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真好,下了班干嘛去呢?”小蘭說。
“哎!如果沒事,你陪我去修腳吧”林曉說。
小蘭接著說:“哎呀!我想起來了,有一位修腳的師傅手藝特好,據(jù)他講干修腳這活已經(jīng)十多年了?!?/span>
是嗎?林曉說:“我這腳趾頭的灰指甲已經(jīng)好幾年了。”
小蘭問:“哎,怎么得的呀!”
林曉說:“我眼睛高度近視,大學(xué)時,和室友在操場散步,錯把鉛球當(dāng)皮球了,遠處滾過來一個圓球,我以為籃球呢,一腳給卷回去,哎呀一聲,大母腳趾受傷?!?/span>
小蘭說:“就從那時得的灰指甲嗎?”
“有可能吧,具體怎么得的,我也無從考證。”林曉答。
說著聊著,下班的鈴聲響了。我倆愜意地從編輯室里出來。
劉師傅的修腳屋藏在巷子深處,夕陽的余暉斜斜照進,四個修腳床挨墻排開。林曉選了最里面的位置,躺下時有些緊張:“師傅,我第一次整,輕點?!?/span>
劉師傅端起她的腳端詳:“灰指甲,還有嵌甲。忍忍。”
鑷子探入甲縫的瞬間,林曉“啊”地叫出聲——血珠滲出。劉師傅趕緊停手問:“還繼續(xù)整嗎?”
林曉咬唇:“剛開始疼,后來……還挺舒服?!?/span>
小蘭憋著笑扭過頭,想入非非。
劉師傅繼續(xù)工作,工具在瓷盤里叮當(dāng)作響。林曉漸漸放松,甚至哼起了歌。最后一剪完成時,劉師傅突然皺眉:“你這指甲……”
“怎么?”
“顏色不太對?!彼妹藓炚毫苏簼B出的液體,在燈光下細細看,“明天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吧?!?/span>
林曉坐起身:“什么意思?”
劉師傅欲言又止,只是搖搖頭,轉(zhuǎn)身去洗手。小蘭湊過來看林曉的腳——新修的指甲邊緣,有一抹不尋常的暗色,像墨水滴進了清水。
巷外傳來賣綠豆湯的吆喝聲,悠長綿軟。林曉盯著自己的腳,第一次發(fā)現(xiàn)那暗色正隨著脈搏輕輕搏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走吧?!毙√m拉她。
兩人出門時,劉師傅突然在身后說:“檢查結(jié)果出來,記得告訴我一聲。”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曉回頭,修腳屋的玻璃門映著暖光,劉師傅的身影在屋里一動不動,像在等待什么。
小蘭問:“還疼嗎?”
林曉搖頭,走了一步又停住。她突然不確定,那暗色究竟是修腳前就在那里,還是剛才才出現(xiàn)的。
遠處編輯室的燈光次第亮起,明天版面上還有三個專欄等著校對。林曉摸了摸口袋里的掛號單,決定暫時什么都不想。只是每走一步,大拇趾都傳來陌生的觸感,仿佛那只腳已經(jīng)不完全屬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