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jìn)名家]
風(fēng)景之外的風(fēng)景之六
韓羽“偷”畫
牧夫
韓羽對自己的畫,看的金山般的重,要想從他手里流出一幅畫,猶如登珠穆朗瑪峰一樣的難。
一九九六年,禁不住我的數(shù)次要求,他給我畫了尺寸很小的一幅漫畫,過了沒多久來電話,要我把畫給他寄回去,說是里面有兩處毛病,送朋友對不起人,也對不起自己。來過幾次電話后,我掛號把畫寄回了石家莊——他的家。
作者與韓羽 這個吝嗇的老頭把畫要回去的三年里,我多次旁敲敲側(cè)擊擊??伤褪欠€(wěn)坐釣魚臺,總是說:“畫的稍如人意,就不舍得送你了;畫的不如意呢,不好意思送你。如意者很少,不如意的又多?!?/font>
看來他是不想給我畫了。
三年后,在我的多次的纏磨中,他還了所欠的債——一幅無頭的韓信提著自己血淋淋的頭月下追蕭何,題曰:韓信月下追蕭何。早知是如此的題材,說什么我也不會把那幅小畫寄回了。
韓羽 韓信月下追蕭何
他的患難好友,著名作家徐光耀有一天去他家聊天,正趕上他畫了幅聊齋里的《姚安》:為防妻子男女之間事,竟給妻子的褲腰帶上了鎖,鑰匙卻掛在自己的褲腰帶上,這還不放心,假裝看書的眼神還死死地盯著妻子的褲腰帶。韓羽看出徐光耀對這幅構(gòu)思絕妙的漫畫有所企圖,趕緊說:“畫壞了,畫壞了?!本鸵獜男旃庖掷飺屵@幅畫,徐光耀堅持著不給,韓羽卻有高招——不簽名、不蓋章。
他的吝嗇,總有著叫人無法反駁的理由,也就斷了他人索畫的心思。
這個老頭對己畫出手的吝嗇,遮掩不了對所喜歡的他人書法和繪畫的“貪婪”之心。他曾在友人家里見到于佑任的一幅書法對聯(lián),贊嘆不已,恨不得據(jù)為己有。二OO一年的秋天我去石家莊看他,他還沒有釋懷呢:“逗起了我的強(qiáng)盜心性,卻又沒有膽量。”
韓羽漫畫 老豬的耙子
(畫中書法釋文:
耙子與老豬最為默契,一見姣美的女妖精,立即酥軟彎曲了。畫小時在農(nóng)村廟會看戲所見。)
他曾有一詩自嘲:我有一毛病,想君當(dāng)知道,看到心愛物,總想伸手要。此情我自苦,旁觀人自笑,翻遍醫(yī)學(xué)書,病名查不到。杜撰“書畫僻”,自封此雅號。吃藥不頂事,打針無療效,求神又問卜,更是瞎胡鬧。今忽見篆書,老病又犯了,燃眉急求援,治病貴治早。不要寄《本草》,務(wù)必寄篆草,藥到病即除,保證立時好。病中狂佯態(tài),請君休見笑,尚未如米芾,縱身把河跳。
韓羽題牧夫冊頁
這個癡畫而“逗起了強(qiáng)盜心性”的老頭,不敢搶畫,卻“偷了一回畫。
他去北京《漫畫》編輯部看望老朋友畢克官時,鼓弄著畢克官一并潛入編輯部存稿室,抄出豐子愷畫稿,“悄悄帶上”。畢克官的話音還沒落地,他早已揣入口袋里了。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還不無得意地說:“此乃時遷勾當(dāng)。時遷,水滸英雄也,我輩亦英雄呼?”
韓羽
二OO二年,我和同事張國斌到石家莊出差,公事辦完后,我對張國斌說:“帶你去看一個老頭?!?/font>
“誰?”張國斌問。
“韓羽?!?/font>
“韓羽?”
“你看過動畫片《三個和尚》嗎?那就是這個老頭的作品?!?/font>
張國斌的眼睛立馬亮了。
韓羽 三個和尚圖
牧夫
中國作協(xié)會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員、中華集郵聯(lián)合會會員、曾任《中國老年報-書畫專刋》主編、北京大學(xué)“國學(xué)社”現(xiàn)代文學(xué)領(lǐng)域顧問、北京詩詞學(xué)會會員、“三名文化傳媒”創(chuàng)辦人。二00四年被評為全軍先進(jìn)個人。
出版過散文集《文明的碎片》、《記憶深井里的小水珠》;隨筆集《藏家有話》、《禾禾成長記》;詩集《牧夫古韻》、《牧夫詩集》、雜文集《牧夫雜文集》等。
分別被《中國百科專家人物傳集》、《中華人物大辭典》、《中國收藏界名人辭典》、《中國集郵名家辭典》等辭書收錄。
(下期預(yù)告: 求水得月)
編輯制作: 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