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味
文/張體心
主播/殷鈺
蛇年已過,我們又走進(jìn)2026年的馬年。人們常說“牛馬年好種田”看到年前下的那場罕見的大雪,是今年春耕的好開端,應(yīng)該是個好年頭,正是萬馬奔騰好運(yùn)開。
春節(jié)到了,對于我們這年齡大的人,是不盼望過年的,但又想與親朋好友相聚,進(jìn)一步加深人與人之間的情誼。
人們開始了年前備貨,成箱的水果、生鮮肉類,大兜、小兜的蔬菜食品琳瑯滿目。物質(zhì)極大的豐富,年味兒非常濃厚,所需的年貨在直播間訂購,快遞很快就送到家,信息年代就是速度,大家都說我們?nèi)粘3允裁炊加?,每天都像過年。其實(shí)過年還需要有儀式感的,這是我國上千年的傳統(tǒng)節(jié)日。每到這時都會讓我想起童年的年味兒。
那是在六、七十年代的春節(jié),我已上小學(xué),建國初期,在三年自然災(zāi)害期間,生活環(huán)境很不好,國家處在建設(shè)起步之中,度日如年,小孩子就盼著過年。平時穿著單一,經(jīng)常是衣服穿臟了,洗干后再穿上,很少有替換的衣服,就盼著過年有一身新衣服穿。吃的零食種類更少,需要用票、證,購買物品。春節(jié)證上有數(shù)量限制的瓜子、花生、白糖、魚肉、好大米、白面等,平常我們吃的米都是糙米,就是南方生長的幾季稻米,吃到嘴里渣嗓子眼兒,很難下咽,還有高粱米。主要糧食是玉米面,吃的時候還要摻雜許多菜葉,菜幫充量。我記得一次過年,母親給我們蒸了一次凈面窩頭,就是不參雜菜的窩頭,分給每人一個,當(dāng)時哥哥拿在手里,邊吃邊說:“哎呀,我們什么時候每天都能吃上這凈面窩頭呀!”是呀!我也應(yīng)和著說,我想不知什么時候,仿佛很遙遠(yuǎn)的事情。真沒想到社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生活變化如此之大,人們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
父親是一個素食者,家里每次包餃子都要包葷、素兩樣的,他一口肉也不吃,鍋里帶點(diǎn)葷油他都會嘔吐不止,卻非常喜歡吃帶魚,每年春節(jié),副食證上僅有的幾斤帶魚都要給他買回來。為了買帶魚,我們幾個孩子經(jīng)常是在年前幾天,半夜三更起床到副食店門前排隊。貨供不應(yīng)求,人比魚還多,冬天的凌晨非常寒冷,我們被凍得直跺腳,捂手哈著氣。盡管這樣,還沒等排到,魚就賣光了。不得已,第二天再起早去排隊,有時排幾天才能買到,只要買到了,我們心里就非常興奮,看到父親吃著魚,有滋有味兒的,哪知道包含了我們多少辛苦呀!俗話說為嘴傷身,正是這樣?;ㄉ?,瓜子買回來也不能吃,要等到年三十晚上,大家一起吃,蒸的年糕,饅頭也是過年時才能吃,年前的食品經(jīng)過一番的辛勞,終于準(zhǔn)備齊全,然后在門框上及門兩邊貼上紅對聯(lián)。天漸漸黑了,我們盼望著三十晚上終于來到了,母親給我們翻箱倒柜的,把做好的新棉衣、棉鞋、外套拿出來,催促了我們即刻換上。每到這個時刻,我的心情非常矛盾,特別想穿上新衣服,又怕弄臟,弄壞了。有一次我穿了件紅條絨上衣,沒注意刮了一個三角口子,心里很懊悔,不敢讓母親知道,無意中母親發(fā)現(xiàn)了就大聲呵斥,問我怎么弄的?我心里很難受,我知道母親是心疼,這一年的工資要吃,要喝,買件衣服多不容易??!就是這個原因,我不舍得穿上這件新衣服。 我記得有一件藍(lán)色的“棉猴”(帶帽棉衣)是哥哥穿小了讓我穿,我很高興,因?yàn)檫@件衣服帶帽子暖和,雖然很舊,卻能抵御寒冷。我們小時候都這樣,大孩子傳給小孩子,衣服破了,打個補(bǔ)丁,接著穿也不覺得難為情,也不舍得扔掉。今昔非比,現(xiàn)在我們每個人的衣服,包括春、夏、秋、冬,各式各樣的衣服都有富裕,有的新衣服不想穿就不要了。
穿上新衣服,我們左鄰右舍的小朋友就會聚在一起,舉著大人們給買的新年禮物,各種花色的紙燈籠,用一根小棍或者一根筷子,挑著正在燃燒蠟燭的燈籠走出家門,跑到街上玩耍,很窄的街邊,路燈昏暗,有了這群孩子們的燈籠照明,也有了過年的氣氛,再有孩子們歡樂的笑聲,寒冷的夜晚有了些暖意和熱鬧。從這時起,每家的燈亮后就不再關(guān)閉,一直到大年初一,因?yàn)檫@是守歲,有很多講究,是不讓睡覺的,我們聽著老人們講著古老的傳說故事。 有一年下大雪,我們幾個孩子踏著雪走街串巷,一會兒跑到家暖和,一會兒又跑出家門,我是不能缺覺的人,每到晚上十點(diǎn)以后就困得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跑到鄰居家,孩子們都在玩兒,我卻趴在人家床邊睡著了,直到把我叫醒,我真不能熬夜,至今也是一樣的。倒班時,白天睡一天,夜里還是困得難忍。
那時也沒有電視晚會,夜里三四點(diǎn)鐘,天還不亮,母親就叫我們起床包餃子,一家人忙活了一陣兒,終于吃上這頓盼望已久的餃子了,那餃子的有味道如此的香呀!想起來那味道讓人回味無窮。媽媽說吃餃子時不讓說話,我感覺到那種神秘感,我們享受著起五更吃著餃子的年味兒。
有一年回河北姥姥家過年,初一早晨,天兒黑著,姥姥就把餃子包好煮熟了,還有許多年貨制作的食品,一同擺在院中央的供桌上,我們幾個表兄妹急不可待的,伸手去捏盤子里的餃子,這時姥姥會用力的打在我們的手背上,嚴(yán)厲的說:“你們先等一會兒再吃,這是給老天爺和灶王爺供奉的,這樣,老天爺會讓我們風(fēng)調(diào)雨順,每年豐收,有了糧食才能有火做飯,我們才能有餃子吃,不會餓肚子”看到姥姥那威嚴(yán)的神態(tài),我們伸出的小手快速的縮回來,跑回屋內(nèi)等待吃餃子。吃餃子之前我們還要給老一輩拜年,需要要跪在地上或炕上磕頭,嘴里還要念叨拜年的詞語,這時老人們會拿出一個紅紙包的壓歲錢發(fā)到我們每個人的手里,其實(shí)里邊最多的是五角錢,一般的都是一角、兩角,我們拿著紅包包高興地跑出房間去炫耀自己的收獲,這錢也不會花掉的,立刻揣兜攢起來,用作購買鉛筆或橡皮,有時也會買一分錢一塊的糖塊兒解解饞。
如今,各種食品已不再讓我們有新鮮感了,餃子也是我們的家常便飯,吃起來仿佛與過去的味道不一樣,盡管是豬肉、羊肉、牛肉,香的流油卻找不到那時餃子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