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文聿立在房頂找好角度剛站穩(wěn)，就看見普德苕一個跳高的姿勢，急撲急挖的蹦上“仔豬去勢臺”，驢吼一樣鼙干：“各位扁馬弟兄們，小寒那天凌晨，咱們在夢里聚集在這里，解決了惡永昭冒充鄧小閑忽悠三水大屎的事，可是又得到情報，潘金蓮從《金瓶梅》里逃跑了，蘭陵笑笑生正在追捕她，懸賞物價值很高，我和大屎商量了一陣，覺得還是要發(fā)揚扁馬智慧，要人財兩得，色貨俱收，不能便宜了蘭陵笑笑生那個老??！?/div>
三水緩步上前，爬上大一號的“叫驢去勢臺”，牠朝普德苕擺了擺手，裝出一副大人物的架勢開了腔：“普德苕，你停一下再鼙干，我要鼙干幾句。我告訴大家一個秘密：我的小名真的叫潘驢！我是三家抱養(yǎng)來的！本人出生后，由于來路問題，被人隔墻撇到三家的后院旱茅子的茅坑，家里老太太上茅子發(fā)現(xiàn)了，老太太仁慈，把我收留了。為了不傷我自尊，一直不往外說。但是貼身衣服里有張紙條，說這娃他爸是驢矢哈的老潘，于是他們在我小時候都叫我潘驢兒。上次夢里說到的潘多拉，經(jīng)過我明察暗訪，確認是我遠房堂妹，出了五服，我和她結(jié)婚都沒問題?！?/div>
旁邊的阿雲(yún)突然發(fā)了飆：“三水，你狗矢哈的對著我的嘴吹牛逼！弟兄們，牠剛才說的話，就是太監(jiān)開會——無稽（雞）之談！牠媽的這老?整天吹牛屄！不對，吹我的嘴！你狗日的鼙嘴里沒一句實話！你答應(yīng)把扁馬來的錢給你碎媽我孝敬一半，這么長時間了，沒過見你一分錢，每次和你說起，你都打哈哈，就這你還在外面亂說你每次和我見面都給我?guī)讉€億！老流氓，驢矢哈的！”
阿雲(yún)話音未落，惡永昭沖出扁馬群，蹦到牠面前，甩手就是一個耳光，把阿雲(yún)打的眼冒金星。阿雲(yún)愣了一下，隨即和惡永昭撕打在一起。旁邊的一群扁馬，看熱鬧不嫌事大，興奮得直鼓掌。豬癲瘋大聲高呼：“老惡，用夾夾，夾，夾死牠！”吉韋才也在一邊攉勢：“咬！狗矢的把驢矢的咬！”牠的話讓豬癲瘋不樂意了：“吉韋才，你豬矢哈的說誰呢？”兩個公蛋又扭打在一起。
“叫驢去勢臺”上的三水憤怒了：“今天把你們召集來，是商量一下關(guān)于把潘金蓮和潘多拉收到本人被窩的事，你們可倒好，竟然打起來了，你們要臉不？特別是惡永昭和我碎媽阿雲(yún)，瞧瞧你倆，啥玩意嘛！所以啊，我們要有所觸動，不能再讓這幾只馬叉蟲為所欲為了！哥金甲二不是正在換頭頭嗎？現(xiàn)在的情形提醒了我，我們也該換換新鮮血液了！這幾只馬叉蟲姐們該換換了，潘金蓮和潘多拉我勢在必得！對，我們血蚊館這次要展開行動，用潘金蓮和潘多拉換掉我碎媽阿雲(yún)和惡永昭這兩只馬叉蟲！這次行動的代號就叫｀換姐｀！”
三水話音剛落，惡永昭和阿雲(yún)立即停止撕打，都向三水沖開，惡永昭怒指三水：“你鼙干錘子呢！換你媽的屄！老色狼，老流氓！你婆我都絕經(jīng)了，你狗矢哈的還不放過！”牠又一指阿雲(yún)：“你還日你媽呢！”阿雲(yún)也怒指三水：“你狗日的不要臉到了極點！你的臉比西安城墻拐角都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血蚊館里咋來的！地皮是扁馬來的，資金是扁馬來的，這群小扁馬也是你狗日的扁馬來的！你尪?啖注冊漢秦學(xué)問館的時候忽悠你二爺掏錢，然后利用你二爺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把他老人家排擠的不來了，任你胡作非為，硬生生把好端端的學(xué)問館弄成了現(xiàn)在的血蚊館，吸文化人的血不說，還成了你玩弄馬叉蟲的基地，你狗矢哈的說，在這個淫窟里，你把多少女人害了？！