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記》與周至
文/郭永社
《西游記》雖是一部神話小說，但它里面很多地名卻是現實中存在的。盩厔縣地處古長安的西部，是唐僧取經的必經之地，很自然的就有了取經路上發(fā)生的故事。從周至最東邊的九峰鎮(zhèn)永豐村開始，《西游記》的遺跡就沿著秦嶺北麓開始向著西邊延伸。
牛魔王洞· 鐵扇公主墓·芭蕉洞
周至縣第一個有關精怪的遺跡就在永豐村。下了107旅游環(huán)山路，向南走不遠就是永豐村。從村中向南沿坡而行，在村南部西側有一條小溝，溝內樹木掩映，林間一條茅草路。沿路而行，溝勢漸漸窄了起來。向導說：這條溝傳說是牛魔王用犄角抵出來的，叫牛角溝。溝的盡頭，是一個天然石室，石室頂端沒有合攏，從底部向上望，形成一線天的奇觀。我頭朝上向左邊看，發(fā)現石室的半壁上還有一洞，向導說這就是牛魔王洞。所幸的是那洞離地面有一人高，洞口還有個二臺。洞口近兩米高，里面卻大，呈圓形，洞底很平坦。我走進去用腳步丈量，洞寬約3米，深約5米，我暗想，這個地方就是有多大的牛在里面也綽綽有余。其形制也像牛臥的地方，是個很不錯的牛窩。
離開了牛魔王洞，我們繼續(xù)沿坡南行，隨著地勢漸高，山下的平原也漸漸展示出“盡收眼底”的風貌。過了虎頭山悟真寺，車東行到了水泥路的盡頭，又行了一小段砂石路，把車停在一戶人家的院子里，然后沿著一條林間小路徒步而行。隨著小路向著東南方向的山里延伸，路愈來愈荒，幾乎是在茅草從中前行。在轉過幾個彎后，向導指著路下的一處說：這就是鐵扇公主墓。只見一個塚形的小山包從溝底涌上來，塚的頂端已經和我們所站的小路一般高了。我們不禁唏噓了良久！離開公主墓，下一站是要尋找鐵扇公主修煉的芭蕉洞。沿著小路繼續(xù)向著山的深處行走，在小路的盡頭，向導停下腳步，說聲：到了。他指著西邊的山讓我們看，只見一座不算高大的山聳立在我們面前，山的中下部長著茅草和灌木，上部則是嶙峋的白色山石，在接近山頂的地方，豁然有一大洞，盡管樹木遮擋，仍能看見半掩的洞口。為了能窺洞口全貌，我們腳手并用上了東面的山坡，翻開《西游記》，在書中尋找有關芭蕉洞地貌的描寫。書中這樣描述芭蕉洞所在的山體：“山以石為骨，石作土之精。煙霞含宿潤，苔蘚助新青?！毖矍暗纳剑徽峭潦酀櫟慕Y構么！山根下沿著小路流淌著“淙淙”的小溪，小溪旁的石上，苔蘚遍布，山上則是一片綠蔭。再看山勢的描寫：“嵯峨勢聳欺蓬島，幽靜花香若海瀛。幾樹喬松棲野鶴，數株衰柳語山鶯?！笨粗鞘?，那石頭，你能不聯想到嵯峨嗎？在這只聞鳥鳴不聞人聲的地方，你能不感到幽靜？花香、松樹、衰柳不正是眼前的景象？因此，連作者吳承恩也發(fā)出了感嘆：“誠然是千年古跡，萬年仙蹤。”行文到此，吳承恩似乎意猶未盡，繼續(xù)描述：“碧梧鳴彩鳳，活水隱蒼龍。曲徑蓽蘿垂掛，石梯藤葛攀籠。猿嘯翠巖忻月上，鳥啼高樹喜晴空。兩林竹蔭涼如雨，一徑花濃沒繡絨。時見白云來遠岫，略無定體漫隨風?！卑沤抖丛诟咛帲匀挥惺葜?。據宮安斌老師講，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還有石梯可達洞口，后來此處開礦，石梯被毀。有石梯必不太寬，也不能直，因此就有了曲徑。因為是土石結合的山，所以就有了蓽蘿和藤葛。白云和山風是山中的必然。從詩中得知，當年吳承恩來此采風，一定是在夏季。
