脈記憶中搜尋，尋找七脈傳人的蹤跡。
天機子一脈，似乎已絕。
但觀脈生忽然想到——冷千秋的天機閣，或許就是天機子傳承的分支。只是年代久遠，他們自己都忘了淵源。
劍癡一脈，李太白后裔，劍宗道種已被無塵繼承。
藥王孫一脈，孫思邈后人，醫(yī)宗道種已被阿箐繼承。
文正公一脈，儒家心學，儒宗道種已被梅姑娘繼承。
武穆徒一脈，岳飛傳承，武宗道種已被老張、周明繼承。
道陵子一脈，龍虎山天師，道宗道種已被柳如音繼承。
佛心僧一脈，少林高僧，佛宗道種已被林素繼承。
七脈傳人，竟已在不知不覺中，齊聚六根書院！
觀脈生心中震動。
這是巧合，還是……天命？
他繼續(xù)探查，想看看是否還有其他護道人傳承。
但地脈記憶到此為止——更古老的記憶，已模糊不清。
或許，需要去那些護道人的坐化之地，才能喚醒更深層的記憶。
觀脈生收回意識。
一個月后，他再次顯化。
這次，他直接出現(xiàn)在六根書院議事堂。
無塵等人正在商議如何應對逆天盟，見他出現(xiàn)，紛紛起身。
“宗主，您恢復好了？”
“嗯?！庇^脈生點頭，“我在地脈記憶中，發(fā)現(xiàn)了重要線索?！?/p>
他將護道人之事，詳細說出。
眾人聽完，面面相覷。
“我們是……護道人傳人？”無塵喃喃。
“難怪道種與我們?nèi)绱似鹾?。”林素恍然?/p>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做？”柳如音問。
“去護道人的坐化之地，接受完整傳承?！庇^脈生道，“道種只是種子，需要‘傳承之地’的滋養(yǎng)，才能徹底綻放。只有七脈完全覺醒，我們才有資格，對抗逆天盟。”
“可那些地方，大多已成遺跡，甚至被逆天盟占據(jù)?！崩淝锇櫭?。
“所以需要計劃?！庇^脈生鋪開一張地圖，“七處傳承地：太行山七星洞（天機子）、青城山劍冢（劍癡）、峨眉山藥王谷（藥王孫）、余姚文廟（文正公）、杭州岳王廟（武穆徒）、龍虎山天師府（道陵子）、少林寺達摩洞（佛心僧）。”
他逐一指點：
“太行山在北方，目前被金國殘部占據(jù)，需小心。”
“青城山、峨眉山、余姚、杭州，都在我們勢力范圍內(nèi)，相對安全?！?/p>
“龍虎山天師府，道門祖庭，但內(nèi)部派系復雜，需謹慎接觸?！?/p>
“少林寺達摩洞，佛門圣地，慧明大師可幫忙引薦?！?/p>
“我們分頭行動，兩人一組，互相照應?！庇^脈生分配任務，“無塵與我去青城山；林素與慧明去少林；柳如音與青云子去龍虎山；阿箐與梅姑娘去峨眉山和余姚；老張、周明與冷閣主去杭州和太行山?！?/p>
“為何這樣分組？”冷千秋問。
“因為傳承需要特定的‘引子’。”觀脈生解釋，“比如劍冢，需劍意引動，無塵最合適；天師府需道門符箓，青云子擅長；岳王廟需忠武之氣，老張周明合適。至于太行山天機洞，涉及卜算秘術，冷閣主非去不可?！?/p>
眾人了然。
“何時出發(fā)？”
“三日后。”觀脈生道，“這三天，大家做好準備。此行兇險，逆天盟可能已盯上這些傳承地。我們要做好戰(zhàn)斗準備?！?/p>
“是！”
三日后，七組人，分赴七地。
觀脈生與無塵，再赴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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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后山劍冢。
這是一片荒涼山谷，插滿殘劍斷刃。
傳聞歷代劍客臨終前，會將佩劍插于此地，形成劍冢。三百年積累，此地劍氣沖天，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無塵踏入劍冢范圍，立刻感到萬千劍意襲來。
不是攻擊，是“審視”。
它們在判斷，他有沒有資格，繼承劍癡傳承。
無塵閉目，運轉劍宗道種，釋放自身劍意。
劍意如清風，拂過劍冢。
所有殘劍，同時輕鳴。
嗡——！
山谷深處，一道璀璨劍光沖天而起。
劍光中，浮現(xiàn)一個虛影——正是劍癡。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冷峻，眼神如劍。
“三百年了，終于有人來了?！眲ΠV虛影開口，“你身上有太白先祖的氣息，不錯?！?/p>