我后悔了，后悔當(dāng)初幫你陷害你二爺！”惡永昭和阿雲(yún)對視了一樣， 忽然變得高尚了起來：“三水，你換你媽的屄?lián)Q姐，我姐倆不跟你驢矢哈的混了！走！咱姐倆離開這鬼地方！”這兩只馬叉蟲手挽手，瀟灑的走出血蚊館那扇所謂的“黌門”，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三水目瞪口呆。牠愣了一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這兩只馬叉蟲走了，你們有人笑話我，對吧？但是我是啥人？我是打不死的小強！我不會認輸，我會更加瘋狂！動畫片里有瘋狂老鼠，我是瘋狂扁馬！走了穿黃的，來個穿綠的！這倆貨我要都不想玩了。今天在這里我鄭重宣布：潘金蓮和潘多拉以及那個魔盒，我勢在必得！龍龍娃給我又偷了一大堆種豬用催情粉！這玩意勁兒比偉哥大多了！吉韋才給我弄了些西班牙蒼蠅粉，惡永昭牠爸前幾天還偷偷給我送來了印度神油，牠有海外關(guān)系！我雖然六十多了正往古稀之年走，可是有這些神物加持，我覺得我如果變成豬公子（種豬）的話，整個北土木鎮(zhèn)每個村的街道上跑的豬都是咱的娃！現(xiàn)在，我宣布，立即啟動｀換姐｀行動！重重有賞！事成，丙午年血蚊館扁馬來的財物一半歸領(lǐng)來二潘者！”
血蚊館里靜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忽然，一個聲音弱弱的響起，這聲音不大，穿透力卻極強：“說話算數(shù)嗎？”一只馬叉蟲從角落里向“叫驢去勢臺”走去，大家定睛一看，是應(yīng)子。
應(yīng)子走到三水面前，氣定神閑：“敬愛的三水大屎，你說話可算數(shù)？你說話如放屁次數(shù)太多了，我信不過你！這次把這個事當(dāng)著大家面說清楚，我給你把潘金蓮和潘多拉弄回來，至于魔盒，就看你的本事了，那玩意在潘多拉手里。我把人領(lǐng)回來，你把丙午年全年扁馬來的財物一半給我，到時候先給我二十萬的預(yù)付。為了請大家做個見證，我將會把我得到的那一半財物，拿出一半作為給除了三水大屎以外的，今天在現(xiàn)場的公母扁馬們的福利。請問大家愿意做個見證嗎？”
院子里的眾扁馬一哇聲的大吼：“愿意！說話不算數(shù)全家是豬！我們愿意見證！”
看到眾扁馬都愿意做見證，應(yīng)子不等三水鼙干，來了聲：“諸位等著！”然后大踏步出了血蚊館。
應(yīng)子剛走，一個人影閃了進來，門口的小扁馬高聲通報：“報告大屎，馬東河先生來了！”
馬東河胳肢窩夾著他的寶貝文房四寶大踏步走了進來：“三水老哥啊，今天中午在陵召十字和幾個伙計吃了驢肉，看著天空剛起飛的飛機，就想到了你，畢竟上了塬嘛。我忽然想起來，大寒到了，你凌晨肯定要在夢里有所行動，就不請自來了。我?guī)Я水嫻P，給你留一幅作品，你看行不？”
三水大喜：“求之不得！到我辦公室去，坐，請坐，請上坐。龍龍娃，給你先人，不，說錯了，貴人，茶，敬茶，敬香茶！”牠跳下去勢臺，陪著馬東河來到辦公室，讓龍龍娃給馬東河把茶倒好。
馬東河也不磨嘰，讓三水拿出宣紙：“你拿多大的紙，我就給你畫多大的畫。”紙鋪在大班臺上，馬東河潑墨似水，運筆如風(fēng)，不一會就畫好了。
過了一陣，等畫干了，三水讓龍龍娃和灰灰菜把那幅畫小心翼翼的拿著，來到院子展示。畫面特別簡單干凈，只見六尺的宣紙上畫上一匹瘦骨嶙峋的馬，拉著一輛巨大的木頭馬車，車上拉著一只巨大到和馬車不匹配的銅錢，把車壓的似乎要散架了。落款是“乙巳大寒為血蚊館迎丙午歲將至大秦馬東河于北蟒塬”。奇怪的一點，那馬頭是綠色的。
