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巨獻——尹玉峰長篇硬漢小說《良馬》別一番語言架構,別一番草原風情;人性、野性、眼淚、愛恨、或生或死一一鐵與血的交織,在生命荒原中困苦搖曳……這是一首準格爾旗黃河第一彎山曲中流淌著的回腸蕩氣,即有奇幻愛情,又有銘心酸楚,更有民族民主希望和偉大生命熱忱的歌。曲折的故事中一直有圣主的天駒神馬,就像一面旗幟迎風飄揚……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頭條編輯委員會主任
長篇硬漢小說連載(十三)
良 馬
作者:尹玉峰
1
此時,賽春格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fā)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憤怒,恐懼的是那森展現出的強大實力,憤怒的是自己作為貴族卻在一個牧民面前如此狼狽。他回想起一年前自己是如何得意洋洋地命令手下脫掉那森的衣服,羞辱這個"下賤的牧民"。如今,那森不僅沒有屈服,反而變得更加強大,甚至贏得了四奶奶的青睞。賽春格感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他握刀的手越握越緊,指節(jié)都泛白了。
賽春格揮了揮佩刀,又望了望劉三林、劉四林那伙人元氣大傷,坐的坐、躺的躺,丟魂喪膽的狼狽樣子,一時語塞……他的目光掃過滿地呻吟的手下,心中盤算著如何挽回局面。這些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如今卻成了累贅。賽春格意識到,如果繼續(xù)硬碰硬,自己可能會輸得更慘。他必須想出一個既能保全面子又能打擊那森的辦法。
四奶奶一下子看出了賽格春的心思,冷哼一聲,廣袖一甩,珠釵在陽光下折射出凌厲的光芒:"賽春格,你手下這群挖墳掘墓的烏合之眾來我府上鬧事,該當何罪?"她纖纖玉指劃過滿地狼藉,"瞧瞧他們這副模樣,丟人不?"
四奶奶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作為四王爺的夫人,她深知草原上的權力游戲。她故意用"烏合之眾"來形容賽春格的手下,既是對他們的蔑視,也是對賽春格的警告。四奶奶知道,賽春格一直試圖通過控制劉氏兄弟來擴大自己的勢力,但這種邪惡注定不會長久。
說著她轉身面向那森時,眉目間冰雪消融:"倒是那森,臨危不懼,進退有度,是個漢子!"她故意提高聲調,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四奶奶的眼中充滿了贊賞和期待。她看到了那森身上與眾不同的品質——勇氣、智慧和草原男兒的血性。四奶奶心中暗想,或許那森就是那個能夠帶領草原走向復興的人。她故意提高聲調,不僅是為了贊揚那森,更是為了向所有人傳遞一個信息:她支持那森,支持草原的傳統(tǒng)價值觀。
賽春格臉色鐵青,手中佩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賽春格感到自己的臉被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四奶奶的贊揚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作為一個貴族,他習慣了別人的奉承和敬畏,如今卻在一個牧民面前被比了下去。賽春格的心中充滿了嫉妒和怨恨,他發(fā)誓要找回自己的地位。
四奶奶輕蔑地瞥了一眼,繼續(xù)道:"那森雖遭遇家族沒落的不幸,卻知禮守節(jié)。幾個月前,若不是他舍命相救,你們這群廢物早被野豬拱下山崖了!"她突然拔高音調,"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四奶奶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劍,直刺賽春格的心臟。她提到的"野豬事件"是賽春格心中永遠的痛。那次,賽春格帶著劉氏兄弟去狩獵,卻遇到了一群兇猛的野豬。在那森出手相救之前,賽春格的手下已經死傷慘重。賽春格自己也被野豬逼到了絕境,要不是那森及時趕到,他可能已經命喪當場。然而,賽春格非但沒有感激,反而因為那森救了他而感到羞辱。作為一個貴族,他覺得自己應該有能力保護自己。四奶奶的這番話,讓賽春格感到無地自容。
那森聞言微微躬身,低聲道:"四奶奶過譽了。"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襯得那雙黑眼眸愈發(fā)深邃。那森的話語中充滿了謙遜和真誠。他并沒有因為四奶奶的贊揚而驕傲自滿,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那森知道,自己的使命不僅僅是保護草原,更是要傳承草原的文化和價值觀。他抬頭望向天際,仿佛看到了天駒神馬在云端馳騁。
四奶奶看在眼里,心中暗嘆:這般氣度,倒比那些紈绔強上百倍?!皝?,繼續(xù)喝酒,繼續(xù)好活一個!”
2
丹丕爾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幕,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老朽聽說...四王爺最近要去庫倫辦事?"
丹丕爾作為老協(xié)理,深知草原上的權力平衡。他知道四王爺的動向關系到整個草原的未來。丹丕爾故意提到這個話題,是為了測試那森和四奶奶的反應。他心中暗想,如果那森能夠在這個關鍵時刻展現出智慧,或許真的能夠成為草原的希望。
四奶奶的笑容僵了僵,隨即若無其事地又斟了一杯酒:"老協(xié)理消息倒是靈通。"她轉向那森,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說起來...那森,你的歌聲在庫倫也很受歡迎吧?"