無塵跪拜：“晚輩無塵，繼承太白劍意，請前輩賜教?！?/p>
“賜教可以，但需通過考驗?！眲ΠV虛影抬手，“接我三劍。接住，得傳承；接不住，死?！?/p>
“晚輩愿試?！?/p>
第一劍——清風徐來。
看似柔和，但劍意無孔不入，直指人心破綻。
無塵以剛克柔，金剛體硬抗，但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太剛。”劍癡評價。
第二劍——雷霆萬鈞。
狂暴剛猛，如天雷劈落。
無塵想起李白詩劍意的“寫意”，不再硬抗，而是以柔化之，劍走偏鋒，卸去七成力道，仍被震得氣血翻騰。
“剛柔并濟，但火候不夠。”劍癡搖頭。
第三劍——無劍。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
只有一股“意”，鎖定無塵。
這一劍，無法躲，無法擋，只能……承受。
無塵閉上眼睛，放棄所有抵抗，將心神完全敞開。
劍意臨體。
但沒有傷害他，而是融入他的劍心。
他看到了——劍癡的一生。
幼年學劍，少年成名，中年抗金，晚年斷劍。
也看到了——劍道的真諦。
“劍，非殺器，乃心器?！眲ΠV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心正則劍正，心邪則劍邪。護道之劍，不為殺生，為護生。你，可明白？”
“晚輩明白?！睙o塵睜眼，眼中劍意圓融。
“善?！眲ΠV虛影微笑，“這縷‘護道劍意’，贈你。望你持此劍，護蒼生?！?/p>
虛影化作一道光，沒入無塵眉心。
無塵渾身劍氣暴漲，境界再度攀升——從初入命根，直達命根中期！
劍冢所有殘劍，齊聲長吟，仿佛在送別舊主，迎接新主。
觀脈生在一旁點頭：“恭喜?！?/p>
無塵收劍，對劍冢深深一拜。
青城山傳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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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其他六處，也在進行各自的考驗。
林素在達摩洞面對“心魔劫”，需斬斷七情六欲。
柳如音在天師府面對“雷法試煉”，需承受九道天雷。
阿箐在藥王谷面對“萬毒噬心”，需嘗百草辨藥性。
梅姑娘在文廟面對“文心拷問”，需回答千古難題。
老張周明在岳王廟面對“軍魂戰(zhàn)陣”，需破岳家軍殘魂所布之陣。
冷千秋在太行山七星洞面對“天機反噬”，需破解連環(huán)卦象。
每一處，都是生死考驗。
但七人，都撐過來了。
因為他們心中有共同的信念——護道。
七天后，七組人陸續(xù)返回書院。
每個人都氣息大變，眼中多了一份滄桑與堅定。
七脈傳承，完整覺醒。
觀脈生看著他們，欣慰道：
“現(xiàn)在，你們才是真正的‘護道人’。接下來，我們要做最后一件事——”
“七脈合一，召喚‘護道圣器’?！?/p>
“護道圣器？”眾人疑惑。
“護道人代代相傳，有一件圣器，名為‘山河鼎’?！庇^脈生解釋，“此鼎可鎮(zhèn)壓氣運，凈化邪祟，是對抗逆天盟的關鍵。但需要七脈之力同時催動，才能喚醒?！?/p>
“鼎在何處？”
“在中岳嵩山，封禪臺下?！庇^脈生道，“千年來，一直由歷代護道人輪值守護。但三百年前佛心僧圓寂后，守護中斷，山河鼎自我封印，沉入地脈。如今，需要你們七人，以七脈之力，喚它重現(xiàn)?！?/p>
“那還等什么？”無塵起身。
“不急?！庇^脈生搖頭，“喚醒山河鼎，會引發(fā)天地異象，逆天盟必然察覺。所以，我們需要布下‘瞞天過海’之陣，遮掩天機?！?/p>
他看向冷千秋：“冷閣主，此事需你與天機閣配合?！?/p>
冷千秋點頭：“交給我。天機閣雖經(jīng)歷叛亂，但底蘊猶在。我可布‘亂星陣’，擾亂天機三日?！?/p>
“三日，夠了?！庇^脈生道，“三日后，我們齊聚嵩山。屆時，將有一場惡戰(zhàn)?！?/p>
他望向遠方，眼神深邃：
“逆天盟，也該現(xiàn)身了。”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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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舌戰(zhàn)群魔
