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甌圣僧—— 逆川祖師》
紀念東甌圣僧“逆川祖師”誕辰720周年
《東甌圣僧—— 逆川祖師》序
作者：釋悟智
釋悟智，溫州頭陀寺方丈、溫州市佛教協(xié)會副會長、溫州市甌海區(qū)佛教協(xié)會常務副會長、永嘉大師文化發(fā)展中心理事長。
逆川祖師圣像/青弘
前些日子，青弘居士來到寺院，帶來她剛剛創(chuàng)作完成的一部《東甌圣僧—— 逆川祖師》傳記故事書稿，想讓我為此書寫幾個字，談談逆川大師的相關(guān)事跡和影響。近年來，我主要忙于寺務，雖然看了一些雜書，卻很少提筆寫文章。 由于青弘居士的盛情實在難以推卻，而她又說沒有日期限定，容我慢慢下筆， 這使我更加沒有理由拒絕，所以也就勉強答應了下來。
但凡對溫州當代藝術(shù)稍有了解，我想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青弘”這個名 字。她本名李一了，是溫州籍的國家級非遺“甌塑”代表性傳承人。此前她給我的印象，是一位致力于甌塑文化傳播與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藝術(shù)家，殊不知她對溫州的歷史文化，尤其是宗教文化傾愛有加，且熱衷于文學創(chuàng)作。她出版過多部著作，其中題為《蛙聲》的詩文集、《一人歸》的禪畫集讓我印象深刻。 如今她帶來的這部命題為“圣僧”的書稿，是以逆川大師的修行公案為線索而創(chuàng)作的非紀實性文學作品。
此書以“甌柑”作為核心意象，從逆川的“夢境” 與“回憶”切入，通過細膩的筆觸與巧妙的構(gòu)思，栩栩如生地為我們展現(xiàn)了元末明初時期溫州籍僧人逆川大師的成長、參學、修行以及弘法的人生畫卷，打破了傳統(tǒng)我們對禪者那種嚴厲形象的刻板認識。本書的寫作手法頗具特色，既有文學感染力，又富含禪理哲思。捧讀之間，不禁讓我們穿梭回到逆川所處的時代以及當時演繹的故事場景。
關(guān)于逆川大師的生平事跡，明清以來的佛教史料均有不同程度的記載，其中記錄最為詳盡且最為可靠的當屬明代文豪宋濂撰述的《佛性圓辯禪師凈慈順公逆川塔碑銘》。據(jù)銘文稱，逆川出生在溫州瑞安一個世代奉佛的家庭，俗家姓陳，父親名叫陳道羨。他還沒出生，就開始充滿了傳奇色彩。陳道羨之妻婁氏因為久久未能得子，經(jīng)常哀哭不已，于是塑造天臺智者大師像，虔誠供奉。
有一天，婁氏夢見一位僧人頂現(xiàn)圓光，逆流而來，應諾為子。夢醒后便有了身孕，隨后誕下大師。逆川的名字，即由此而來。
逆川天生相貌清秀，早慧過人。五歲時，隨從他的季父學習。當時還有一個小小的插曲， 某日，季父與學生們一起渡溪前往萃墅，逆川想要隨行，不料卻遭到季父的怒斥與拒絕。然而，季父一行走到中途，山雨忽至，溪水暴漲，眾人不幸溺亡。由于逆川沒有同行，故而得以保全性命。逆川自小不喜歡蓄發(fā)，意愿出家為僧。
七歲時，父母便將他送到仲父慧光法師所住的崇興精舍（今溫州甌海區(qū)茶山鎮(zhèn)實際寺）繼續(xù)修學。稍長后，于溫州天寧寺受具足戒。 十八歲，日夜精研《法華經(jīng)》，僅三個月便能背誦全文，理解經(jīng)意。由此慧光法師對他愈發(fā)器重，允許他外出參學，先后得到永嘉無相院覺源禪師、水心法明寺橫云禪師的指點。又游覽雁山、雙峰，繼而到千佛寺毒海禪師處，于講筵中任綱維之職。毒海圓寂后，他便往福建天寶山鐵關(guān)法樞禪師處問道，獲授禪門心法要旨。后來聽說千巖禪師在義烏伏龍山傳法，門庭高俊，于是前往參學。
