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佳:畢業(yè)于巴基斯坦伊斯蘭堡現(xiàn)代語言大學?,F(xiàn)在西安蓮湖區(qū)從亊商貿工作。自幼學習書法繪畫,愛好聲樂器樂,兼有寫作,有幾十篇評論文章在網絡平臺上發(fā)表。
在中國著名詩人馬學林先生恢弘的“影響人類歷史進程的100名人”系列創(chuàng)作中,第二十六位人物——羅馬帝國君士坦丁大帝——通過十首詩詞獲得了多維度的詩性再現(xiàn)。這組作品以不同的詩體詞牌、不同的韻律視角,共同構筑了一幅跨越千年的歷史畫卷,展現(xiàn)了這位將羅馬帝國推向基督教化、遷都拜占庭的帝王形象。
1、馬學林先生這組作品的顯著特色在于其形式的多樣性——三首七律、三首五律、四闋詞作(山花子、臨江仙、翻香令、念奴嬌),構成了對同一歷史人物不同側面的立體觀照。這種創(chuàng)作方式本身即具有象征意義:如同君士坦丁大帝統(tǒng)一羅馬帝國、融合東西方文化一樣,馬學林先生也通過多種詩歌形式的“統(tǒng)一”,展現(xiàn)了古典詩歌藝術的表現(xiàn)廣度。
“一先”、“七陽”、“七虞”等不同韻部,每個韻部的情感色彩與內容主題相呼應。如第一首七律用“十一尤”韻的悠長深沉,烘托歷史的滄桑感;而第四首五律的“一先”韻則更顯開闊明快,與“遷鼎觀滄海”的雄渾氣象相得益彰。
1、“鷹旗”(或“鷹幟”) 在六首作品中直接出現(xiàn),成為羅馬帝國軍事力量的象征?!苞椘熘柑庰б辣姟保ㄆ呗啥?/div>
“鷹幟橫多羅馬月”(七律一)、“千年鷹幟下”(五律五)等句,不僅描繪了君士坦丁的軍事征服,更暗示了帝國權力與基督教傳播的雙重擴張。鷹作為羅馬軍團的標志,在詩中既保留了其古典含義,又被賦予了新的象征——當鷹旗與“十字耀光先”(五律四)并置時,羅馬的世俗權力與基督教的宗教權威完成了詩意的融合。
2、“敕命”(“詔命”、“詔書”) 這一意象指向公元313年的《米蘭敕令》。詩人在七律一中以“雄才一敕轉春秋”高度概括了這一事件的歷史意義;在七律二中用“米蘭敕命史垂奇”點明其歷地位;在五律一中則描繪為“敕命破云顛”,賦予其沖破歷史陰霾的象征力量。《米蘭敕令》宣布基督教合法化,不僅改變了基督教的歷史軌跡,也重塑了西方文明的精神地圖。馬學林先生通過反復吟詠這一事件,抓住了君士坦丁歷史遺產的核心。
3、“遷鼎” 意象指向公元330年君士坦丁遷都拜占庭(后改稱君士坦丁堡)的歷史事件。七律三以“遷鼎功成滄海立”展現(xiàn)新都的地理特征;五律一則“遷鼎觀滄海”簡練而富有畫面感;《臨江仙》中“獨向滄波移帝鼎”則更添孤絕與決斷。在中國文化中,“遷鼎”暗含政權轉移、天命更易的深意,馬學林先生巧妙借用這一傳統(tǒng)意象,將君士坦丁遷都提升到文明轉折的高度。
三、時空結構的交響:歷史縱深與地理跨度的雙重構建
1、馬學林先生的詩詞在時間維度上構建了多重歷史層疊?!扒昃刻苟”ぃq見風濤說徙流”(七律一)、“千年轉變誰堪似?”(七律二)、“千年暗夜烽煙里”(七律三)、“誰立千秋業(yè)?”(五律四)、“千年鷹幟下”(五律五)——這些反復出現(xiàn)的“千”字,不僅營造了歷史的縱深,更暗示了君士坦丁影響的持久性。
2、空間維度上,馬學林先生構建了從羅馬到拜占庭、從歐洲到亞洲的廣闊地理圖景?!苞棑P歐亞定蒼生”(七律三)、“三洲歸帝幟”(五律四)、“鐵蹄踏月三洲顫”(七律三)等句,勾勒出羅馬帝國橫跨歐、亞、非三洲的遼闊疆域。特別是“滄?!币庀蟮姆磸统霈F(xiàn)(共五次),既指君士坦丁堡臨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地理特征,又象征歷史變遷的浩瀚無垠。
四、歷史評價的詩性表達:功業(yè)與爭議的平衡呈現(xiàn)
1、作為一位深刻改變西方文明走向的帝王,君士坦丁的歷史評價歷來復雜多元。馬學林先生在詩作中既頌揚其歷史功績,也保留了詩意的隱晦空間。
2、正面功績的頌揚集中體現(xiàn)為:
(1)結束迫害,確立基督教合法地位:“福音初渡海天舟”(七律一)、
“福音真道破云馳”(七律二)、“教堂初立萬邦春”(山花子)等句,描繪了基督教從受迫害到成為國教的歷史轉折。
(2)結束內戰(zhàn),統(tǒng)一帝國:“鐵蹄平四裂”(五律五)、“鐵騎踏云平四裂”(臨江仙)、“亂世誰開新帝京?”