三日后，嵩山封禪臺。
七脈傳人——無塵（劍）、林素（佛）、柳如音（道）、阿箐（醫(yī)）、梅姑娘（儒）、老張周明（武）、冷千秋（天機）——圍坐一圈。
觀脈生以地靈之身顯化，懸浮中央。
封禪臺下方百丈，就是山河鼎封印之處。
“開始吧。”觀脈生道。
七人同時運轉各自傳承之力。
劍意沖霄，佛光普照，道韻流轉，醫(yī)氣回春，文華升騰，武魄震天，天機晦明。
七色光芒，注入封禪臺中央的古老祭壇。
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冷千秋布下的“亂星陣”也已啟動，天空星辰位置錯亂，天機混沌。
但就在此時——
“哈哈哈！果然在這里！”
尖銳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黑壓壓的人影，如潮水般涌上嵩山。
為首的，是三個氣息恐怖的老者。
左首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手持白骨杖——逆天盟大長老，“骨魔”。
右首紅袍老嫗，滿臉皺紋，拄著蛇頭拐——逆天盟二長老，“毒婆”。
居中一位，卻是中年文士打扮，羽扇綸巾，風度翩翩，但眼神陰冷如毒蛇——逆天盟三長老，“智狐”。
三人身后，跟著數(shù)百名逆天盟精銳，最低也是意根境界。
“觀脈生，你倒是會選地方?！敝呛鼡u著羽扇，“山河鼎乃護道圣器，我們找了三百年，沒想到竟藏在封禪臺下。今日，多謝你們帶路了?！?/p>
觀脈生冷聲道：“逆天盟，終于現(xiàn)身了?！?/p>
“本就沒想藏?！敝呛⑿?，“只是時機未到。如今七脈傳人齊聚，正好一網(wǎng)打盡，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p>
骨魔嘎嘎怪笑：“聽說你們得了六宗傳承？正好，煉成尸傀，定是上等材料?！?/p>
毒婆舔了舔嘴唇：“那個小醫(yī)娘，我要了。她的血，一定很補?！?/p>
七人怒目而視。
觀脈生卻異常平靜：“你們以為，我們毫無準備？”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封禪臺周圍，突然升起八道光柱——正是慧明、青云子，以及六根書院五十名精英弟子組成的“八門金鎖陣”。
陣法啟動，將逆天盟眾人困在陣中。
“雕蟲小技。”智狐不屑，“破陣！”
骨魔白骨杖一頓，地面裂開，爬出無數(shù)骷髏兵，沖向光柱。
毒婆蛇頭拐噴出毒霧，腐蝕陣法根基。
逆天盟精銳也紛紛出手，攻擊陣法節(jié)點。
八門金鎖陣劇烈搖晃，眼看就要被破。
“爭取時間！”觀脈生對七人道，“山河鼎即將出世，不能中斷！”
七人咬牙，一邊維持傳承之力輸入祭壇，一邊分神抵御攻擊。
壓力巨大。
無塵嘴角溢血，林素佛光暗淡，柳如音道袍破損……
但他們沒有退縮。
因為祭壇下的轟鳴聲，越來越響。
終于——
轟?。。?！
封禪臺炸開，一尊三足青銅巨鼎，破土而出！
鼎身刻滿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散發(fā)著古老而神圣的氣息。
山河鼎，現(xiàn)！
“就是現(xiàn)在！”觀脈生大喝，“七脈合一，喚醒鼎靈！”
七人將全部力量，注入山河鼎。
鼎身光芒大放，一個虛幻的鼎靈，緩緩浮現(xiàn)。
那是一個身穿古老服飾的老者虛影，目光滄桑。
“三百年了……”鼎靈開口，“終于等到新的護道人?！?/p>
“請鼎靈助我們，鎮(zhèn)壓邪魔！”觀脈生躬身。
“可?！倍`點頭，“但需一人，作為鼎主，與我簽訂契約。此人將承擔山河鼎全部因果，永世不得解脫。誰愿？”
七人同時踏前一步：“我愿！”
“不必爭?！庇^脈生忽然道，“這個人，只能是我?！?/p>
“宗主！”眾人急呼。
“我已是地靈，與大地共生。山河鼎的因果，由我來擔最合適?！庇^脈生看向鼎靈，“前輩，請與我締約。”
鼎靈凝視他良久，點頭：“善?！?/p>
一道光芒，連接觀脈生與山河鼎。
契約成。
觀脈生瞬間感覺，自己與這片大地的聯(lián)系，更深了。
他成了山河鼎主，可調(diào)動鼎中積蓄千年的“山河之力”。
