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1號口
文/冷冰潔
第十九集
張淼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顆粉色小星星貼在墻紙上，指尖蹭過紙面留下淺淺的溫度。墻中央的月亮船用銀線串著細(xì)碎的閃片，開燈時會折射出朦朧的光，湊成一方裹著甜香的星空。粉粉嫩嫩的色塊漫過床沿、爬上書桌，連掛著的毛巾都系著粉色蝴蝶結(jié)，是獨屬于少女的、軟乎乎的溫柔天地。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塵，一屁股坐到楚月身邊，手肘親昵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撒了把糖：“楚月楚月，你跟校草最近進展咋樣??？上次籃球賽他沖你笑的時候，我后排的女生都快喊破嗓子了！全校都傳你們金童玉女，郎才女貌，我可太羨慕了，快說說，他有沒有對你做什么浪漫的事？”
林曉端著剛接滿熱水的玻璃杯走過來，杯壁凝著細(xì)密的水珠，她笑著瞥了眼那片粉色星空，指尖輕輕點了點月亮船的船舷：“張淼，你這小世界捯飭得這么精致，連星星都按高低錯落貼的，是想創(chuàng)造浪漫，還是準(zhǔn)備藏點小秘密，來場星球大戰(zhàn)??？”
張淼拍開她的手，眉眼彎成月牙，眼底閃著認(rèn)真的光：“就你嘴貧老憨，這是咱仨的小世界。你看這星星，代表我，月亮船是楚月，那邊貼的云朵貼紙就是你——我希望咱仨永遠待在這童話里，永遠這么熱熱鬧鬧，永遠都美美的，就算以后畢業(yè)分開了，一想到這個星空，就像還在一起似的?！?/p>
話音剛落，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清朗朗的喊，穿過敞開的窗戶，撞在墻壁的星星上，漾開淺淺的回音：“楚月，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p>
是陸霖雨。張淼第一個撲到窗邊，扒著窗沿探出頭，馬尾辮晃悠悠掃過墻面的貼紙，揚聲喊：“陸霖雨，你這都快飯點了，喊這么大聲不怕宿管阿姨說你擾民??！楚月不下去——哎，你帶沒帶上次說的草莓味牛軋?zhí)?？楚月念叨好幾天了！?/p>
楚月笑著推開她，指尖捏了捏發(fā)燙的耳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淺杏色外套往樓下走。近來和陸霖雨相處的日子，像浸在溫吞的糖水里，他會記得她不愛吃香菜，點餐時悄悄把她碗里的香菜挑干凈；會在她練琴晚歸時，默默跟在身后，手里攥著一杯溫?zé)岬呐Ｄ蹋粫颜n堂筆記抄得工工整整，在重點旁畫小小的星星提醒她；會在她為考試焦慮時，拉著她去操場散步，輕聲說“沒關(guān)系，我陪著你”。那些細(xì)碎到不值一提的溫柔，像春雨潤田，悄悄漫進楚月心底，讓她每次想到他，心頭都軟得一塌糊涂。
走到樓下，陸霖雨正站在香樟樹下，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jié)實的手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連他眼底的光，都裹著化不開的溫柔。楚月停下腳步，彎著眼睛笑：“怎么了，突然喊我下來?！?/p>
陸霖雨看著她笑盈盈的臉，耳尖悄悄泛紅，指尖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眼底漾著藏不住的期許：“走，我?guī)闳€地方。今天天好，風(fēng)也暖，有件事想跟你說，在這兒說，怕被人打斷。”
楚月愣了愣，心頭忽然涌上一絲莫名的忐忑，像有小鹿在撞。她伸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溫?zé)岬钠つw，又飛快地收了收，聲音軟乎乎的：“什么事這么神秘，這兒還不能說了？”
他沒答，只是轉(zhuǎn)過身，小心翼翼地牽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zé)幔父箮е”〉睦O，輕輕包裹住她的小手，力道剛好，不松不緊，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楚月的心跳瞬間快了半拍，臉頰悄悄泛起紅暈，指尖忍不住輕輕回握了一下，觸到他掌心的溫度，細(xì)碎的安全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兩人沿著學(xué)校外的小路往前走，路邊的狗尾巴草隨風(fēng)晃悠，偶爾有蝴蝶掠過，停在她的發(fā)梢，陸霖雨會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把蝴蝶趕走，動作輕得怕驚擾了眼前的溫柔。
那座小山不算高，山路鋪著淺淺的青石板，兩旁生著嫩綠的草，偶爾有不知名的小藍花探出頭，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走到山腰，視野忽然開闊，遠處的天際線連著黛色的遠山，白云慢悠悠飄著，像被風(fēng)吹散的棉絮。山澗的清泉順著青石縫往下淌，叮咚叮咚，敲出清脆的響，濺起的水珠落在旁邊的苔蘚上，亮晶晶的。崖邊的風(fēng)裹著草木的清香，輕輕拂在臉上，暖融融的，吹起楚月耳邊的碎發(fā)，陸霖雨下意識地抬手，用指腹輕輕將她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指尖觸到她耳廓的溫度，兩人都頓了頓，空氣里漫開淡淡的羞澀，連風(fēng)都慢了下來。