還有一個特征可以作為佐證：當孫悟空來到翠云山遇見一個樵夫打聽芭蕉洞的時候，那樵夫顯然對鐵扇公主十分熟悉，說明鐵扇公主的修行之所與當地人的居住地相距不遠，甚至是混雜在一起，只是芭蕉洞稍偏僻一些。何況樵夫說：從此向東五六里，就是芭蕉洞。這一點在今天的地理位置仍是這樣。芭蕉洞和鐵扇公主墓所在的溝當地人叫做東溝。由此看來，吳承恩在成書之初，極有可能來過盩厔，他在盩厔采風，加上自己的想象，構成了《西游記》中的故事。
紅孩兒洞
107環(huán)山路集賢段大曲村口，立著一個路牌，上面寫著：紅孩兒洞。入村向南走四五里路，就看見山坳中一片紅旗，那便是《西游記》中紅孩兒的山場。
紅孩兒洞在周至算得上一處名勝。早在30年前，我就慕名到過這個書里叫“枯松澗火云洞”的地方，尋訪這個唐僧取經路上唯一讓孫悟空死過的妖怪的蹤跡。那時的火云洞不過是一個天然的石洞，洞口很是寬闊，除了洞頂端吊著一個孫悟空的形象，別無他物。事隔30年后，當我再一次來到這個地方，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旗，使人有“未臨其境，先感火威”的氣勢來。走到跟前，“枯松澗”也變成一股細流，一座小橋把人引上了西側的石階路。仰頭觀望，石階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山門，門前右邊立著石碑，左邊是一個亭子，亭子里立著一個面目猙獰的神仙。進了山門，靠近石崖，修了一排廟宇似的房子，廟前的樹蔭下，放著幾個圓桌，圓桌周圍是一個個圓凳，看來參觀的人不少。在靠近山門的第一個洞口，我在住廟者的指引下，找到當年的“紅孩兒洞”。洞頂早已沒有了孫悟空，洞里立著一個滿臉稚氣、英氣十足的紅孩兒形象，顯得可愛而威武。在《西游記》書中，枯松澗火云洞的前面有“號山”二字，點明了此山是紅孩兒之父牛魔王的勢力范圍。牛魔王讓兒子在火焰山修煉三百余年，練就了一身本領，尤其是三昧真火使得孫悟空差點死去，多虧了豬八戒精通推拿之術才活了過來。這火云洞是牛魔王讓兒子住的，其目的是派兒子把守自己的疆界。盡管紅孩兒最后做了觀音菩薩手下的善財童子，有地位又有名利，是別人求都求不到的工作。但牛魔王夫妻還是心存怨恨，認為兒子在被人奴役，對孫悟空毫不客氣，才有了《三調芭蕉扇》的精彩故事……
琵琶精
琵琶精是個女妖，在《西游記》中，她不像其他妖精，動不動就要吃唐僧肉。她只是逼著和唐僧“做風月之事”。
琵琶洞在西樓觀，住廟的老婆婆從十幾歲就來這里修行，到現在已50年了。她曾親眼見過從琵琶洞里出出進進的琵琶蟲，琵琶蟲形似蝎子，有紅、黃等多種顏色。后來，為了震住琵琶精，她化緣修了這座王母宮，把琵琶洞壓在了大殿的地基，只保留了琵琶洞的位置。果然，在大殿一層東側，一個門洞上方刻著三個大字：琵琶洞。在我的請求下，老婆婆拿來鑰匙，打開了琵琶洞的大門。里面是一個房間，放著雜物，在房子西側的墻根下，有一個小洞。老婆婆說：這就是琵琶洞的位置。我探頭向里一望，只見墻體是磚砌的，里面用水泥抹就而成。我知道，想看原洞已經不可能了，于是走了出來。我問老婆婆：你知道這兒是西游記的琵琶精住的地方？老婆婆回答說：知道，前面那條路就是唐僧走的神仙路。唐僧走過的路在后來被人們稱作是神仙路，這條神仙路貫穿了周至沿山的東西部。
