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老字典
孫喜貴
說起來,我也是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的家庭里,父親任過很長時間民辦教師和代課教師,并于1961年考入涉縣師范。不幸的是,恰遇三年自然災(zāi)害,他于1962年下放回鄉(xiāng)務(wù)農(nóng),期間任代課教師兼生產(chǎn)隊會計。
從我上學起,從未見過父親留下的教課書以及他上學的課本,“小人書”更是沒有。翻箱倒柜間,只找見一部“四角號碼字典”。在沒書可讀的情況下,這本字典讓我如獲至寶、欣喜若狂,可我卻不會用。盡管如此,這本老字典還是與我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
查字典的口訣是:“橫一垂二三點捺,叉四插五方框六,七角八八九四小,點下有橫變零頭”。四句口訣雖好記,但理解口訣的意思和用法卻非常難,我不得不請父親教我。經(jīng)過多次講解和親自練習查字,我才慢慢學會了使用方法。學會之后,心情無比高興,這部老字典也成了我的老伙伴,相伴了很長時間。
老字典是黑紫色硬皮裝幀,屬精裝本。上初中時,語文課中的生字很多,我每節(jié)語文課都會提前預習,遇到生字必定查字典。我的班主任是語文老師,有時遇到不認識的字也會念錯。課后我會找到他,輕聲說某某字念得不對,應(yīng)該糾正,還面帶微笑問他。班主任疑惑:“怎么知道我念錯了?”我說提前預習了幾遍課文,遇到的生字都查了字典。老師又問:“你有什么字典?”我告訴他是“四角號碼字典”。父親是民辦教師,班主任也是民辦教師,二人相識,他聽罷便說:“你家有這個字典,也是你父親的吧?!鄙铣踔袝r,類似的情況發(fā)生過多次,老師卻從未厭煩過我。后來老師幾乎再沒念過錯字,我想他定是備課時遇到生字也會認真查字典了,他還曾叫我到他的辦公室表揚過好幾次。
四角號碼檢字法是上世紀民國時期著名學者王云五老先生發(fā)明的,經(jīng)過多次修訂,于1925年由商務(wù)印書館印刷出版。四角號碼字典從發(fā)明使用至今,已有百余年的歷史。相較于傳統(tǒng)的部首查字法,四角查字法由部首查法改良而來,部首和拼音查法頗為繁瑣,若能熟練掌握四角查法,便會發(fā)現(xiàn)其既便捷又好用,比部首和拼音查法更快、更準確。這本字典中標明了簡化字和繁體字,還有相關(guān)組詞,在我們村里,只有我家有這本字典,鄰村的大村子里也不知是否有。直至上高中,它仍是我學習語文的主要工具,離了它,遇到生字我便束手無策。如今,這本老字典仍完好存放在老家的柜子里。
四角號碼檢字法不僅在國內(nèi)曾被普遍使用,在國外也深受華僑與外國人的青睞。諸如美國哈佛大學圖書館的漢文書片卡片、日本東京大學教授的資料索引等,都廣泛采用了漢字四角檢字法。這足以說明,四角號碼檢字法的影響力早已超越國界,成為國際上研究和教學漢字的重要工具之一。
時過境遷,歲月如梭。如今,新華字典和新華詞典雖已替代了四角號碼字典,且被廣泛使用,但四角號碼字典的生命力,依然鮮活在歷史的長河中。令人欣慰的是,2008年,經(jīng)修訂后的《四角號碼新詞典》再次出版發(fā)行,這彰顯了它無限的生命力和實用性,可歌可頌,可喜可賀。
作者簡介
孫喜貴,河北涉縣退休干部,喜愛文學,常閱雜書,愛好文字創(chuàng)作,偶有作品發(fā)表于各類媒體及網(wǎng)絡(luò)平臺。
2024年8月24日