這副畫馬和車不協(xié)調(diào)，車和那只銅幣也不協(xié)調(diào)，可是三水愛的緊，因為錢大，這狗?認為能給牠帶來財運，更何況馬東河的畫那是真的值錢。
眾扁馬正在欣賞那幅畫，門外走進來三個人，定睛一看，是應(yīng)子回來了，另外兩個濃妝艷抹的馬叉蟲大家都不認識?？吹健敖畜H去勢臺”空著，應(yīng)子毫不客氣的站了上去：“大家靜一靜，我把潘金蓮和潘多拉帶回來了！現(xiàn)在我把牠倆交給三水，當(dāng)面確認，過后概不負責(zé)！”
三水看見那兩只馬叉蟲，賊眼放光，也不遮掩，直接就撲到跟前，緊緊抱住應(yīng)子，在牠臉上舔了一口：“應(yīng)子知我心！”又一指眾扁馬：“牠們是龜孫！”接著牠又過去把應(yīng)子帶回來的那兩只馬叉蟲一左一右摟在懷里，一幅愛不釋手的表情。三水臉上的表情應(yīng)子看在眼里，牠淺笑一聲：“大屎啊，你左手摟的那只高個是金蓮，右手摟的那只低個是多拉。我給你把人弄回來了，可是花了大代價的，你要說話算數(shù)。來，你先給我轉(zhuǎn)二十萬吧，從夢里醒來我早上請現(xiàn)在在場的各位吃個飯。當(dāng)然了，三水大屎除外，你還要玩這兩只馬叉蟲呢，你們?nèi)齻€就留在夢里吧?！北姳怦R一陣起哄，三水這個不情不愿的把錢轉(zhuǎn)到應(yīng)子手機上。應(yīng)子道了聲謝，飄然離去。
房頂?shù)奈捻擦?，專注的盯了一陣那兩只馬叉蟲，突然狂笑出聲：“一伙鴰貔！”
普德苕第一個警覺了：“房頂有人！抓住他們！”一群扁馬隨即聒噪起來，牠們在想辦法上房頂來。
文聿立立即起身，馱著我迅速回到自己的夢里。
我問文聿立：“你剛才為什么要罵扁馬們是鴰貔？包括三水嗎？”文聿立慢悠悠的答道：“牠們都是鴰貔。這分明就是幾只馬叉蟲合伙在扁馬三水，對，牠們玩三水這鴰貔呢，那么多的小扁馬愣是沒有看出來。牠們肯定有人忽悠馬東河，讓馬東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場，用一幅畫分散三水和眾扁馬的注意力，就連那幅畫的內(nèi)容都是有人提前預(yù)訂的，那也不是啥好話！我可以確切的告訴你，高個子的金蓮，就是阿雲(yún)，低個子的潘多拉，就是惡永昭！現(xiàn)在的化妝術(shù)，真的了不起！天快亮了，我要回去了！”說罷，這貨一溜煙搧的不見了。
鬧鐘響了，我醒了，不管不顧的抄起電話，打給馬東河老兄：“你還在夢里嗎？”東河打哈欠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剛醒來，我剛才看到你們在房頂了！我知道你要問啥，那幅畫是有人提前預(yù)訂的，讓我進到三水夢里給牠畫，那人說牠在也在三水夢里，牠會看到的。對了，聽聲音那預(yù)訂的是只馬叉蟲?！?/div>
剛和馬東河通話完畢，文聿立的電話如影隨形：“怎么樣，精彩不？你問東河了嗎？那幅畫是咋回事？綠，馬拉個幣！”
2026年1月20日（乙巳大寒）
注釋
1、關(guān)于扁馬的夢境記錄。
2、眼窩：北蟒塬土語，眼睛。
3、撒懶：北蟒塬土語，懶惰的行為。
4、塬馳蠟人：原文為原馳蠟象，這里是借典。
5、急撲急挖：北蟒塬土語，急不可耐。
6、貨：北蟒塬土語，錢，財物。
7、東河那幅畫：馬拉個幣。
8、黌門：典故為“黌門中許多酸子（籽），白衣里一個大人（仁）?！?/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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