琵琶精具有美貌女人的一切特質，她潑辣、勇敢、直率，武藝高強。孫悟空、豬八戒兩人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最后請來了昴日星官才降服了她。但她沒有根基，沒有和哪個神仙沾親帶故，因而也沒有人為她說情救她，被豬八戒一頓釘耙打了個稀爛，結束了她可憐的一生。
根據老婆婆所見，琵琶形似蝎子，比蝎子略小，有多種顏色。這說明西樓觀這個地方最適宜這種蝎子生存，也許在某個時期，蝎滿成患，被訛傳為“妖”，在吳承恩的筆下也就演繹出了“琵琶精”。
黑風山 · 觀音院
黑風山和觀音院屬于兩個地方。黑風山在廣濟鎮(zhèn)的曹灘村，觀音院在駱峪鎮(zhèn)的馬圈村。不過，如果你現在找這兩個地方一定不好找，因為觀音院如今叫暖泉寺，黑風山也以清涼寺聞名于世。
《西游記》中有這樣一段故事：在觀音院，主持金池長老看中了唐僧的袈裟，為了把袈裟占為己有，縱火想燒死唐僧師徒。結果被孫悟空借來避火罩，反把和尚們的居住處燒了。金池長老因袈裟失竊而自裁，結束了他270歲的生命。就在觀音院燃起大火的時候，住在黑風山的妖怪黑熊精去觀音院救火，無意中發(fā)現了袈裟，遂盜走了事。最后被孫悟空查訪到袈裟在此，請來觀音菩薩收服黑熊精，該熊怪最終做了落伽山的守山大神。
《西游記》里關于這兩個地方的描寫和如今地理位置一模一樣。在書中，觀音院地處“一片山凹之中”，這與暖泉寺的地貌特征相同。暖泉寺南北朝時期始建，距今已1400多年，歷史上幾度易名，其中就有“觀音禪院”一說。當孫悟空問附近是否有妖，寺院的和尚們答道：“此去東南二十里，有黑風山。山上有一洞，叫黑風洞。洞里有個黑熊精與金池長老常有來往。上了這個山頭就可看見?！痹诂F實中，站在暖泉寺的位置，黑風山正處在東南方，步行也約莫20里左右。暖泉寺地處低凹，視野很是有限，要看見黑風山，就有一道大土嶺擋住，只有站在土嶺上，黑風山才能一覽無余。
現在的清涼寺，黑風山上已找不到黑風洞了，據當地人講：“黑熊精被觀音菩薩收了以后，黑風洞就被人填土埋了，在上面種了一棵藥樹?！比缃裨摌湟延?400年樹齡了，盡管老樹虬枝滿身滄桑，但每年還可以綻出新芽。傳說清朝時，寺院的和尚在此碾麥，牛忽然失蹄，在樹邊踏出一洞，洞內風聲大作，嚇得和尚趕緊填了。如果你去清涼寺，在老樹的南側，你會發(fā)現是一片不大的平地，那就是當年寺院的碾麥場，老樹就在邊上。
周至的《西游記》遺跡都處在秦嶺沿山一帶，是依107環(huán)山路一字排開，最遠處距環(huán)山路也就5、6里之遙。除了芭蕉洞和鐵扇公主墓，其余的均可開車而至。這些遺跡大都處在視野開闊之處，即可俯瞰廣袤的關中平原，又能身處如畫的山川美景。有意思的是這些地方都有千年古剎相伴，是人文、自然相映的絕佳之處。在這美景之中，品讀《西游記》，很有一番身臨其境之妙。
郭永社，周至縣農業(yè)局干部，西安市作協(xié)會員，周至縣作協(xié)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