不久再回到溫州，以燃指供佛，寫下發(fā)愿文，想以此參究悟道。果然，一日晚參，豁然有省，從此分座說法，游歷諸方，足跡遍及浙江、福建、江蘇等地。住錫過瑞安報恩院、平陽歸源（元）寺、溫州江心寺、福州東禪寺、福州雪峰寺、杭州凈慈寺等名剎。晚年，奉明太祖之詔，前往南京鐘山參加無遮法會，演說佛法，賜號“佛性圓辯禪師”。洪武六年（1373）八月二十日圓寂于南京，得法弟子有文顯、興富、行圓、那道等人。 生前著有《善財南詢?nèi)A藏海因緣》（又名《善財五十三參偈》）一卷、《五會語錄》若干卷。遺憾的是，這兩種著作都沒有完整留存下來，我們今天能夠看到的僅僅是傳記、禪籍等文獻中引述遺留下來的若干語錄。
釋惟證/題字
縱觀逆川大師的一生，他在修行和弘法的道路上，實際歷經(jīng)過多番考驗，從最初隨仲父慧光法師居住精舍，到后來遍歷諸山叩問名師，再到鐵關(guān)樞公前“壁立萬仞”般的堅持與最終“豁然省悟”，每一步都彰顯了他堅定的求道之心。即便開悟后，仍然摒棄前解，專注參提，這種“不滿足于淺嘗、必求究竟”的態(tài)度，正是其佛學成就的關(guān)鍵。他始終以“不即世間、不離世間”為修行準則，既深入禪理，證悟自性，又不避世間事務，用實際行動踐行著佛法理念。
有關(guān)逆川大師的禪學思想，絕不是一言兩語所能道盡。無論如何，逆川大師作為一位溫州籍臨濟宗傳承的僧人，想要進一步了解他，在方法論上首先需要將他放在整個溫州佛教歷史的演變脈絡中來加以觀察。唯有如此，才可能看得更加清楚， 方可作出適當?shù)脑u價。
坦率說，迄今為止，我們對溫州佛教的歷史實在了解太少，這既有客觀上受資料所限的原因，也有其他因素。囿于資料，目前我們還不清楚歷代溫州籍禪宗的僧侶到底有多少人，但隨手翻一翻資料，唐代之永嘉玄覺、五代之天龍道怤、宋代之橫川如珙、元代之古林清茂、明代之妙峰福登、清代之行幟法幢……我們可以列出一大串的名單。其中無論哪一位，在中國佛教禪學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值得被銘記和大書特書。尤其是永嘉玄覺，他不僅開創(chuàng)了溫州禪學的先河，而且由他所留下的《永嘉集》與《證道歌》而形成的所謂“永嘉禪”，則是唐宋以來在東亞范圍內(nèi)廣泛傳播的中國禪學思想之一，甚至可以說“永嘉禪”最具有溫州佛教的辯識度，已然成為溫州佛教的一種文化符號。
實際上，從唐代玄覺大師到清代法幢大師的近一千年之間，不知有多少溫州籍禪宗僧人努力傳承著“永嘉禪”的思想，而其中逆川大師的貢獻不可謂不大。
逆川一生游走于吳越江淮間，臨終之前雖未能身歸故里，但他在溫州住錫的寺院最多，時間也最長，甚至生前還克服種種困難，募緣斥資修復存放玄覺大師舍利的松臺山凈光塔?？梢钥闯?，他對玄覺大師的景仰程度。巧合的是，玄覺、逆川以及法幢三人都是溫州瑞安人，更有趣的是，他們?nèi)司c我所住持的頭陀寺有關(guān)。
頭陀寺號稱“永嘉祖庭”，這是因為玄覺大師當年落發(fā)于此。不僅如此，法幢大師也是在頭陀寺剃發(fā)出家的。逆川大師盡管沒有住持過頭陀寺，但他的得法之師鐵關(guān)樞公在赴福建天寶山之前曾隱居于頭陀山，修頭陀行，這為他后來弘揚禪法打下了堅實基礎(chǔ)。逆川作為鐵關(guān)樞公的嗣法弟子，他與頭陀寺也算有著間接的因緣?？傊?，我們應該肯定，溫州佛教，至少“永嘉禪”之所以能夠綿延千年而不絕，活躍在溫州歷史上的禪僧具有不可磨滅的功績，而逆川的出世恰好在玄覺與法幢之間，起到了一種承上啟下的重要作用。無怪乎，明代鼓山元賢大師曾說過“逆川真萬世之師也”，這一評價，可謂名副其實，當之無愧。
