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蕩(外一首)
武漢:張維清
蒼茫,像守財奴,抱緊蘆花
蘆葦蕩像個空杯子,白花花的水影,在杯底蕩來蕩去
黃土糊的泥碗,敬你一壺老酒,彌漫蘆花的味道
月滿西樓,灑下的霜,被蘆葦蕩撿回
空洞,深遠,單調(diào),像彈好的柔絲被,繭絲一樣光滑
在一個偌大的秋天,留白,如白洋淀的花補丁
嵌在蘆葦蕩的衣襟上
寡白,寡白的,我從不懷疑它缺少某種維生素
只有這寬闊深隧的秋色,才能配得上它的純粹和素雅
黑鳥磨墨,我生怕它在這張白宣上
畫不出我的鄉(xiāng)愁
曾以為那是霜降居在蘆葦蕩里,種幾畝蘆花
曾以為那是三月的絮花,重重疊疊,落在蘆葦蕩里
宛如漂泊的游子回到了家
經(jīng)不住風(fēng)語的誘惑,漫天飛舞,把一個秋撕成了碎片
蘆葦蕩宣布破產(chǎn),清理著孤獨和冷清
而那一汪瘦水,站在漪漣里,眺望遠行的蘆花
那只白鷺,遠走了,何處銜回它的歸期
鐵匠
武漢:張維清
一塊鐵錘著另一塊鐵,流血,誰來疼
一塊鐵與別一塊鐵細綿,客家話,誰聽懂
拉箱呼啦啦,仿佛把鐵匠感慨的背影拉長
一塊鐵吃著火,肌腸轆轆
那個改變鐵形的老匠,宛如改變他今生和前世的抱怨
開在胸前的鐵花,無需去打聽他苦澀的人生
揮動肩臂,死死地錘,反復(fù)地錘
我親眼目睹那塊鐵,被另一塊鐵敲去棱角
就像敲去我思想上多余的鈍遲
放入水中,瞬間云霧繚繞
如炊煙站在小村里,講述你酸楚的人生
鐵匠打了一生的鐵,最后被一場病擊垮
自己成了一塊生銹的鐵,爛在悲涼里
作為另一塊鐵
我忽然被你重重地敲了幾下
作者簡介:張維清,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先后在《詩刊》《中國詩歌》《長江叢刊》《長江文藝》《長江日報》《湖北日報》《芳草·潮》等刊物上發(fā)表詩歌一百余首。出版?zhèn)€人詩集《鄉(xiāng)土》《父老鄉(xiāng)親》《風(fēng)語》《春暖花開》四部。先后獲武漢市99位詩人詩歌獎,財政部財政文學(xué)詩歌二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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