(七律三)展現(xiàn)了君士坦丁在“四帝共治”混亂局面中重建統(tǒng)一的軍事才能。
(3)遷都東方,延續(xù)帝國命脈:“霸國新都臨海立”(七律二)、“遷都滄海峙”(五律六)、“獨向滄波移帝鼎”(臨江仙)強調了遷都的戰(zhàn)略意義。
3、同時,馬學林先生詩中也隱含了對歷史復雜性的認識:“血染沙場獨目收”(七律一)暗指君士坦丁的軍事勝利伴隨血腥代價“暮日披袍皈圣禮,波瀲浸方殘冕”(念奴嬌)隱約暗示其臨終受洗的爭議性,“遺律風云變”(念奴嬌)、“猶見法初彰”(五律五)等句,既有對其確立基督教法統(tǒng)的肯定,也保留了對其政策后果的歷史思考。
4、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念奴嬌》結尾的設問:“驀然回見,斑黃銅像誰辨?
”這一問將歷史的輝煌與時間的侵蝕并置,讓君士坦丁的功業(yè)回歸到歷史長河的相對性中,體現(xiàn)了馬學林先生馬學林深沉的歷史哲學思考。
五、古典詩詞技巧的現(xiàn)代運用:傳統(tǒng)形式的創(chuàng)新表達
馬學林先生在這組詩詞中展示了嫻熟的傳統(tǒng)詩詞技巧:
1、對仗工整而富有新意:如“鷹幟橫多羅馬月,福音初渡海天舟”(七律一),將羅馬的世俗權力(鷹幟)與基督教的傳播(福音)相對,時空上“羅馬月”與“海天舟”形成東西方文明的對照?!皦m封神廟十標立,血染沙場獨目收”(同一首)則通過宗教與戰(zhàn)爭、建設與破壞的對比,展現(xiàn)君士坦丁時代的復雜面貌。
2、用典自然,中西融合:馬學林先生既運用中國傳統(tǒng)文化意象如“紫氣東來”、“遷鼎”、“觀滄?!保秩谌胛鞣綒v史元素如“米蘭敕令”、“十字”、“教堂”,創(chuàng)造了跨文化的詩意空間。特別是“紫氣東來”這一道家典故的運用,將君士坦丁的崛起賦予了天命所歸的東方色彩,與遷都東方的歷史事實形成巧妙的隱喻呼應。
3、詞牌選擇與內容的高度契合:《念奴嬌》的豪放與君士坦丁征戰(zhàn)四方、開創(chuàng)時代的氣魄相配;《臨江仙》的蒼茫悠遠與歷史變遷的主題相合;《山花子》的精致婉轉則適合表現(xiàn)文明轉化的細膩層面。這種形式與內容的有機統(tǒng)一,顯示了馬學林先生深厚的藝術功力。
六、歷史人物書寫的當代意義:文明對話的詩性橋梁
馬學林對君士坦丁的詩性書寫,在當下語境中具有多重意義:
1、第一,提供了非西方視角的羅馬帝國敘事。中國著名詩人馬學林先生筆下的君士坦丁,既不同于西方基督教傳統(tǒng)中的“圣徒皇帝”,也不同于啟蒙運動后的“專制君主”形象,而是一個融合了東西方評價的復雜歷史人物。這種跨文化視角本身就是一種文明對話。
2、第二,在全球化時代重構歷史記憶。通過中國古典詩詞形式書寫西方歷史人物,馬學林先生實踐了一種文化翻譯與融合。當“鷹旗”、“紫氣”、“敕命”與“遷鼎”在同一詩境中出現(xiàn)時,東西方的歷史經驗獲得了詩性的溝通。
3、第三,探索歷史書寫的詩性可能。在專業(yè)史學之外,詩歌提供了另一種歷史理解的方式——不是通過事實的羅列與分析,而是通過意象的營造、情感的共鳴、意境的開拓。馬學林先生這組作品證明,古典詩詞形式完全能夠承載復雜的歷史思考與跨文化主題。
結語:詩史之間的永恒對話
1、馬學林先生以十首詩詞構建的君士坦丁形象,既是對一個具體歷史人物的詩性詮釋,也是對文明轉折時刻的深刻沉思。在這些作品中,我們看到的不只是公元4世紀那位羅馬皇帝的功業(yè),更是人類歷史上權力與信仰、傳統(tǒng)與革新、東方與西方永恒對話的縮影。
2、馬學林先生以“劍影人寰共烈曦”
(七律二)收束對君士坦丁軍事功業(yè)的描繪,又以“十字立云天”(臨江仙)象征其宗教遺產,最終在“斑黃銅像誰辨?”(念奴嬌)的歷史叩問中,將一切功業(yè)歸于時間的長河。這種歷史書寫既不乏對偉大變革的禮贊,也保持著對歷史復雜性的清醒,更蘊含著對文明命運的深切關懷。
3、在古典詩詞日益邊緣化的今天,馬學林先生的創(chuàng)作實踐表明,這一古老藝術形式依然具有強大的表現(xiàn)力與當代相關性。當中國詩人用平水韻與詞林正韻吟詠羅馬皇帝,用七律五律刻畫米蘭敕令與君士坦丁堡遷都,一種超越時空的文化對話已然在詩行間悄然展開。這或許正是馬學林先生“影響人類歷史進程的100名人”系列最深層的價值所在——在詩與史的融合中,讓我們重新思考何為偉大,何為影響,以及在人類文明的漫長旅途中,那些轉折點上的人物如何改變了我們共同的精神地圖。
撰 文/馬 彥 馬 佳
馬 彥:教師。寧夏大學畢業(yè),清華大學美術學院進修,有近百篇論文在報刊、網絡平臺和與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發(fā)表。
馬 佳:畢業(yè)于巴基斯坦伊斯蘭堡現(xiàn)代語言大學?,F(xiàn)在西安蓮湖區(qū)從亊商貿工作。自幼學習書法繪畫,愛好聲樂器樂,兼有寫作,有幾十篇評論文章在網絡平臺上發(fā)表。
2026年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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