“現(xiàn)在——”觀脈生轉身，面對逆天盟，“該清算了?！?/p>
他抬手，山河鼎飛起，懸浮空中。
“山河鼎，鎮(zhèn)！”
鼎口朝下，噴出一道黃色光柱，籠罩逆天盟眾人。
骨魔、毒婆、智狐臉色大變。
“這是……社稷之力！快退！”
但晚了。
黃光所過，骷髏兵化為粉末，毒霧消散，逆天盟精銳如陷泥沼，動作遲緩。
“一起出手！”智狐尖叫。
三大長老合力，打出最強一擊。
骨魔的白骨杖化作百丈骨龍。
毒婆的蛇頭拐噴出漫天毒火。
智狐的羽扇卷起黑色旋風。
三道攻擊，合而為一，轟向山河鼎。
觀脈生不閃不避，雙手托天：
“山河社稷，聽我號令——護！”
山河鼎垂下萬道黃氣，形成護罩。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
護罩劇烈搖晃，但未破。
而三大長老，被反震之力震得吐血倒退。
“不可能！你剛得山河鼎，怎會運用如此熟練？！”智狐難以置信。
“因為我不僅是鼎主，還是地靈?！庇^脈生淡淡道，“大地之力，本就是山河鼎的力量源泉。在這里，你們沒有勝算?！?/p>
“撤！”骨魔當機立斷。
逆天盟眾人想逃。
但八門金鎖陣已重新穩(wěn)固，封死退路。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庇^脈生眼神一冷，“山河鼎，收！”
鼎口產(chǎn)生巨大吸力，將逆天盟眾人往鼎中拉扯。
“不——?。?！”
慘叫聲中，修為較低的逆天盟弟子，紛紛被吸入鼎中，煉化為純凈能量。
三大長老拼命抵抗，但吸力越來越強。
“觀脈生！你莫要得意！”智狐嘶吼，“盟主已蘇醒，你們遲早會死！”
“盟主？”觀脈生心中一動，“是誰？”
“你會知道的……哈哈哈哈哈！”智狐狂笑，突然自爆！
命根圓滿的自爆，威力恐怖。
八門金鎖陣被炸開一道缺口。
骨魔和毒婆趁機沖出，化作兩道血光，遠遁而去。
其余逆天盟精銳，全被山河鼎吸入。
戰(zhàn)斗結束。
但觀脈生心中并無喜悅。
智狐臨死前的話，讓他不安。
逆天盟主……蘇醒？
難道那個傳說中的存在，真的還活著？
他收回山河鼎，看向七人：
“你們沒事吧？”
七人搖頭，雖然帶傷，但無大礙。
“宗主，接下來怎么辦？”無塵問。
“逆天盟經(jīng)此一役，元氣大傷，但并未覆滅?！庇^脈生沉吟，“我們必須趁勝追擊，找到他們的總壇，徹底鏟除?！?/p>
“可總壇在哪？”
觀脈生看向山河鼎：“鼎靈前輩，您可知曉？”
鼎靈虛影浮現(xiàn)：“逆天盟總壇，千年來換了七個地方。但最近一次，是在……昆侖山，死亡谷。”
昆侖死亡谷！
傳說中進者無歸的絕地。
“難怪冷千機當初想破昆侖竅?！庇^脈生恍然，“那里恐怕藏著逆天盟最大的秘密?！?/p>
“我們要去嗎？”林素問。
“去，但不是現(xiàn)在?！庇^脈生搖頭，“死亡谷兇險異常，需做好萬全準備。而且，我需要先消化山河鼎的傳承，提升實力?！?/p>
他看向眾人：
“你們先回書院，修養(yǎng)傷勢，整合力量。三個月后，我們出發(fā)昆侖?！?/p>
“是！”
眾人離去。
觀脈生獨自站在封禪臺上，手撫山河鼎。
鼎靈忽然道：“你在擔心?！?/p>
“是。”觀脈生坦然，“逆天盟主若真活著，至少是‘道根’境界，甚至更高。我們現(xiàn)在的力量，恐怕不夠?！?/p>
“所以你需要‘那個’?！倍`道。
“哪個？”
“山河鼎中，封印著初代護道人留下的‘九字真言’?！倍`緩緩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九字合一，可喚‘天道投影’，鎮(zhèn)壓一切邪魔。但需要九位命根強者，同時施展。”
“九字真言……”觀脈生眼中閃過光芒，“我明白了。多謝前輩。”
“不必謝我?！倍`嘆息，“只是下一次，恐怕就沒這么幸運了?！?/p>
虛影消散。
觀脈生抬頭，看向昆侖方向。
三個月。
他只有三個月時間。
必須在這期間，讓所有人掌握九字真言。
并且，找到第九位命根強者——因為現(xiàn)在只有八位（七脈傳人加冷千秋，他自己不算完全的人）。
第九位，該去哪里找？
他陷入沉思。
（第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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