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詩也有自己的歡樂與憂傷
此刻，你可以寫出什么嗎
你并不能進入它們的世界里
你前面的每一個文字都有各自的心事，表情
你不可以否定它們的存在
假如我要寫一條故鄉(xiāng)的河流
我只寫它清澈與奔騰不息的回音
為了保持它的純潔，我不會再寫其他的事情
這樣，我才不會變成一個討厭自己的人
我才會快樂，不會流淚
或許我并不是一定要尋覓一個夢
我只是無法原諒自己
因為那心碎的淚水并不是屬于自己
想到自己寫詩已多年
只是給這個世界多了一場大雪，它們不停紛飛
現(xiàn)在只是暫停在我的心里
一首詩也有自己的歡樂與憂傷嗎
它們那么小，那么輕盈
當(dāng)一場大霧漸漸暗淡，我輕輕進入詩行
聽它們急促的呼吸，慌亂的樣子
與它們擁抱，訴說，看河水廋了的影子
飲落日的余暉
讓我忽然明白，它們所謂的快樂憂傷本就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即使我寫的一萬首詩歌，也無法寫下那些失去的一切
它們總是遲疑，搖頭，不肯承認(rèn)一個人的心里變幻
不肯承認(rèn)一個人一生中遺失的愛的片段
而我既沒有開花也沒有結(jié)果
只是一心一意為這個世界活著，如一盞夜色里的燈
走著走著，就失去的蹤跡
而每一個文字的棱角再尖銳也不會捅入一個人的心里
再鋒利，也就是讓一個人那么痛一下
我不愿冒犯每一首詩歌
寫詩的時候，我從來不敢大聲說話，呼吸
我所有的動作都小心翼翼
因為我的靈魂，愛情，故鄉(xiāng)就在那里
在那里出生，長大，一個人奔波他鄉(xiāng)
但它們從來不會抗議，更不會無故訴說一個人的經(jīng)歷
在我寫詩多年的日子里，它們一直保持中立
一直躺在一個人的懷里
漸漸長成一片森林，大海，山巒
它總是一寸一寸擴張自己的身體，讓一個人一開始
就對它滿懷敬畏之心
讓一個人一開始就一心一意地愛著
它會送我一輪明月，紅日，一盞燈
讓我照亮地下的親人，照亮回故鄉(xiāng)的路
當(dāng)我無法寫下去的時候，總會有一種負(fù)罪感
壓在一個人的身上
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讓一個人在夢里流淚
讓一個人心里有了千萬道傷口
這千萬的傷口仿佛正替一個人贖罪
原諒他一生的過錯
此刻，它們癡癡的樣子一定和我一樣
一定在愛著塵世間的某一處
當(dāng)我為它呼喚的時候，那清澈的回聲
一下子讓一個人心里明亮起來
仿佛我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是人生的節(jié)拍
我的每一個腳步，都來自體內(nèi)
讓我深信，每一首詩都心懷天下
每一首詩都可以聞到故鄉(xiāng)的氣息
都可以聽到風(fēng)的嘶鳴，讓一個孤獨的人就這樣
在它的世界里找到幸福
做一個身體會發(fā)光的人
以故鄉(xiāng)之名
我的一生從來不是空蕩蕩的，就像今夜一場大雪已把天地變得潔白透明
就等一個人為它們寫一首詩歌
詩歌里所有潛伏的事物，都已有了確切的消息
讓一個人忽然有了想飛的沖動
讓一個人想用一生描繪出它們的樣
它們不知道一個詩人為什么要在大雪中奔跑
他像一盞潔白的路燈
釘在大地的身體上，不停搖晃
讓他知道未來的日子或許還有更多的苦難
更多的鄉(xiāng)愁
讓我的目光越過一條河流
而我只想以故鄉(xiāng)的名義將傷心的淚水撒在它的土地上
用自己心里的一場大火，為它點燃一個嶄新的清晨
用最柔軟的姿態(tài)
填滿它生活中每一個日子的空蕩
今夜，我看到你的影子正高于我身后的大山，我詩歌里的塵世
我的淚水其實包含了對這個世界最大的愛意
當(dāng)我的鄉(xiāng)愁只可以寫在一場大雪里
當(dāng)我的憂傷只剩下全部的淚水
我才會小心地鋪開一張白紙，并一一清點心里的燈盞
那一盞已經(jīng)熄滅，仿佛只是為了等待下一場大雪來臨
一滴露珠
它那么空，那么野，那么孤獨，仿佛它里面還有另一個世界在運行
仿佛還有一條河流在流動，還有大海濤聲陣陣
它會樣子輕若羽毛，仿佛讓一個人身背春天
行走在故鄉(xiāng)的土地上
讓一個人想用方言愛他的家鄉(xiāng)
想寫無數(shù)的詩歌愛它會孤獨，而它終究還會消失
如人生的一場夢
而我寫下的每一首詩歌，每一個文字其實也屬于一滴露水
我會在它們中間加入大風(fēng)，大雪，心事
用一支筆擊碎這個虛幻的世界
把它們一一重新排列，讓它們聽到我的呼吸，心跳
仿佛我的人生也是園行的
我的滾動只是為了還原一個故事的真實性
讓我像它的樣子還不夠覆蓋一個人的肩頭
當(dāng)我仍然愛它在消融前盡情地完成自己
愛它一閃而過的荒蕪
鐘情于那些細(xì)小的，隨時可能消融的，意外的露珠一樣的小歡喜
它是完美的，它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
當(dāng)它在一首詩歌里變成了一場夢，一場白
才讓我明白
我為它準(zhǔn)備的那么多美麗的形容詞
在一張琴弦上已失聲多年
今夜，我不是誰的故人
我只是故鄉(xiāng)的風(fēng)聲
我不能每一個時刻都安慰自己，不能與我共同生活
今夜，我只是想用一種虛幻
寫一種身在異地他鄉(xiāng)的感覺或認(rèn)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