陸霖雨停下腳步，慢慢轉(zhuǎn)過身，雙手輕輕握住楚月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翻涌著藏了許久的溫柔與堅定，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又格外認(rèn)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風(fēng)里：“楚月，我愛你?！?/p>
楚月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像被驚雷輕輕劈中，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眼神慌亂地往下瞟，又忍不住抬眼，撞進他盛滿深情的眼底。他的眼睛里，映著藍天、白云，映著崖邊的風(fēng)，也映著她泛紅的臉頰，滿是認(rèn)真，沒有一絲玩笑。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被堵住似的，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像要跳出胸腔，而他掌心的溫度，卻讓她莫名安心。
陸霖雨看著她羞澀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緊張漸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他輕輕松開握著她肩膀的手，轉(zhuǎn)而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訴說心底的期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有點突然，但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只給你一時的浪漫，我想給你一輩子的溫柔。未來，我想陪著你回山里，去教那里的孩子讀書寫字，去給他們建一個小小的圖書館，讓他們也能看到山外的世界。春天，我們一起去看漫山的花；夏天，我們坐在溪邊聽蟬鳴；秋天，我們一起拾落葉做書簽；冬天，我們圍著炭火看書取暖。我們扎根在你的老家，守著那片山，守著那些孩子，也守著彼此，用我全部的溫柔，陪著你，愛著你，一輩子，好不好？”
風(fēng)輕輕吹過，卷著清泉的叮咚，裹著草木的香，也裹著少年少女滿心的歡喜與羞澀。楚月望著他認(rèn)真的眉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指尖的摩挲，眼眶忽然有些發(fā)熱，那些細(xì)碎的陪伴、那些不動聲色的溫柔，此刻都化作了最堅定的力量，漫過心底的每一個角落。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xì)若蚊蚋，卻帶著無比的篤定，順著風(fēng)傳到他耳邊：“好。”
陸霖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漫天星光，他用力握緊她的手，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純粹與熱烈。他輕輕將她攬進懷里，動作溫柔得怕碰碎了她，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輕聲呢喃：“楚月，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會陪著你，給你世界上最溫柔的愛。”
她靠在他的懷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頭被溫柔與歡喜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風(fēng)還在吹，清泉還在唱，山澗的草木香繞著兩人，那座藏在風(fēng)里的小山，成了他們愛情最溫柔的見證——以陪伴為諾，以溫柔為翼，往后余生，歲歲年年，皆為彼此。
像梁?；麜r的心動，像風(fēng)遇沙時的相守，少年的告白撞碎了春日的溫柔，少女的應(yīng)允揉進了山野的清香。他們的愛情，沒有轟轟烈烈的橋段，只有細(xì)水長流的陪伴，被溫柔包裹，被浪漫環(huán)繞，在這草木芬芳的山腰，正式啟程。
他們，戀愛了。
(未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
冷冰潔，編劇，作家，詩人，央視禮賓書《中國當(dāng)代詩歌大詞典》 編輯；《世紀(jì)詩典.中國優(yōu)秀詩歌精選 集》編委；《山風(fēng)》詩刊副主編； 《倉央嘉措詩社》文學(xué)社長。被央視主持人晨峰老師賜名:小沙棘。因作品婉約纏綿，又有小瓊瑤之稱。東方愛情女神，中國玉面愛情詩后。 榮獲全國第二屆孔子文學(xué)獎，中國第六屆，第八屆和第十屆傳統(tǒng)文化傳承與發(fā)展高峰論壇會暨“發(fā)展中國”先鋒人物特約嘉賓。在“中國七夕愛情作品大獎賽” 中，蟬聯(lián)五屆一等獎，榮獲全國“文魁杯”一等獎。著有長篇連載小說《月亮為啥總落西山村》《丁香空結(jié)雨中愁》。短篇小說《霧絲雨》《永沒掀開的紅蓋頭》等愛情合誦作品自成一派，包括《紅塵醉》《陪我一起去看?！贰睹坊ㄆ贰渡瞎徘榫壎商旖佟贰都藿o你的照片》《淺淺遇，悠悠殤》《情封萬年，永世不化》《梧桐花開落無痕》《想你時你在哪里》《今夜，星星有淚》《今生，你是我最美的緣》《你給的暖》《青青碧草問天涯》《水中月》《今生守著紅塵渡口等你》《結(jié)結(jié)相思》《香山湖畔》《冰城之戀》等，電影《紅蓮河》根據(jù)愛情合誦作品《冰城之戀》改編而成。現(xiàn)編劇電視連續(xù)劇《月亮為啥總落西山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