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魚肥憶肇源
文/戰(zhàn)勝宇
離開故鄉(xiāng)已有幾個年頭了,可夢里常常浮流淌著松嫩兩江的壯觀和清冽,鯰魚溝大米、乾緒康小米的香甜和“三花五羅”的鮮美。漫過歲月的溝壑,思緒將我輕輕牽回到那片深得大自然偏寵的魚米之鄉(xiāng)——肇源,讓我沉浸在那段富足而又溫情的美好時光里。
肇源,這座靜臥在松嫩兩江左岸的小城,曾哺育了我人生一大半的時光。這里肥得流油的黑土地遼闊無垠,吸足了松嫩兩江的靈韻與日月的清輝,成為滋養(yǎng)世代兒女的溫床。黑土的厚重與江水的靈秀在腦海里鐫刻了清晰的印記,那習習的微風里卻承載著不盡的鄉(xiāng)愁。水田旱田各占半壁江山,從古龍鎮(zhèn)大泡底至三站平原沃野,綿延一百多公里,層層疊疊,鋪向天際,宛如大地親手織就的綠色錦緞,隨著四季流轉,點染出異樣的生機與詩意。
春日里,冰雪消融,松嫩兩江的肥水順著蜿蜒的人工溝渠潺潺流入田間,溫柔地浸染沉睡一冬的土地。農(nóng)民們駕著旋耕機,踏著松軟如絮的泥土緩緩深松,犁鏵劃過之處,留下一道道深淺勻稱的微波,恰似大地跳動的脈搏,蘊含著無限的生機與活力。沒幾天,嫩綠的稻苗被整整齊齊地插入田中,迎著和煦的春風,輕搖曼舞,水面澄澈見底,與藍天相映,斑駁陸離,分不清是稻苗長在天空還是天空浸于水中。地頭和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綴著露珠悄然綻放,水草的嫩葉怯生生地冒頭,偶爾有青蛙跳出來,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整個田野都浸在清新的水汽與蓬勃的生機里,那便是故鄉(xiāng)最溫柔的開始。
夏日,旱田一片片隆起的的綠,青翠欲滴。正午的陽光灑在玉米葉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抽蕊的花粉帶著淡淡的清香,隨風漫溢,沁人心脾,連呼吸都變得馨香甘甜。蟬鳴與蛙聲交織成夏日最動聽的夏日序曲,此起彼伏,伴著人們勞作的身影,格外有煙火氣。田間的農(nóng)活本來不多,可父輩們還是愿意在田里穿梭,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脊背緩緩流淌,滴在黑土地上,滋養(yǎng)著莊稼蓬勃生長,也澆灌著沉甸甸的豐收希望。
秋風一吹,掠過無垠田野,綠色的稻浪便悄然褪去青澀,化作一片金黃。好像在向孕育它的大地致謝,又好像在訴說著豐收的喜悅?!潜闶钦卦椽氂械奈兜?。
故鄉(xiāng)是富足的,江水中藏著躍動的鮮美里,那是松嫩兩江無私的饋贈。兩江蜿蜒流過肇源西面和南面的邊境,讓這座小城成為名副其實的漁業(yè)大縣,也讓“魚米之鄉(xiāng)”的美譽名不虛傳。經(jīng)常到松花江邊游玩,江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嬉戲的魚蝦,岸邊的蒿草郁郁蔥蔥,隨風輕輕搖曳,似在默默守護著這片靈動而豐饒的水域。
記得在城南小村居住時,鄰里之間總有著說不盡的溫情話語。這家捕獲的魚多了,那家大棚蔬菜下來了,總會互相分享。簡單的饋贈藏著最淳樸的溫暖,也藏著故鄉(xiāng)人骨子里的熱情、豁達與善良……
如今,我遠離故鄉(xiāng),僑居在陌生的城市,雖吃過無數(shù)山珍海味,卻始終忘不了故鄉(xiāng)稻谷的醇香,忘不了江魚的鮮美,忘不了那段浸在富足與溫情里的時光。
每當我在“快手”或“抖音”里刷到肇源的畫面,都要情不自禁地流連觀賞?;蛟S,故鄉(xiāng)的模樣早已在歲月中悄然改變,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眷戀,那份對魚米之鄉(xiāng)富足生活的深切懷念,卻從未褪色,反而愈發(fā)濃烈。松嫩兩江的水依舊在潺潺流淌,沁人心脾的稻香依舊在風中飄蕩,婉轉悠揚的歌聲依舊在耳畔回響。那些溫暖的記憶,如同陳年的老酒,越品越香,久久不散,成為我心底最柔軟、最珍貴的牽掛。
(非遺麥秸畫宋麗梅 責編戰(zhàn)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