李一源/題字
然而，逆川大師圓寂至今已有七百二十年，隨著歷史的遠去，如何將歷史的鏡頭拉近，對他進行近距離的觀察？
根據(jù)青弘居士陳述，她所創(chuàng)作的這部《逆川祖師圣傳故事》，其靈感就來自收入在《宗門寶積錄》中的若干逆川語錄。我們知道，中國禪宗的僧人，面對文字的態(tài)度總有一種難以取舍的矛盾心理。一方面認為禪的境界和事物的真實，無法用語言文字來描述。另一方面又用大量的文字表達自己的所見、所聞與所感、所悟。禪的超越邏輯與摒棄概念，固然可以使得我們放下執(zhí)念，自由暢想，但它那種絕百句、斷是非的風格，也讓我們感到深邃高遠，難以參透。誠然，在禪的境界面前，文字的力量顯得有些蒼白，可是如果我們不通過文字，又如何能理解過去，接觸歷史，感受禪者的內(nèi)心世界呢？
胡振民/題字
也許正是因為禪的這種不立文字與不離文字的張力關(guān)系，才給我們的想象和創(chuàng)作留下了許多空間。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可以通過自己的方式、知識和經(jīng)驗去遙望歷史、理解過去，可以邀請禪者做一次隔空的對話。在漫無目的一問一答中感受那份自在與安祥。人間事，可能很多都沒有固定答案，何況面對禪的境界。正因為沒有標準答案，反而讓我們的心可以自由翱翔，庶幾接近禪的境界。從這個意義上說，閱讀禪者留下的文字，或書寫禪者的行跡風范，閱讀和書寫的未必是禪者，很可能是我們自已。如此說來，當你閱讀這部青弘居士筆下的《東甌圣僧 . 逆川祖師》圣傳故事，到底讀的是逆川大師呢？還是青弘居士呢？或者是讀者自己呢？
是為序！
釋悟智
2025 年 9 月 26 日寫于頭陀寺證覺院
實際寺簡介
紀念逆川祖師720周年誕辰——名家題字欣賞
排名不分先后
釋覺醒/題字
釋覺醒，上海玉佛禪寺方丈、中國佛教協(xié)會副會長，復旦大學哲學博士。倡導文化建寺、教育興寺，著有佛學專著，深耕公益與佛教文化交流，推動宗教與社會相適應。
肖銳/題字
肖銳，陜西景影影視文化傳媒董事長，絲路國際論壇執(zhí)行主席，三秦文化研究會書畫院顧問。2023年創(chuàng)辦景影影視，推動影視文化與國際交流，2025年陸續(xù)接待中東歐前政要，參與陜商考察與高校校友會活動。
賈平凹/題字
賈平凹，陜西省作協(xié)主席、中國作協(xié)第九屆副主席。西北大學畢業(yè)，代表作《浮躁》《廢都》《秦腔》等，《秦腔》獲茅盾文學獎，作品被多國翻譯，兼具鄉(xiāng)土深度與國際影響。
陳虹/題字
陳虹，東北林學院畢業(yè)，1962年起在林業(yè)、民政、民委、藏研中心任職，曾任民政部副部長、國家民委常務副主任、中國藏學研究中心黨組書記。退休后投身公益與社會組織工作，為民政、民族、藏學事業(yè)及社會救助、減災救災等貢獻卓著。
孟慶江/題字
孟慶江，師從蔣兆和、葉淺予。人民美術(shù)出版社原副總編、《連環(huán)畫報》主編，著名連環(huán)畫家、國畫家，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創(chuàng)作連環(huán)畫百余套，《劉胡蘭》《蔡文姬》等獲全國大獎并被中國美術(shù)館收藏，深耕美術(shù)出版與教學。
單國強/題字
單國強，故宮博物院研究員，1965年畢業(yè)于中央美術(shù)學院美術(shù)史系。曾任故宮辦公室、陳列部、宮廷部主任，主攻古代書畫史論與鑒定，著有《古畫鑒賞與收藏》《古畫鑒定》等，享受政府特殊津貼，1992年獲評文化部優(yōu)秀專家。
薛淳宇/題字