四奶奶的話語中充滿了試探。她知道那森去過庫倫,也聽說過他在那里的表現。她想知道那森是否了解庫倫的局勢,是否能夠為草原的未來出謀劃策。四奶奶的心中充滿了期待,她希望那森能夠成為連接草原和外部世界的橋梁。
那森正仰頭喝酒的動作頓了頓,酒液順著嘴角流下。那森聽到四奶奶的話,心中一震。他知道庫倫的局勢非常復雜,那里不僅有草原的內部勢力,還有外部的威脅。那森回想起自己在庫倫的經歷,那些歌聲不僅是為了娛樂,更是為了傳遞草原的文化和價值觀。他慢慢放下酒杯,與四奶奶四目相對:"四奶奶想聽,那森隨時可以唱。"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丹丕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哈哈大笑,舉起酒杯打破了這片刻的沉默:"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歸!"
夕陽的余暉灑在三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酒杯碰撞聲、歡笑聲、歌聲交織在一起,仿佛連院中那株老沙柳都跟著輕輕搖擺起來。遠處,黃河的波濤聲隱約可聞,如同大自然在為這場歡宴伴奏。
賽春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拍桌子:"放肆!在官府重地打情罵俏,成何體統(tǒng)!"
賽春格感到自己被徹底孤立了。四奶奶和丹丕爾的態(tài)度讓他明白,自己在這個圈子里已經失去了影響力。賽春格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他試圖通過指責來挽回局面,但效果適得其反。
丹丕爾不緊不慢地捻著胡須:"賽春格老爺息怒。方才那森兄弟不過是'回敬'劉氏兄弟的'款待'罷了。"他特意在"回敬"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丹丕爾知道賽春格正在失去理智,必須及時制止。丹丕爾故意用"回敬"來形容那森的行為,既是對那森的肯定,也是對賽春格的警告。
"大人明鑒。"那森抱拳行禮,目光卻直視賽春格,"這些人不僅擅闖禁地,還想挖掘圣祖陵寢。按照草原規(guī)矩,該當何罪?"
那森的話語中充滿了正義感。他知道劉氏兄弟的行為是對草原傳統(tǒng)的褻瀆,必須受到懲罰。
賽春格又一次語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求助似的看向丹丕爾,卻發(fā)現對方正意味深長地望著自己。
賽春格感到自己陷入了絕境。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引起了公憤,必須盡快找到解決辦法。賽春格的心中充滿了恐懼,他擔心自己的地位和權力會受到威脅。
"這個嘛..."賽春格支吾道,"不知情..."
賽春格試圖用"不知情"來為自己開脫,但效果并不理想。他心中明白,自己的謊言很快就會被揭穿。
"不知情?"四奶奶冷笑一聲,"我雖初來草原,卻也聽聞成吉思汗陵是蒙古人的圣地。他們帶著鐵鍬鎬頭,分明是有備而來!"
四奶奶知道賽春格在撒謊,必須及時揭穿。
3
院中氣氛驟然緊張。劉三林掙扎著爬起來,指著那森喊道:"他打傷我們這么多人,必須賠償!"
劉三林的話語中充滿了恐懼和憤怒。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擔心自己的生命會受到威脅。
"賠償?"那森仰天大笑,笑聲震得院中沙柳簌簌作響,"你們褻瀆圣陵,按律當誅九族!"
那森的話語中充滿了正義感和威懾力。他知道必須用嚴厲的懲罰來震懾那些試圖破壞草原傳統(tǒng)的人。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雷,震得劉氏兄弟面如土色。賽春格急忙打圓場:"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賽春格試圖用"從長計議"來拖延時間,但效果并不理想。
"不必了。"丹丕爾突然站起身,慈祥的面容變得嚴肅,"來人,把這些畜牲全部收押,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奪。"
衙役們立刻上前拿人。劉三林驚恐地看向賽春格:"老爺!您答應過..."
"住口!"賽春格厲聲喝止,臉色鐵青,"本官秉公執(zhí)法,豈容你胡言亂語!"
那森敏銳地捕捉到兩人之間的異常,眼中精光一閃。他轉向丹丕爾:"大人英明。不過..."
"不過什么?"四奶奶饒有興趣地問。她知道那森有重要的信息要分享,必須及時了解。
那森微微一笑:"在下斗膽請求,由我親自看守這些賊人。畢竟..."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賽春格一眼,"有些秘密,還是早點問清楚為好。"
丹丕爾與四奶奶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頭道:"準了。"
賽春格聞言,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強作鎮(zhèn)定地起身告辭:"本官突然想起還有公務..."
"且慢。"四奶奶優(yōu)雅地抬手,"既然來了,不如一起聽聽審問結果?"
賽春格僵在原地,額頭上冷汗涔涔。那森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大步走向被捆綁的劉三林,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三林頓時面如死灰,顫抖著喊道:"我說!我全說!是賽春格老爺指使我們..."
"胡說八道!"賽春格暴跳如雷,抽出佩刀就要沖過去。
那森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擋在劉三林面前。他兩指輕輕一彈,賽春格的佩刀便"錚"地一聲斷為兩截。
"好一招'蒼鷹折翼'!"丹丕爾拍案叫絕,"那森兄弟的武功,當真深不可測。"
四奶奶美目流轉,輕聲道:"看來今日這出戲,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呢。"
夕陽西下,官府的院落被染成金色。那森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岳。他俯身拾起那截斷刀,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