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親友:
今天,我們懷著萬分沉痛的心情,在這里送別我的堂哥張智斌。2026年2月1日,他走完了自己勞碌而充實的一生,永遠離開了我們。這兩天,我的眼前總浮現(xiàn)著他的面容,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表的悲痛。
我的堂哥,是一個一生樂觀向上、真誠待人的人。他生于上個世紀四十年代末,用自己一生的行動,詮釋了什么是勤儉節(jié)約、克己奉公,什么是嚴于律己、寬以待人。他的一生,是在創(chuàng)造與奉獻中度過的。
他是一位鄉(xiāng)村教師,一位小學校長。從二十一歲拿起教鞭,到兩鬢斑白離開講臺,教齡長達四十余年。這四十多年里,他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了家鄉(xiāng)的教育事業(yè)中。他主持工作的永臺小學、柳林子小學、香堯小學,都曾獲得武功縣先進教學單位的榮譽;他個人,也多次被評為縣先進教育工作者、優(yōu)秀校長、優(yōu)秀教師。這些稱號背后,是他無數(shù)個日夜的操勞與心血。
他是一位始終站在教學第一線的校長。無論行政管理工作多么繁忙,他都沒有離開過講臺,沒有離開過孩子們。他說,不講課,心里不踏實。粉筆灰染白了他的雙鬢,也鑄就了他作為教育者的豐碑。
然而,他的肩上,挑著的是一副異常沉重的擔子。一頭,是繁忙的學校教學管理工作;另一頭,是沉甸甸的家庭負擔。作為典型的“一頭沉”家庭,嫂子、侄子侄女都是農(nóng)村戶口,家中的田地需要耕種,年邁的伯父伯母需要贍養(yǎng),一大家人的生活重擔,幾乎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在我的記憶里,他似乎沒有真正的假期。星期天、節(jié)假日,他總是在地里忙碌,從一名校長變回一個地道的農(nóng)民。播種、除草、收割……他用布滿粉筆灰和老繭的雙手,艱難地維持著一個家庭的溫飽。
我記得大媽曾含淚告訴我,那些年,為了給弟妹倆攢足學費,堂哥從學校匆匆趕回家干農(nóng)活,忙到深夜,常常只是在饃籠里抓起一個冷饃,喝口水,便是匆匆一餐。他對自己近乎苛刻,卻把所有的溫暖和力量給了家人,給了學生。
“耕讀持家”,是中國一代鄉(xiāng)村教師最真實的寫照,我的堂哥智斌,便是其中最樸素的代表。他這一代人,為新中國的建設,特別是為鄉(xiāng)村的文明與進步,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辛勤努力。在中國社會經(jīng)歷深刻變遷的大時代里,他始終守著“修身齊家”最本分的道路,用最質(zhì)樸的方式,踐行著一個普通人、一位鄉(xiāng)村教師的職責與良知。
他是一個常人,生活在社會的底層,一生充滿了現(xiàn)實與理想交織的矛盾與艱辛。但就是這樣一個承受著巨大壓力的人,一生從未與人紅過臉、吵過架。這需要何等的寬厚、忍耐與善良!這份平和與修養(yǎng),在今日看來,是何等的非凡與珍貴。
如今,他孑然一身地走了,卸下了所有的重擔。我忽然想起童年時,他帶著我在田野里奔跑玩耍的點點滴滴,那時的陽光那么明亮,他的笑容那么真切……想到此,我潸然淚下,不能自已。
智斌哥,您太累了。您用盡一生的力氣,扛起了工作與家庭兩座大山,直到燈枯油盡。您的一生,沒有轟轟烈烈的傳奇,卻寫滿了默默無聞的擔當;沒有豪言壯語,卻用行動樹立了為兄、為子、為師、為長的楷模。
您是一位好兒子,好兄長,好丈夫,好父親,更是一位好老師,好校長。您平凡而堅韌的一生,值得我們所有人深深的敬意與永遠的懷念。
您默默耕耘、無私奉獻的精神,已經(jīng)像種子一樣,播撒在了您走過的土地和教過的孩子們心中。這份精神,不會隨著您的離去而消失,它會在這片您深愛的鄉(xiāng)土上延續(xù)下去。
安息吧,我敬愛的智斌兄!愿您在另一個世界,不再勞累,永享安寧。
堂弟常智奇泣挽
二零二六年二月四日晨五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