薛淳宇，中國聯(lián)合國采購促進會戰(zhàn)略發(fā)展部副主任、農(nóng)業(yè)發(fā)展分會主任，深耕聯(lián)合國采購服務，助力中國企業(yè)對接國際采購市場，推動農(nóng)企出海與國際經(jīng)貿(mào)交流會、駐華大使論壇、全球采購對接會等，授證企業(yè)獲聯(lián)合國供應商資格，倡ESG與創(chuàng)新合作路徑。
陳稼鈺/題字
陳稼鈺，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孟子研究院黨委書記、院長、研究員，多校特聘教授。長期深耕歷史文化、儒學發(fā)展史、文化產(chǎn)業(yè)與青少年教育，主攻儒家文化“兩創(chuàng)”研究。主持近20項國家/省/市社科項目，出版《新時代傳統(tǒng)文化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研究》《游學三孔》《游學四孟》等12部專著，發(fā)表論文及作品100余篇，多項成果獲國家/省/市獎勵。
釋惟證/題字
釋惟證，溫州大羅山實際寺現(xiàn)任住持，秉持逆川禪師法脈，專注禪修不重法事，使該寺成為溫州首座專業(yè)禪修寺院。常以禪茶接引信眾，踐行“行走坐臥皆是禪”，傳承古寺禪風，守護寺內(nèi)五百年銀杏與逆川禪師遺跡。
衡石/題字
衡石為曾一琰筆名，中國書協(xié)會員、國家文物局文物鑒定研究中心研究員。精研古籍與文字演變，書法醇雅秀逸，骨肉與靈魂兼具，兼擅書畫鑒定，為人儒雅低調(diào)，崇尚雅隱，藝術(shù)造詣受業(yè)界高度認可。
紀東/題字
紀東，1943年生于河南商丘，武警指揮學院原副院長，少將警銜。1961年入伍，1968年至1976年任周恩來總理最后一任秘書。后任職國務院辦公廳、武警總部，1994年授少將警銜，2002年退休。著有《難忘的八年》等回憶錄，致力周總理事跡研究與傳播。
吳連登/題字
吳連登，1941年生于江蘇鹽城，“毛主席管家”，1964-1976年任毛澤東生活管理員，1968年正式負責工資、開支與采購等，1977年后任職毛著編輯室、國家體改委，2000年退休，現(xiàn)任中國毛體書法家協(xié)會會長。
吳佐仁/作品
吳佐仁，溫州書畫家，師從王敬身、陳鐵生等，歷任甌海文聯(lián)副主席、溫州藝校校長，溫州書協(xié)顧問，出版《一沙書法》等，合編《東甌詩存》，擅雁蕩山水書畫。
葉玉昶/作品
葉玉昶，溫州師范學院美術(shù)系原主任、教授，花鳥畫家。1957年考入浙江美院中國畫系，師從潘天壽、吳茀之專攻花鳥。任溫州現(xiàn)代中國畫研究院院長、市文聯(lián)顧問，荷蘭阿姆斯特丹美院客座教授，1994年享政府特殊津貼。出版《雙鉤花鳥》《葉玉昶畫集》等，多次辦個人畫展。
石泠，名袁綱平，字維衡，1946年生于浙江樂清，西泠印社社員，溫州大學美術(shù)學院副教授。深耕國畫人物、山水與書法，出版《石泠畫集》三冊及《溫州先賢圖譜》等，作品多次參展并赴海外交流，兼具傳統(tǒng)筆墨與時代氣象。
青弘/作品
青弘，本名李一了，人民美術(shù)出版社簽約畫家、非遺甌塑代表性傳承人。深耕甌塑傳承與創(chuàng)新，重塑《千里江山圖》等國寶文創(chuàng)，編著《甌塑基礎(chǔ)教程》，著有禪畫集《一人歸》、《蛙聲》等文集，創(chuàng)作鄉(xiāng)韻作品助力溫州文旅發(fā)展，助推國際文化與藝術(shù)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