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川魂
——讀林永望《硝煙的記憶》詩
作者:成祥坤(作者系文化學(xué)者、作家、詩評家)
初讀林永望先生的《硝煙的記憶》,胸膛如被戰(zhàn)鼓撞擊,血液里奔涌起滾燙的江河。那不是尋常的詩句,那是從歷史斷裂處迸出的吶喊,是從硝煙浸透的土壤里長出的一株血色記憶之花。
詩中“大刀,斗笠;步槍,草鞋”——短短八字,立起一座山。那不是簡單的行裝,那是川軍,是中國軍人一身襤褸、一腔赤血,面對武裝到牙齒的侵略者時,依然挺直的脊梁與不滅的尊嚴(yán)。詩人的筆鋒浸透血淚,驟然撕開平靜的時光,炮火連天,那些年輕的身軀在斷壁殘垣間挺立成不彎的鋼;敵機(jī)如惡魔般嘶吼,而大地之上蜿蜒流淌的不屈血脈,正是這個民族最悲愴、也最堅硬的誓言。
我憎恨。憎恨那場強(qiáng)加的戰(zhàn)爭,憎恨鐵蹄下每一寸破碎的山河,憎恨那道至今仍在我們記憶深處隱隱作痛的“國門豁痕”。正是這份徹骨之痛,我們感同身受,那些迎向炮火的身影,付出了何等決絕的代價。他們用草鞋踏碎烽煙,用斗笠遮擋彈雨,更將一面“死字旗”貼身珍藏。那不是旗幟,是父親送給兒子的訣別信,是“傷時拭血,死則裹身”的以身許國。
我敬重。敬重那刻進(jìn)骨血里的忠勇,他們不是天生的英雄,只是平凡的農(nóng)民、學(xué)生、父親與兒子,卻在最黑暗的世道里,活成了一束最剛毅的光。他們以血肉之軀抵擋黑暗,以自我犧牲換取民族新生。他們的生命,在“死亡的爛漫”中燃盡最后的芳華,不為青史留名,只為身后萬千人家,能等來安寧的黎明。
我難忘。詩人的筆如淬火的刀,劈開歲月塵封的迷霧,那血與火、生與死壯烈的告別難以忘卻。詩中歷史的真容如此清晰呈現(xiàn),那一幕幕家破人亡的記憶必須保持滾燙,那段歷史絕不容被淡忘。這一切,不是為了延續(xù)仇恨,而是為了徹底鏟除滋生災(zāi)難的土壤。先烈的熱血,已將覺醒的意義鑄入星辰,永遠(yuǎn)照亮后來者腳下的長路。
時光川流,滄桑巨變。當(dāng)戰(zhàn)火硝煙終于散入史冊,當(dāng)震顫的大地重歸安寧。如今正如詩中云,和平的風(fēng)輕輕拂過山河,但我們耳畔,那穿越時空的軍號聲從未停息。它時時在提醒,也時時在呼喚:吾輩唯有自強(qiáng),才能守住這得來不易的海晏河清。這盛世的萬家燈火,正如你們當(dāng)年所愿;而守護(hù)這一切的劍,我們已經(jīng)握在手中。
英魂不滅,山河為證。詩中字字皆燃烽火,句句挺立脊梁。川魂如江,奔涌不息;鐵血化碑,矗立在每一個后來者的胸膛。我們將以今日之奮斗,接續(xù)那未曾褪色的赤誠——這,便是對《硝煙的記憶》最莊嚴(yán)的回應(yīng),對那段不屈歷史最深刻的繼承。
2025年12月16日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